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2章 谈判桌上
长歌城外的白石大教堂，穹顶高耸入云。
祭坛前，彩绘玻璃透进斑驳的夕阳光，落在长条谈判桌上，映得双方代表的脸一半明一半暗。阿尔芒指尖敲了敲桌面，木桌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穿著圣联标准的藏青色制服，领口别著太阳齿轮徽章，面色似笑非笑：「我们已经让步一次了，从五年改成三年了。
三年，分三批释放战俘，每批间隔十二个月。
我方的条件就只有，这三年间停战而已，非常宽宏的条件了。」
坐在对面的王庭外交大臣玛勒巴兹嗤笑一声：「阿尔芒阁下，你在说笑？我们王庭军队千千万，差这五万？」
「那还是你们长生主仁慈，灵魂如货币，五万吸血鬼说丢就丢啊。」
「我主仁慈，却也不会受胁迫！你们帝国病入膏肓，我们王庭是来解救你们的，你们非但不领情还要反击！」
「将子民的性命视若无物，这叫仁慈？」
玛勒巴兹冷笑一声，「明明我们本来就能赢，拖了三年，输了怎么办？
用你们圣联的足球做例子，谁见过射门的瞬间吹哨暂停比赛的？
我们最多承诺换俘，而且王庭受困的战士需要补给，新鲜的人血，这是底线。」
「人血？」米特涅挑眉，阴阳怪气道，「鸡血食不食？还人血。」
这话一出，圣联这边的代表都低笑起来。
布萨克憋笑著补充：「不喜欢吃鸡血，我们也有猪血，说起猪血豆腐那可是圣联名菜，吃啥像啥嘛。」「放肆！」王庭一名矮壮的布拉赫氏族吸血鬼军官猛地拍案而起，「你们这是在羞辱王庭！」阿尔芒脸色一沉，也跟著站起身，手掌按在桌沿：「羞辱？玛勒巴兹阁下要的人血，难道不是在把人类当牲畜？
圣联能提供干净的禽血、兽血，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那些被困的吸血鬼，有多少不可饶恕的战犯？圣联没让你们用领土来赎，已经够仁慈了。」「仁慈？」玛勒巴兹冷笑，「圣联说白了就是想蚕食咆哮走廊的领地，你们还仁慈上了？就你们圣孙那是真孙子啊！」
「这种话你也敢说？！」布萨克拍案站起，「那为什么瑟法叶要保留黑蛇湾游历的经…」
这两句话，其实都是在擦边侮辱。
双方代表瞬间炸了锅，椅子拖拽地面的刺耳声响此起彼伏。
圣联这边指责王庭残暴嗜血，王庭那边怒骂圣联虚伪扩张，污言秽语在教堂里回荡，盖过了窗外的风声几轮谩骂下来，玛勒巴兹气得脸色发白，指著阿尔芒的鼻子：「圣联根本没有诚意谈和，我会让全帝国知道这一点！」
阿尔芒毫不示弱地回视：「那就等著看！」
谈判不欢而散，玛勒巴兹带著人怒气冲冲地走出大教堂。
坐上马车，他脸上的怒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汇票，递给身旁的侍从：「按之前说的，把稿子交给《帝国信使报》《法兰纪事》的编辑。」
侍从躬身应下，玛勒巴兹靠在马车软垫上，指尖摩挲著车窗边框。
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报纸的头版标题一
《圣联假意和谈，实则图谋熊堡领，全体信民沦为筹码》
《虚伪的和平：圣联借谈判拖延时间，扩张野心昭然若揭》。
只要这些报导传开，法兰的旧贵族会不满，诺恩的中立派会动摇，甚至圣联内部的和平派都会施压。到时候，阿尔芒等人必然焦头烂额，只能在谈判桌上让步。
想到这里，玛勒巴兹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次谈判若是能达成目的，他在瑟法叶陛下心中的地位必然水涨船高。
说不定能晋升为高等氏族，住进颅座城的豪华宫殿，走上人生巅峰。
想起来，还有点小激动呢。
只是，当玛勒巴兹的马车停在吸血鬼营地外的广场上，刚撩开车帘，他就被一团温热粘稠的东西砸中了脸。
「噗」臭鸡蛋的腥味瞬间弥漫开来，黄色的蛋液顺著他的脸颊往下淌，沾湿了华贵的猩红长袍。玛勒巴兹愣住了，下意识地抹了一把脸，满手的腥臭让他不明所以。
擡头望去，广场周围挤满了吸血鬼，还有不少带著家属，脸上满是焦急与愤怒。
「玛勒巴兹！你必须把我们的族人带回来！」一名瘦高的吸血鬼扑到马车旁，双手紧紧抓著车辕，「我的初子被困在金汤堡，他才八十岁，他还只是个孩子！」
「还有我的弟弟！他是西尔瓦提库斯氏族的勇士，你们不能让他死在里面！」一名女吸血鬼哭喊著，声音嘶哑。
由于吸血鬼很难正常生育，所以大多根据初拥从无氏族吸血鬼中选择家人，晋升血仆，凝聚力不低。此刻，更多的吸血鬼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哀求、指责。
玛勒巴兹刚想开口辩解，就听到有人高声喊道：「玛勒巴兹，曼魅氏族旁支！
家住颅座城西街三号巷，利玛库斯家族，妻子叫莉娅；利玛库斯，还有三个初拥的儿子！
你要是救不回战俘，就等著我们上门找你算帐！」
这话一出，吸血鬼们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玛勒巴兹又惊又怒，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这些私密信息，怎么会被曝光？
他死死盯著拥挤的吸血鬼们，对方却混在吸血鬼群里，根本找不到踪影。
「你们冷静点！」玛勒巴兹强压下心头的恐慌，拔高声音，「我正在想办法，停战和释放战俘需要时间，圣联那边态度强硬，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谈成的！」
「想办法？你都想了半个月了！」先前那名瘦高的吸血鬼怒吼起来。
「就是！我们不管，我们只要族人回来！」
北方氏族的吸血鬼们情绪越来越激动，不少吸血鬼开始往马车这边扔石头、烂菜叶。
玛勒巴兹缩在马车里，狼狈不堪，脸色煞白。
就在这时，西侧传来一阵哄笑。
一群穿著奢华丝绸的吸血鬼站在那里，抱著胳膊看热闹，正是南方氏族的代表。
「看看，这就是北方氏族的废物，自己打输了被困，还要连累别人！」一名南方氏族的军官大声嘲讽，「玛勒巴兹，我看你还是别谈了，省得他们丢人现眼！」
「那我们的族人怎么办？」北方氏族的一名老者怒视著他们，「你们南方氏族坐享其成，占著白砂地的肥沃领土，现在倒说起风凉话了！」
「白砂地是我们打下来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南方氏族的军官嗤笑，「有本事自己去救，别指望用我们的领土换你们的战俘！」
北方氏族的老者气得浑身发抖：「玛勒巴兹使者，我们要求用白砂地换回我们的族人。」
南方氏族的军官瞬间炸了，上前一步推了老者一把：「北方的废物！」
这一推彻底点燃了导火索。
南北两方氏族的吸血鬼们本就积怨已久，此刻纷纷上前，与对方扭打在一起。
拳头、牙齿、利爪齐上阵，嘶吼声、惨叫声、怒骂声交织在一起，广场瞬间变成了混乱的战场。玛勒巴兹被拥挤的人群裹挟著，东倒西歪，华贵的长袍被扯得破烂不堪，脸上的蛋液和尘土混在一起，狼狈到了极点。
他看著眼前打成一团的南北氏族，又看著周围怒视恳求胁迫著他的战俘家属，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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