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属于猎魔人的新时代！
第867章 属于猎魔人的新时代！
呼啸的风雪依旧在多杜拉克支离破碎的天空中肆虐，宛如千万头看不见的野兽在凄厉地嚎叫。
但此刻，远征军营地里的气氛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艾林静静地伫立在风雪中，注视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传送门稳固了！空间枷锁消失了！」
「赞美诸神！我们能活著回家了！」
随著几道传送门在法师们的引导下接连亮起，因为「地震」引发的恐惧和绝望，在短短几次呼吸间，就被劫后余生的喜悦代替。
欢呼声如海啸在营地里瞬间爆发出来，甚至一度压过了风雪的呼啸。
身披重甲的瑞达尼亚骑士激动得涨红了脸，毫不顾忌地和身旁的普通士兵拥抱在一起————
见惯了生死的佣兵们，跪在泥泞与积雪混合的地上，亲吻著自己满是缺口的铁剑，笑著笑著就哭了————
就连一向高高在上的术士，此刻也顾不上施法者的身份和体面，像个孩子一样又蹦又——
跳————
「砰砰砰~」
一道道法术从营地直冲上天空，然后像烟花一样在风雪中炸开。
人类在面对宏大又不可抗拒的天灾时是那么的渺小与脆弱，但在看到生路的那一刻，所爆发出的对于生命的热爱与喜悦，却又那么真切而热烈。
艾林没有加入这场属于凡人的狂欢。
他只是站在阴影里，静静地看著天空中闪烁的奥术辉光。
就在这时，蒂莎娅·德·维瑞斯在一众高阶术士的簇拥下，大步走出了主帐。
这位艾瑞图萨的院长，术士兄弟会如今真正的掌舵者，一向冷漠严肃的面容上，此刻竟然也带著几分淡淡的笑意。
她用扩音魔法让清冷却温和的声音传遍营地：「各部指挥官听令，不要浪费时间去整理辎重和粮草了！带上你们随身的武器和重要文书即可，其余的一切，全部留下！」
蒂莎娅很清楚，在这个所有人都归心似箭的节骨眼上，如果还强行命令这群惊魂未定的士兵留下来，在冰天雪地里慢慢打包、整理繁杂的重，根本就是不现实的。
何况成堆的粮草和御寒物资，原本就是为了漫长而艰险的徒步归途准备的。
既然现在有了传送门，这些东西就成了累赘。
不如顺水推舟，把它们直接留在这里。
这样既顺应了军心，最大程度地加快撤离的速度，又正好作为术士兄弟会送给未来狼学派驻守多杜拉克的底子。
省得兄弟会日后为支撑猎魔人，还需要大费周章从外界重新运送物资。
「然后————」
蒂莎娅·德·维瑞斯低头扫视一眼，营地里目光炯炯，期待地看著她的士兵，笑了笑，接著命令道：「所有人，回到各自的营地！然后听从各部指挥官的命令，依次进入传送门！」
「我们————回家！」
在蒂莎娅高效而干练的调度下，远征军各势力的士兵术士和骑士如释重负，毫不留恋地抛下了那些沉重的包裹，排成长长的队列，在术士兄弟会术士的引导下，井然有序地分批跨入传送门中。
撤离在高效地进行著。
艾林也跟随著猎魔人的队伍，站在了准备通过传送门撤离的队列中。
但如果有人在这时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狼学派、狮鹫学派和熊学派的队伍里都少了几个人。
就在几分钟前，经过几位大宗师的短暂商议，狼、熊和狮鹫三个猎魔人学派，还是决定还是留下来一批人手驻守在这里。
留下来的人中，除了狼学派的老维瑟米尔，还有代表狮鹫学派的杰隆·莫吕，以及熊学派的一位猎魔人大师。
毕竟，既然多杜拉克的空间封锁已经解除，随时可以建立传送门呼叫支援，留在这里便不再有孤立无援的风险。
更何况，远征军留下的丰厚物资、帐篷和粮草，也足够维瑟米尔这几个人在这片冰天雪地里消耗上好几个月了。
另外，狼学派的人也担心，传送门通了之后，亨·格迪米狄斯会后悔，亦或者有其他势力对班·阿德这片地方感兴趣。
虽然可能性不高，暂时也没有任何势力表现出对这片土地的兴趣，不过当然还是先占著，更安稳一些。
「沙沙沙~」
队伍在雪地中缓缓向前移动。
艾林安静地站在队列里，看著一队队步兵、佣兵和低阶术士从几道传送门中接连消失，心里也开始悄然思索了起来。
当离开不是问题之后，离开之后的事情便成了问题，罗格里德斯及其残存势力需要尽快处理，多杜拉克长期驻守的建设，猎魔人教团的重建，二次突变————
当然————
还有还有做亨格迪米狄斯学徒的事情————
