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9章 小月亮和小太阳
许曙的手在抖……或者说，他整个人都在抖，琪亚娜能明显感受到这一点，她甚至能感受到许曙紊乱的心率。
“许曙？”琪亚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慌乱。
许曙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满脸的无助和不加掩饰的恳求，以及写满了全身的脆弱。
许曙从来没有这么脆弱过……哪怕是在天穹市，那个刚刚从地狱杀回来，必须靠着她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才能吊住一口气的许曙也没有眼前这个许曙这样的脆弱。
然后琪亚娜想起了今天一整天从早上出门开始，许曙和她就一直在牵着手。
在商场里，在人群中，在小吃街，在电玩城，在电影院……无论去哪儿，无论做什么，两个人的手就始终牵在一起。
琪亚娜又想起早上出门时，许曙光是跨过自己家的门槛就脸色发白，心悸心慌的表现。
她想起在商场里被人群围观时，许曙紧绷的身体和逸散出来的敌意。
还有刚才在电影院的黑暗中，他握紧她的手时那种微微颤动的僵硬触感。
许曙需要“她在”。
而她刚才……
她松手了，虽然就那么一下。
但对许曙来说，那一下就像是……就像是她也要走了。
……
够了，琪亚娜心疼他。
她没有说话，只是反握住他的手，而且握得很用力，用力到让许曙能感觉到她在。
她轻轻的用力，把许曙的手拉得离自己更近了一点，让他的手背能贴在自己心口。
“许曙。”她轻声说，“我在这儿。”
许曙茫然的循音看去，泛红的眼眶凝视着琪亚娜，涣散的瞳孔也在琪亚娜身上重新开始聚焦。
“感觉到了吗？”琪亚娜对着许曙轻声的说着，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这是我的心跳……我活着，我就在这儿，我从来没走。”
琪亚娜将许曙的手对着自己的心口轻轻的按了下去，隔着衣服，许曙能清晰的感觉到她的心跳。
一下，一下，又一下。
平稳，有力，清晰又带着温热。
她活的如此的真实。
许曙的呼吸在颤动的心跳中开始慢慢平稳下来。
那口一直堵在心口喘不上来的气终于顺了一些。
头晕的感觉在消退，耳鸣也渐渐轻了，他开始重新呼吸。
但他的心跳还是很快，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这紊乱的心率明显一时半会儿是消不下去的了。
终于回过神的许曙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自己的手指还紧紧扣着她的手腕，用力到指节泛白。
然后，他忽然反应了过来。
他在干什么？
他刚才……他刚才那个样子——
许曙的意识“腾”地一下爆炸了。
一张脸从耳朵尖瞬间红到脖子根，红得发烫。
“我……我……”他相当局促的开口，想要狡辩一下自己的行为，“我不是……我就是……”
自己只是担心她走丢，怕她不小心摔倒。
他想说刚才只是个意外，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他平时都是能压制住的……他想对琪亚娜说实话。
但话到嘴边就开始踌躇，在胸膛中乱成一团，在腹中百转千回，到了最后，真心还是变成了一串狡辩。
“我就是担心你……那条路黑……我就是怕你看不见……万一有车……我不是……”
许曙越说越快，越说越乱，他努力想要让语言有逻辑，但平时信手拈来的能力此时完全无法生效，那种慌里慌张的感觉根本藏不住。
再加上那张红透的脸，他的真实内心其实早就昭然若揭了。
琪亚娜忽然觉得他更可怜了。
他真的好拼命啊……
换成平时，这种时候她应该逗许曙一下的，毕竟许曙这种慌不择路的状态可不多见，尤其是在许曙逐渐掌握了力量之后，他似乎永远都是那副沉静的模样。
可是现在……
“许曙。”琪亚娜轻轻的呼唤着。
许曙勉强停止了自己的语无伦次。
