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霜雪纷飞剑斩夜色
蹄声阵阵，四乘马车缓行驿道间。
秋风萧萧，两畔梧桐飘叶月色里。
霜雪皑皑，一汪寒光流淌锋芒上。
剑气森森，万千利刃交汇斩夜色。
马车上下，两位剑客对峙，寂静夜幕里，刹那间有锋芒毕露！
马车顶上的剑客站直了身子，背后长剑出鞘半截，道旁梧桐落叶飘飘，宽大的叶片却在离枝的瞬间碎作千百片飞絮，长剑出鞘的一声铿锵，剑气凌然，直要冲破了这层夜色！
一缕月光照至剑身，剑身雪白明亮，似是霜雪提早降临了这人间。
好剑。
“此剑何名？”赵辞问道。
那剑客笑道：“待你接下我三剑，我再告诉你不迟，姑娘，小心了！”
雷霆乍起！
就在剑客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电光刹那间刺破夜色，雪白的长剑瞬息直至赵辞身前！
太快了！
这一剑迅猛至极，即便是已经习得剑气的第二春秋，也在这一刹那间心头狂跳，这一剑，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叮！”
刚接过手的铮飞向了天际，堪堪反应过来的赵辞以铮抵挡，却被那剑客一剑将铮挑飞。
但在铮被挑飞的瞬间，赵辞手中大侠亦是一剑刺出，剑鸣清澈，剑气纵横，这一剑丝毫不比对方慢多少。
马车上，两位剑客同时后退，第二春秋急忙扯住缰绳勒停了马车，此刻的他顾不得要装瞎，急忙去寻找两位剑客的踪影。
情况不妙，他本以为会是个和赵辞势均力敌的对手，不曾想，这位不速之客的实力竟如此深不可测。
驿道上，两位剑客尚未落地，半空中又是一剑如飞雪，直奔赵辞胸口！
早已有准备的赵辞挥剑磕开这无处接力的一剑，顺势反手一剑斩出，十丈剑气乍现，剑出莫回首！
但那剑客已然落地，面对着迎面而来的十丈剑气，他竟不退反进，只将身子一偏，便擦身躲过了那一剑莫回首，乘着赵辞一剑势尽，欺身上前一剑迅猛如雷。
“噗。”的一声轻响，雪白的剑身透过赵辞的左肩，带出一缕鲜血。
观战的第二春秋心头一颤，但赵辞左手一沉，接住了先前被挑飞的铮，一剑劈向对面的剑客。
可剑客来得迅猛如雷，退得亦飘逸如风，抽剑一步，便躲开了赵辞的这一劈。
两位剑客各退一步，再度分开，那剑客依旧剑气奔涌如潮，但赵辞已经脸色微白。
从交手之始到现在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赵辞肩头血涌，已然落了下风。
但她此刻却露出了笑容，赵辞笑道：“三剑了。”
对面那剑客却咧嘴笑道：“哈哈，小姑娘，拿身体接可不算接住。”
“那一这剑如何！”暗中蓄势已毕的赵辞一剑刺出！剑气骤然呼啸，似有龙吟之声！
滚滚剑气聚集于剑锋之上，凝巨龙之形。
赵辞一剑直刺，似囚龙破困海。
半剑囚龙，直奔眼前的剑客而去。
但观战的第二春秋却猛然睁大了眼睛，在赵辞出剑的瞬间，对方已经先动了。
一道雷霆闪烁，破了夜色，惊了月光，斩了巨龙！
剑客纵身上前，剑身之上已然亮起雷光，这一剑在囚龙蓄势而成的刹那，从龙头刺出，一路破开赵辞蓄起的剑气，直至她所持的长剑。
“叮！”
雷光直撞上铮的剑柄，铮再一次脱手而去，赵辞左手虎口已满是血迹。
可下一刻，赵辞满脸的惊讶瞬间化作咬牙后的坚毅，在铮脱手的瞬间，右手大侠直刺而去。
这一次，是那剑客一剑势尽，只能抽身防御，但赵辞身上八千剑意流转，已然找到了对方换气的瞬息，手中长剑剑势涛涛，似知春江浪潮连绵不绝。
不过是眨眼之间，赵辞连环出剑二十三，剑招连绵，剑势一浪更胜一浪，第二十三剑如滔天巨浪，似能掀翻百丈楼船。
听潮剑意连绵滔天，一连二十三剑连那神秘的剑客都只能后退招架，暂避锋芒。
而那未出的第二十四剑，必将是惊涛骇浪的一剑。
“来了！”观战的第二春秋神情一凛，远处的赵辞第二十四剑已然挥出。