对于成为亨·格迪米狄斯的学徒，说实话艾林并不抗拒。
他在脑海里反复推演了很多次，也想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毕竟抛开亨·格迪米狄斯深不可测的魔法造诣不谈，单是这层身份带来的巨大隐形利益，就足以让他牢牢抓住。
那可是曾经缔造了术士黄金时代的术士兄弟会会最高评议会议长！
成为他的学徒，意味著艾林将毫无阻碍地接触到术士兄弟会最核心的魔法与研究。
意味著他筹备「二次突变」所需的材料无论有多罕见和昂贵，都一定有办法得到————
而这点甚至可以扩展到狼学派，乃至狮鹫学派和其他亲近狼学派的猎魔人学派，所有能够「二次突变」的猎魔人上————
因为成为亨·格迪米狄斯的学徒之后，艾林之前一直所设想的，将二次突变改造成适合每个猎魔人————
或者专门为单个猎魔人单独研究最适合的二次突变的想法，成为了可能。
虽然因为任务奖励，艾林有最好的二次突变配方，自己用不到了，但一旦狼学派能名正言顺地使用亨·格迪米狄斯的资源，猎魔人一定会得到一个爆发性的提升。
另外，还有在未来重建猎魔人教团，与北方诸国那些贪婪贵族进行政治博弈时，亨格迪米狄斯学徒的身份，都能带来极大的优势————
艾林根本想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现在唯一可虑的，只有怎么在一个魔源面前，掩饰住狩魔手记而已。
「呼—
」
就在艾林被繁杂的思绪深深缠绕时，他的脚步突然一滞，远超常人的猎魔人感官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不知何时起，如剃刀般刮擦著脸颊，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多杜拉克寒风————变弱了。
艾林抬起头。
刺骨的寒风仿佛突然失去了支撑的源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褪去。
紧接著，天空中那层自远征军踏入多杜拉克起，就一直沉沉地压在所有人头顶，铅块般厚重死寂的灰色云层，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拨弄了一下。
风，停了。
厚重的云层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明媚温暖的金色光芒，穿透了重重云层，倾泻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艾林伸出手，任由那一缕阳光落在自己的掌心。
他感受著指尖传来的久违的，令人鼻尖微酸的暖意，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不久前，断崖边那朵顶著刺骨严寒盛放的款冬花。
艾林缓缓地收拢五指，仿佛握住了那一缕阳光。
「艾林！」
身后突然传来了厚重的脚步声，紧接著是维瑟米尔那熟悉的粗犷的嗓音。
即将留守多杜拉克的老猎魔人走上前来，宽厚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艾林的肩膀。
他顺著艾林的视线，一起望向了天空：「发什么愣呢，小子？在看什么？」
艾林仰起头，迎著多杜拉克上空彻底散开的乌云，与云朵中照耀下来的越来越明媚的阳光，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春天————」他轻声说道，「春天，好像来了。」
「春天？」维瑟米尔微微眯起那双暗金色的竖瞳，迎著那久违的，甚至有些刺眼的金色阳光。
维瑟米尔那张布满纵横伤疤和风霜的脸上，也难得地褪去了往日的沉重，嘴角微微勾了勾。
「也许春天真来了吧。」
「不过对于我们这几个选择留守的老骨头来说，还得在这冰天雪地里再啃上几个月的冷风。」
维瑟米尔自嘲地咧了咧嘴，随后那只宽厚粗糙的手掌用力地揉了一把艾林的头发，就像他曾经在凯尔莫罕、在科德温，在艾尔兰德，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外面的烂摊子就交给你和索伊了，小子。」
