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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夜雾浓


“唉,爹爹爹,轻点轻点!”

无名小镇的唯一一家客栈里,姚老板拎着姚阿福的耳朵一路从柜台拎到了大门口,然后,那掐着他耳朵的右手托着他脑袋往前一推,身材瘦小的姚阿福被一把推倒在了门外。

“爹!您这是干嘛?!”

姚老板先是往客栈楼上看了一眼,随后低声怒斥道:“还敢瞎嚷嚷!我问你,我就出去这几炷香的功夫,你把什么人带客栈里来了?!”

那姚阿福却先一脸委屈,不先回答,而是又喊了声:“爹!”

“啪!”一记响亮的巴掌拍在了姚阿福的脑门上,姚老板道:“说多少遍了,我是你掌柜的,你只是我家客栈的小二!给我说事!”

姚阿福被这一巴掌瞬间拍清醒了,看着总是脸上挂着笑的姚老板此刻面无表情的模样,顿时知道这会自己爹是真生气了,当即解释道。

“掌柜的,我知道您觉得那女的丧气,但她真不是我拉过来的,是她自己找来的!”

那女的自是小镇中白日里撑伞,又终日跪着要卖身葬母的女子。客栈姚老板嫌这女子过于晦气,一直都想将她逐出镇子,如今她却在自己不在的当口住进了自家的客栈,也难怪会生这么大的气。

气不过的姚老板,又是一巴掌打在姚阿福的头顶,道:“那你早上收客人那么多银子是干什么去了?你当掌柜的我听不出你收了多少钱?还说去帮客人买酒,你回来身上可曾有一点酒味?那客人钱多人傻,给你钱让你安顿那丧门星,你小子给人安顿到自己客栈来了?!”

姚阿福低头不语。

一边自己偷溜去赌场将客人的钱输了个精光,一边是按客人要求将丧气女子安顿到自家客栈。姚阿福在这两件事上略作权衡,便选择了后者。

姚老板不知前者,只道姚阿福也是听了客人的话才这么做,此刻见他低着个头,一副委屈的模样,便想着自己方才那两下是不是打重了,心了软了几分,道:

“我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个,一个丧命门星,丧气便丧气了,大不了,我再将她赶出去,然后将她住过的房间好好洒扫一番。但阿福啊,你怎的,你怎的让人也住进来了,你可知道他是谁?!”姚老板回头看了眼客栈二楼的某个房间,满脸担忧。

“知道啊爹,不是,掌柜的。我在街上都看到了,他一剑扫退了那雾气,吓得我马上跑回了客栈,然后就看见他又一剑彻底将那浓雾清除!掌柜的,你说我要是现在开始练剑,也能成为剑客吗?”

姚老板扫了眼一脸期待的姚阿福,原本因不满和担忧而皱在一起的眉头忽然松开了几分。

“雾气那么浓,你亲眼看见的?”姚老板问道。

姚阿福有些犹豫,道:“离得有些远了,人看不太真切,但剑光明晃晃地,我还是看得清的。”

姚老板暗自点头,心道如此浓雾,看得见人影,看得清剑光,未来可期。

“行了,起来吧。”

他将姚阿福拉起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该将这剑客迎入客栈内。”

姚老板神情中仍有责备,但语气却缓和了不少,与其说是责备,倒不如说是告诫。

“那是为何?掌柜的,你不也迎了两个剑客进客栈嘛?”

姚老板摇了摇头,他先是往身后的客栈二楼看一眼,确保那第三位剑客的房门是紧闭着的,然后才回头道:“前两个,是老余头带进来的,第三个是老余头不在镇门口时自己走进来的。”

姚阿福疑惑,心中暗道一声不是走进来的难道还能是飞进来的?不过刚刚才吃了两记巴掌,姚阿福不敢多言,但疑惑的表情清晰地挂在了脸上。

姚老板却没有再给姚阿福解释下去,而是道:“也罢,既来之则安之,三个剑客在此也能相互制约,不至于像今早一样,两位剑客一较量,倒叫我这小客栈险些遭了殃。不过,阿福,那丧门星还是得尽快赶走!”

“哦?不知那女子何来的‘丧门星’之说,令姚老板如此反感,竟连这钱都不肯挣了?”

门外,忽有剑客朗声而来,姚老板微微一惊,却是他客栈中最先来的客人逛了一圈小镇而归。

而那先来者身后,更有一人锋锐逼人,是客栈中的后来者。

两位剑客一前一后,一同归了客栈。

雾散之后,两位剑客对峙的情形还留在姚老板的记忆里,怎么半天不见,两个剑客还结交上了?

