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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 总有人想要看我倒霉!


第779章  总有人想要看我倒霉!

    贝里斯,拉埃斯佩兰萨庄园。

    雨季的前兆是黏稠的闷热。

    搞的人难受。

    但也有好消息,萨马兰奇决定将1996年的时间延迟到明年1997年夏天,也就还有1年的时间。

    维克托面前摊著贝里斯总督戈林送来的《奥运协办城市初步基建方案》。

    厚厚一沓,表格、图纸、预算。

    他翻到「贝里斯城滨海大道拓宽工程」那页,用红铅笔在预算数字上划了个圈,旁边批注:压缩15%,用本地火山岩替代部分进口沥青。

    电话响了,是卫星电话的蜂鸣,维克托接起来。

    「老大,我是卡萨雷。」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墨西哥城特有的嘈杂背景音,「东边的先遣工作组定下来了,7月15号到,六个人,领队的是他们体委的一位司长,还有两位建筑师,一位电力工程师,一位通讯专家,一位翻译。」

    「接待规格按部长级,住洲际酒店,行程你亲自盯。」维克托说,「让他们多看,多同,特别是码头和机场的扩建方案,东夫人在基建上有点东西。」

    「明白。第二件事————」卡萨雷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柏林那边,非正式渠道传过来一份东西。」

    「说。」

    「一份传真件的复印件,没有抬头,从非洲某个无法追踪的卫星电话埠发到德国《明镜周刊》编辑部的公共传真号,内容是对墨西哥奥运会」的公开威胁。」

    维克托坐直了身体:「具体。」

    「传真用的是英文,语法很糟,大致意思是:以X主之名,我们警告所有参与墨西哥邪恶魔鬼赛事的人。北美是罪恶之地,奥运是堕落仪式。我们将用鲜血清洗体育场。签字是非洲圣战统一阵线」。」

    「非洲圣战统一阵线?」维克托重复了一遍,「没听说过。」

    非洲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一年都能出几百个圣战组织。

    「情报局查了,这个名字三个月前在阿尔及利亚的极端组织宣传册上出现过一次,之后就没了声息。可能是个壳子,或者临时拼凑的。」

    「《明镜周刊》怎么处理了?」

    「他们没发表,把传真转给了德国联邦刑警局,那边又通过双边渠道给了我们。」

    「你觉得是真是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难说,非洲确实有一些新冒出来的小组织,想靠干票大的出名,但时机太巧了,我们刚拿到奥运承办权,恐吓信就来了。而且发到德国媒体,不是直接发给我们。」

    「像是个警告。」维克托说,「看看我们的反应,看看国际舆论会不会因此再次波动。」

    「要公开吗?」

    「不公开,但安保等级提最高级别。让内务部反恐局成立个小组,专门盯著这件事,查传真来源,查这个统一阵线」任何可能的资金往来、人员流动。特别是从北非到中美洲的航线、船运。」

    「需要提醒戈林总督吗?」

    「贝里斯这边我会跟他谈,你重点盯墨西哥城和坎昆。还有,联络波兰人。」

    「波兰?」

    「他们在东欧和阿拉伯世界有些传统情报渠道,让他们帮忙留意,有没有极端组织在招募有北美旅行经历、或者会说西班牙语的人,代价可以谈。」

    「懂了。」

    挂掉电话,维克托蹙著眉抽了口烟。

    他起身走进书房,拿起另一部电话,接通了贝里斯城总督府。

    「戈林,奥运场馆的工人招募,进度怎么样?」

    戈林的声音有些喘,「本地招募了1700人,主要做土方和搬运。技术工种从墨西哥来了300,还有100个古巴工程师,东德的机械师下周到。」

    「从明天开始,所有工人进场必须查身份证,登记住址,每个工地配四个便衣保安,混在工人里。不用声张。」

    戈林顿了顿:「领袖,出事了?」

    「预防别人搞破坏,另外,贝里斯城港口的货柜抽检比例,提高到30%。特别是从西非、北非港口来的船。」

    「明白,还有,领袖,本地商会的人又在问我,奥运期间能不能特许他们延长酒水供应时间,说游客多了————」

    「可以。」

    放下电话,维克托走到墙边,看著钉在那幅中美洲地图。

    贝里斯、墨西哥、古巴、海地————加勒比海像一片蓝色的碎片,四通八达。

    同一天下午,墨西哥城。

    卡萨雷面前坐著三个人:墨西哥反情报总局局长杰夫·贝内特,墨西哥新闻局第一副局长:理察·索尔格,以及外交部安全联络办公室主任索菲亚。

    「传真原件在这里。」杰夫·贝内特推过来一张纸,上面是歪歪扭扭的英文列印字体,末尾画了个粗糙的星月标记。

    索菲亚开口说:「德国人这次效率很高。他们对比了字库,列印这台传真机的型号是松下UF—760,1989年到1992年在欧洲和北非销售。语法错误有特点,比如「devilsport  event「,像是阿拉伯语母语者直译的。」