「不管是那个什么见鬼的罗格里德斯，还是那些满肚子阴谋诡计的术士————记住，别被他们牵著鼻子走————」
艾林任由老猎魔人揉乱自己的头发，用传声术道：「放心吧，维瑟米尔。」
「你们只管替我们看好这里。」
「希望我们等下次再踏入多杜拉克的时候，这里————会拔地而起一座属于我们狼学派的堡垒。」
维瑟米尔哈哈大笑了一声，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催促道：「一定会的，我保证！」
「去吧！别让索伊和那些术士等急了。」
艾林点了点头，收拢心绪，转身向著最后一道尚未闭合的传送门走去。
在他身前，庞大的远征军队伍已经撤离得所剩无几，只剩下几名高阶术士还在竭力维持著空间通道的稳定。
空气中弥漫著高浓度魔力燃烧后的臭氧气味。
在即将一步跨入光幕的前一刻，艾林停下脚步，最后一次回过了头。
破败空旷的远征军营地中，成堆的物资像小山一样堆积在雪地里。
而在物资前方，维瑟米尔、杰隆·莫吕，以及那位身材魁梧的熊学派大师，三人正并肩而立。
明媚的春日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他们沾满干涸血迹的铠甲上，折射出耀眼而冷峻的光芒。
艾林迎著阳光微微一笑，再没有任何留恋。
他迈开平稳而有力的步伐，毫不犹豫地跨入了那片旋转的橙色漩涡之中。
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惨烈远征，也在这消融的冰雪中落下了帷幕。
而属于猎魔人的新时代，正伴随著多杜拉克驱散严寒的第一缕春光，悄然拉开序幕。
一阵强烈的失重感与令人作呕的魔力撕扯过后，艾林稳稳地踏出了光幕。
皮靴踩在柔软的草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与多杜拉克那种即便初春了也依旧冷入骨髓不同，迎面扑来的，是夹杂著泥土芬芳、
草木生机以及浓烈人气的和煦微风。
没有了能将人血液冻结的风雪，空气似乎都变得轻盈了起来。
艾林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不再是支离破碎的冰川废土，而是马里波城外广袤的平原0
远处，马里波宏伟坚固的城墙在阳光下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们回到了多杜拉克远征军最初的营地。
劫后余生的士兵们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帐篷间和草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气，享受著这来之不易的温暖。
随军的医师们在因空间传送导致伤口崩裂的伤员中来回穿梭，空气中到处飘荡著止血草和酒精的刺鼻气味。
而那些耗尽了魔力的术士们，则脸色苍白地靠在物资箱旁，闭著眼睛冥想恢复。
混乱，却充满了鲜活的生机。
这才是属于人间的气息。
就在艾林看清了营地里乱哄哄的场景，脑海中正有条不紊地思索著接下来的计划时————
他的眉毛忽然微微一动。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锁定了半空。
只见明媚的阳光下，一只通体晶莹剔透的水晶鸟，正扇动著折射七彩光芒的透明翅膀，从天空中轻盈地飞了下来。
它像是有著明确的目的地，灵巧地避开了其他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后，径直朝著艾林所在的方向盘旋而落。
艾林伸出手指，水晶鸟就落在了他的指尖。
传情鸟————
是薇拉————还是玛丽来了？
不过没等他低头读取传情鸟里的来信————
「踏踏踏~」
急促的马蹄声从他身后传来。
同时不远处的帐篷里走出了亨·格迪米狄斯和蒂莎娅·德·维瑞斯，他们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蒂莎娅·德·维瑞斯向他这个方向，挥了挥手：「艾林，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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