但姚老板还不及细想,姚阿福已经先迎了上去,谄笑道:“客人,您吩咐的事我已经办妥了,那姑娘就在楼上。”

原来,在输光了先来者给的银两被先来者当面抓住之后,姚阿福信誓旦旦自己不会再去赌,结果一眨眼的功夫便将先来者后给的五十两也输光了。正愁怎么跟人交代之时,那女子竟送上门来,姚阿福这才不顾姚老板的厌恶将人接进了客栈。

此刻他赶忙上前跟先来者说话,唯恐对方先发问,倒将自己赌钱的事说出来。

那先来者也是慧眼如炬,当即看穿了姚阿福的心思,也没有揭穿他,而是脸上带着一丝只有姚阿福明白的微笑,看着姚老板道:“是我让阿福去安顿那女子的,不知为何姚老板如此不待见她?”

“贵客您有所不知。”姚老板当即换了副面孔,满脸皆是“她也不容易啊”的模样,道:“那姑娘姓梅,是个孤儿来着,原本被矮墙边的酒家收养,结果克死了酒家的老板,那酒家这才举家搬走了。随后,镇里的王大娘收留了她,结果没过一年,王大娘也死于非命。你说这姑娘,谁还敢收留?”

姚老板刻意压低了声音,道:“镇里人都说,这是个丧门星,扫把星。我也怕她来我客栈啊。”

“姚老板此言差矣。她只是来住客栈,又不是让你收留她。客栈海纳百川,来住的或有名门望族,或有赌徒逃犯,种种人都能碰到何故相信此说。何况,那姑娘也不会在此住得长久,我给她安顿好后,自会再安排她离开,期间她的房钱,算我的,双倍如何?”

先来者面带笑意,而他身后的后来者则一声不吭,只是全身上下都给人针刺一般的锋锐之感。

“是啊,掌柜的,人家就在这住几天。”姚阿福听得先来者那番话中,语气微微加重的赌徒二字,当即冒着再吃姚老板一巴掌的风险跟着先来者一起劝说道。

“也罢。”姚老板看了眼两个剑客,又白了眼自己身旁的姚阿福,道:“但是她那母亲你们需尽早给安葬掉,我们客栈不能留个死人在。”

“她那母亲,那个斩退了浓雾的剑客住进来没多久就让我帮着她给安葬掉了。”姚阿福道。

“那剑客也在此处?”一直一声不吭的后来者突然开口,恰在此时,一道剑气从客栈二楼直奔客栈门口而来!

那剑气一分为二,竟同时奔向先后来的两位剑客!

先来者右手掐剑诀,一剑迎去,可不曾想,身旁亦有一道剑气直刺过来!

“我原以为我们已是朋友了!”先来者左手再掐剑诀相迎,那道身旁的剑气竟来自与他同行了半日的后来者。

后来者亦分两道剑气,一道迎楼上剑气,一道袭向后来者。

一时间,楼上楼下三位剑客皆是以一敌二,竟是势均力敌。

剑气在客栈之内肆虐,整个客栈内的器皿都在颤动。

姚老板和姚阿福已经说不出话了,就在他们以为三位剑客要将整个客栈都拆了之后。

一切戛然而止。

剑气消失无踪。

二楼那扇紧闭着的房门背后,只传来了一个声音:“酒!”

“哼!也给我送上来。”先来者负手走向自己的房间。

后来者则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姚阿福,点了点头,而后走向自己的房间。

不过眨眼间,客栈一楼又只剩下姚老板和姚阿福。

姚老板踹了一脚还呆着的姚阿福,道:“还不给客人们送酒去!”

……

片刻之后,姚阿福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对那一剑清空了浓雾的剑客赔笑道:“贵客,您的酒,第七壶。”

那剑客身上虽有伤但精神明显不错,笑问道:“另外两位剑客要了多少壶酒?”

姚阿福老实回答道:“您左手边房间那位要了十壶,右手边那位只要了一壶。”

那剑客点了点头,并未再多言。

而剑客左手的房间内,先来者回味着方才听到的话语。

姚老板曾言,他们两个是老余头带进来,第三个剑客是自己进来的。这句话,被还未走进客栈的他听得明白。

这小镇古怪,自己虽能在镇中行动自如,但当时,镇门之外,其实一直有一种特殊的力量阻隔着自己的窥探,若是没有老余头的带领,自己或许还能闯进这小镇,但动静肯定不会小。

这斥退了浓雾的剑客,能独自进这小镇,要么,他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要么,他便与老余头一般,本就是这小镇中人?

先来者皱眉思索,后来者的房间却安静如常。

夜色渐深。客栈中,楼上的剑客也好,楼下的掌柜也罢,都在各自盘算着什么。

而在客栈之外,白天被一剑清空的浓雾,趁着夜色,又一次笼罩了整个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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