    「能锁定区域吗?」卡萨雷问。  

    「太泛。德国人说他们会在北非的线人里问问,但别抱希望。」理察·索尔格接话,他是军人,说话直接,「我更关心信里的用词一清洗体育场。这意味著他们可能不是想搞爆炸,而是想搞屠X。需要武器,需要人。」

    「运动员村和主场馆的安保方案重新审核。」

    卡萨雷说,「增加狙击手点位,但不显眼。安检门增加到三道,志愿者里混入便衣。」

    「钱呢?」杰夫·贝内特问,「这些都要预算。」

    「从奥运专项基金里出,单列一个安保升级」科目,不走公开预算,我会签字。」

    索菲亚又问:「要通知参赛国吗?」

    卡萨雷想了想:「先不正式通知。」

    「万一真的出事————」

    「没有万一,如果搞不定,那就送情报特工去北边吃沙子!」卡萨雷面无表情,「现在散会,杰夫,你留一下。」

    等其他两人离开,卡萨雷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波兰情报部门上周转过来的,关于北非极端组织人员流动的摘要。里面提到一个细节,过去半年,有至少四名有法国外籍军团服役经历的阿尔及利亚人,失踪了,最后一次出现是在马赛的廉价旅馆。」

    杰夫·贝内特眼神一凛:「外籍军团这些人受过军事训练,熟悉西欧,也容易搞到假证件。」

    「顺著这条线查,通过我们在法国移民社区的关系,小心点,别惊动法国官方。」

    「明白。」

    贝里斯城西北郊,奥运帆船比赛场地建设工地。

    烈日下,大型挖掘机轰鸣著将珊瑚石碎料铲到卡车上。工头曼努埃尔是个皮肤黝黑的贝里斯混血,戴著破草帽,用克里奥尔语和西班牙语混杂著喊话。

    两个陌生人朝他走过来。一男一女,穿著不合时宜的长袖衬衫,手里拿著笔记本。

    「曼努埃尔先生?」

    女的开口,「我们是《贝里斯观察家报》的记者,想了解一下奥运场馆建设对本地就业的带动。」

    曼努埃尔擦了把汗,咧嘴笑:「好事啊!我这儿原来就三十个固定工,现在一百多。工资日结,比打渔稳定。」

    男的记者递过来一根烟:「听说招了不少外国人?」

    「古巴人管技术,东德人修机器,墨西哥人来了些工长。我们本地人干力气活。」曼努埃尔接过烟,凑著对方的打火机点上,「怎么,有问题?」

    「没有没有,就是好奇,这些外国工人,都住哪儿?」

    「临时工棚,海边那片板房。有警察看著呢,进出要牌。」

    女记者飞快地记录:「安保挺严?」

    「严点好。」

    曼努埃尔压低了声音,像是分享秘密,「我听说啊,前几天有个家伙想混进来偷钢筋,被便衣直接按倒了。后来才知道,那家伙根本就不是小偷,身上带著刀呢。

    「」

    两个记者对视了一眼。

    「后来呢?」男记者问。

    「被带走了呗。警察也没多说。」曼努埃尔吐了口烟圈,「反正啊,这奥运是个大生意,也是个大靶子。咱们干活拿钱,少打听。」

    采访结束后,两个「记者」走到工地外的土路边,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旧越野车。

    「他说的带刀那个人,局里没记录。」女的摘下帽子,她是反恐局的探员。

    「要么是曼努埃尔吹牛,要么是别的部门处理的。」男的启动车子,「去港口看看。」

    他们任务是用各种身份摸排贝里斯城所有与奥运相关的场所,寻找异常。

    这种人在墨西哥各个地方都有。

    港口繁忙,起重机吊著货柜,货轮鸣著汽笛。检疫办公室外,贴著新公告:即日起,所有来自非洲、中东地区的货运货柜,开箱检查。

    一个码头工人坐在荫凉处吃午饭,对著同伴抱怨:「查查查,查得货都堵了,老板说再这样下去,要扣奖金。」

    「听说墨西哥城那边更严,连运运动器材的箱子都要用狗闻三遍。」

    「怕什么?真有恐怖分子,还能走正规港口?」

    「谁知道呢————」

    7月8日的墨西哥城,帝国银行小会议室。

    一场不公开的会议正在举行。

    参会的有财政部、央行、国家发展银行、以及五位「特邀经济顾问」—一包括从贝里斯过来的约翰·拉尔森和亨利·福斯特,就是那两个美国佬。

    议题是「奥运经济拉动效应与长期产业规划」。

    财政部长正在用投影仪放幻灯片:「基建投资目前已直接创造就业岗位11万4000个,间接带动估算约30万。重点行业包括建材、物流、餐饮服务。根据模型预测,奥运期间短期游客消费将带来约20亿墨西哥新币外汇收入,但更重要的是后续的旅游品牌效应————」