但这一剑却不是滔天的浪潮，而是变招为横扫，一剑扫过，剑气如月斩断道旁七株梧桐，再一次逼退试图反攻的神秘剑客。
而这一剑横扫之后，紧接着便是第二剑横扫。
那的神秘剑客轻而易举便躲开了这一剑，但紧接着，他的一直轻松的神情严肃了起来。
这两剑扫过的位置完全一致，却势头更盛，而那紧随而至的第三剑更是如此。
横扫越来越快，快到神秘都剑客都无法闯入，而驿道上隐隐显现一轮月华。
第二春秋飞身下了马车，伸手招来远处的铮，提防着即将到来的那一招。
“哼！”
面对着即将显现的月华，神秘的剑客轻哼一声，挥剑直冲进那密不透风的横扫！
剑光乍现，如一线雷霆！剑身雪白，似霜雪纷飞！
“一线雷霆破重云，霜雪纷飞斩夜色。这人是，剑妖？！”第二春秋识得这一剑，终于认出了来人。
那一线雷霆直闯入即将成型的月华，长剑相交，两股剑气骤然相撞！
“轰！”
炸裂的剑气从两人中间冲向四面八方，第二春秋持剑在前，灵念与剑气齐出，才堪堪护住了身后的马车与马匹，但驿道两旁的梧桐已尽数化作碎木横飞，方圆百丈之内，剑痕遍布。
两剑相撞，雷霆熄灭，月华破碎，两柄长剑相交于一处，破碎的月华割裂了神秘剑客的半边袖袍，而神秘剑客右手食中二指并作剑指，指在了赵辞的眉心。
胜负已分。
“小姑娘，你是第一个用剑让我受伤的人，最后这一招若是完成，只怕我也难以接下，这招叫什么？”神秘剑客收回剑指，退了一步道。
此刻他持剑的左臂微微颤抖，破碎的袖袍下隐隐有血迹，应该是强行打断月色满华后所受的伤。
赵辞闭眼踉跄后退一步，以剑撑地，长吸了一口气才睁开眼睛，却先道：“三剑已过。”
那神秘剑客撒然笑道：“确实，我这剑名叫斫雷。”
“斫雷？！你真是剑妖？”远处的第二春秋惊道。传闻，西铮三大名剑之一的斫雷便是在这剑妖手中。
那剑客摇头道：“非也，天下有君子会，评琴棋书画四绝，有好事者也将我评作天下剑一，我不敢妄称天下，只取了那剑一二字，可那好事者是汜南人，有口音，外人将这‘一’字听作了妖，我是人非妖。”
果真是他！第二春秋心中恍然，世上用剑者，也就是这剑一能逼得赵辞手段尽出而胜之了。
赵辞一手拄剑，一手藏在身后向第二春秋招了招，可突然又想起第二春秋此刻看不见，手便垂了下去。但下一刻，第二春秋已经来到了她身边，不动声色地将她扶住。
赵辞缓了一口气，朝着剑一道：“最后这一剑，名为月色满华。”
剑一点头道：“不错的剑法，我无意与二位为敌，只是小姑娘看画时泄露了剑气，颇为不俗，我过来一看，画更是不错，其中竟蕴藏着武道的极致，这才蹲着多看了一会，二位，这画是何处来的？”
此刻较量已停，第二春秋又装作目不能视的样子看向别处，却随口道：“友人于玉轸腾骥关前所画，先生若是喜欢，我们赠与先生便是。”
身后，赵辞掐住第二春秋的手臂，那画是第二春秋送给她的，她才舍不得给别人。
但此刻第二春秋只想赶紧送走这个剑一，至于画，反正是他画的，送出去一幅，他再画一幅给赵辞便是了。
“哈哈哈，不必了，听闻腾骥关前柳大将军遗骨与北幽五十万大军一战，世间武道极致应是在那一场战斗之中显现，我将去腾骥关前亲自感悟。小姑娘，你根骨极佳，剑心澄澈，只是锋芒太盛，还需磨砺，待你再有增进，我们或可再较量一番，我给你赢过我的机会。两位，有缘再会。”
这剑一来得如雷霆，出剑似雷霆，走得亦如雷霆迅猛，告辞一声后便消失在了两人眼前。
不速之客走后，第二春秋总算松了一口气，扶着受伤的赵辞回到了马车上。
因为输给剑一而闷闷不乐的赵辞突然皱眉，顾不得身旁装瞎的第二春秋摸索着要给她包扎伤口，她一把拉开车厢车帘。
车厢内，只剩下了一团散落的暗红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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