他努力的绷着自己的脸，看着她，眼里居然出现了一些……视死如归？
琪亚娜看着他这副表情，轻柔的笑了笑，笑的很温和，和平时那种阳光完全不一样。
月亮女神终于对着迷路在黑夜中的人洒下了温柔的月光。
“我知道。”她说。
“我都知道。”
许曙的眼眶微微睁大，眼眸倒映着琪亚娜雪白的身影。
“你担心我，对吗？
“怕我出事，怕我走丢，怕我不见了，怕找不到我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认真。
“我都知道。”
许曙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琪亚娜看着他那个呆滞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但她没有笑出声，只是握紧他的手，轻轻晃了晃。
“许曙。”
“……嗯。”
“我在，我永远都在。”琪亚娜轻声的说道。
“……嗯。”许曙垂下眼眸。
“哦，对了！那只猫！”检测到许曙心情平复的一瞬间，那个温润如月光的琪亚娜突然就消失了，灿烂的小太阳重新出现。
……
路灯的阴影里，那只白色的异瞳小猫还蹲在那儿。
它没有跑，但它的身体微微弓着，随时准备逃跑。
没有炸毛，也没有龇牙，更没有发出威慑性的呼噜声。
它只是用那双橙蓝异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许曙。
琪亚娜拉着许曙小心的走近几步。
小猫的目光从许曙身上移到琪亚娜身上，警惕的姿态稍微松动了些。
“喵。”它叫了一声，声音细细的，软软的。
琪亚娜蹲下来，对着小猫伸出手。
小猫犹豫了一下，还是凑了过来，翘着粉色的小鼻子闻了闻她的手指。
然后它蹭了蹭她的手心。
“好乖……”琪亚娜的声音也酥软了，“许曙你看，它好乖啊~”
看着确实很乖的样子，身为一只猫，居然这么主动的蹭人……
许曙站在琪亚娜旁边，也低头看着那只猫。
小猫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看向他。
然后——
“哈~”。
许曙：“……”
他倒没有感受到小猫对他的敌意，这一声哈气没有攻击性，只是很简短的一下，更像是被他吓到了。
他很吓人吗？
许曙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它好像不喜欢你诶。”琪亚娜在一旁幽幽的说道。
许曙沉默了一秒：“……看出来了。”
琪亚娜笑着又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小猫蹭着她的手，发出舒服的咕噜声，乖得不得了。
“来来来，你也摸摸。”琪亚娜拉着许曙的手，“它可能只是怕生，你摸摸它就熟了。”
许曙被拉着将手伸向那只猫。
小猫抬头盯着他的手，身体绷紧的看着那只手放在了自己的头上。
小猫身上的毛并不算旺盛，尤其是头上的毛更是只有薄薄的一层，很轻松就能摸到硬邦邦的底层。
嗯，太瘦了。
许曙摸了两下，眼中闪过了一丝失望。
和想象中的手感还有差距啊……
小猫忍了。
它都不嫌弃这个家伙，这个家伙居然嫌弃它！
当许曙收回手后，它迅速转身，迫不及待的钻到琪亚娜脚边开始蹭她的小腿。
许曙收回到一半的手悬在半空。
琪亚娜笑得前仰后合。
“它真的不喜欢你！”
许曙收回手，面无表情。
“……看出来了。”
琪亚娜笑够了，低头看着脚边那只正在疯狂蹭她的小白猫。
月光下，那身白毛亮亮的，一双异瞳闪闪发光，小小的身子软乎乎的，蹭得特别用力。
她忽然想起什么。
“许曙。”
“嗯？”
“你说它像谁？”
许曙看着那只猫。
白色的。
异瞳的。
粘琪亚娜的。
他想了想。
“像你。”
琪亚娜愣了一下。
“像我？”
“嗯。”许曙说，“天穹时期的你。”
琪亚娜眨眨眼。
天穹时期。
额……虽然她还没有过到那部分的剧情，但是……
许曙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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