    拉尔森举手发言:「部长先生,数据很鼓舞人。但我更关心的是,奥运之后呢?这些场馆、道路、酒店,如何持续运营?我们投入的技术和设备,如何融入墨西哥的长期产业升级?」

    国家发展银行的代表接话:「我们正在制定后奥运时代」产业带规划,以坎昆为例,奥运水上项目场馆将转型为国家级水上运动训练中心,同时向游客开放。贝里斯的帆船基地,计划与古巴、牙买加合作,推出跨加勒比海帆船旅游线路。」  

    「资金呢?」

    福斯特问,「转型需要钱,维持运营更需要钱。」

    「一部分来自奥运盈余。」

    财政部长很谨慎,「另一部分,我们考虑发行市政债,或者引入战略合作方。比如,拉尔森先生,您的精密传感器技术,如果能应用于场馆的智能化节能管理,我们可以提供试点项目和采购合同。」

    拉尔森点点头,在本子上记著。

    会议后半段转入技术讨论,关于电网升级、废水处理标准、通讯协议。枯燥,但实在。

    这些资本家或许是被「邀请」来的,但一旦涉及具体的商业合同和技术细节,他们的专业本能就占据了上风。

    散会后,拉尔森和福斯特并肩走出大楼。

    「你怎么看?」福斯特问。

    「比预想的有章法。」

    拉尔森说,「他们不是只想靠奥运赚一笔快钱,是真的在搭架子,虽然粗糙,但方向对。」

    「风险呢?安保问题,政治压力————」

    「哪里没风险?」

    拉尔森看著改革大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回美国就有风险?留在这里也有风险,至少这里现在有订单,有规划,我儿子下周要去工业升级指导局报到了,我总得给他铺点路。」

    福斯特笑了笑:「我侄子也是,也好,年轻人,让他们在新地方闯闯。」

    两人在街角分手,各自上了车。

    他们不知道,也不关心,几个街区外,反恐局的的人正在监听一段可疑的国际长途。

    电话是从的黎波里打到墨西哥城某移民社区的,用的是阿拉伯语方言,内容是关于「一批二手车」的报价。

    但对话里夹杂著几个奇怪的词:「体育器材」、「特殊包装」、「雨季前送达」。

    翻译把录音反复听了三遍,标记出这些词,连同说话人的声纹样本,一起送进了分析中心。

    维克托收到了卡萨雷的周报,厚厚一叠。

    他先翻到经济部分:基建投资进度、就业数据、货币汇率波动。然后翻到安保部分:新增的十二条可疑线索,其中三条标了红。

    其中一条引起他注意:奥地利籍帆船教练汉斯·韦伯,三个月前受聘于贝里斯奥组委,背景干净。但一周前,他位于贝里斯城的公寓水电帐单显示异常高额用电。便衣潜入检查,发现公寓里多了一套大功率短波电台,型号是苏联70年代末的军用品,但保养得很好。

    ——

    「电台————

    维克托自语。汉斯·韦伯的解释是「个人业余爱好」。警方没有扣押设备,但做了记号,全天监视。

    另一条线索:墨西哥城某家为奥运代表团提供餐饮服务的公司,其冷藏车车队里,有一辆车的里程表数据与GPS记录不符,有大约三百公里的无法解释行程。

    司机说是「迷路」,但那条路线通往山区。

    第三条标红的线索最简单:在恐吓信出现后,德国《明镜周刊》的那位收到传真的编辑,家里发生了入室盗窃,什么都没丢,但书桌被翻过。当地警方认为是普通盗窃未遂。

    维克托拿起红铅笔,在第三条上划了个圈。

    太巧了。

    他走到书房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从里面取出一份薄薄的档案袋。

    标签写著「M.K.」。

    里面是十几张照片和简报,关于一个叫「米罗斯拉夫·科瓦尔」的人,波兰裔,前东德斯塔特(秘密警察)外勤军官,1990年失踪。

    有未经证实的消息说他成了「自由情报贩子」,专接政治黑活。

    照片是偷拍的,模糊,但能看出一个消瘦、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最后一张照片的拍摄地点是维也纳咖啡馆,时间1995年11月。

    维克托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和关于《明镜周刊》编辑的线索放在一起。

    如果恐吓信不是来自非洲,而是来自某个想搅局的老手,那么风格就更像了:留下明显的假线索,同时清理可能暴露自己的痕迹。但清理本身,又会留下新的痕迹。

    他把档案袋放回保险柜,锁好。然后给卡萨雷打了电话。

    「米罗斯拉夫·科瓦尔,查他最近半年的动向。重点:他是否接触过与奥运相关的任何人,媒体、体育官员、承包商。用非官方渠道查,不要惊动波兰人。」

    「明白了,我去安排。」

    挂掉电话后,维克托走到回廊,天阴了下来,远处海面泛著铅灰色。

    雨季要来了。

    果然,这幕后谍影重重,所有人都想要看他的笑话。

    也许——

    这个恐吓信就是英国人下面的某个扶持的人发的呢?

    谁说得准呢?

    维克托抽了口烟,就这时,自己的私人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对面就响起叫声。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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