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娘娘宫晚膳君臣对谈
四位将军各领两名兵卒,连日操劳,整整忙碌了一日一夜,才将地底密室所有耳室的财宝尽数清点、造册完毕。待清册汇总、递到紫云手中时,她低头细看,纵然早已预想过藏宝丰厚,依旧忍不住心头巨震。谁也不曾料到,隐于世间多年的石光,竟积攒下如此惊天财富。
此番清点的账目清清楚楚、分毫不差:库中纹银八百余万两,赤足黄金三百余万两,百两以上精工打造的金银器皿足足三千余尊,各类奇珍异宝、古董玉器、传世摆件,更是装满了一千余箱,件件皆是价值连城的稀世之物。
紫云细看账目,思虑片刻,心中已然定下分配章程,打算将这批巨额财宝一分为三:其中两份尽数上缴朝廷,余下一份留存,充作娘子军常年军饷,填补历年军需亏空。
她转头看向周兴,恭声说道:“舅舅,朝中规矩、朝堂礼制,唯有你最为通晓。劳烦你替我草拟一道奏章,将此番发掘石光藏宝的明细尽数列明上奏,一并写清娘子军自留军饷的缘由与数额。”
周兴闻言微微一笑,摇头叮嘱道:“云儿,你不懂朝堂深浅。上奏朝廷的奏章,万万不可提前写明自留银两,此乃为官大忌、君臣大忌。你只需将全数财宝清单如实上报,再细细禀明娘子军常年戍边、修筑长城、连年征战的诸多难处与亏空困境即可。皇上圣明,自有决断,定然不会亏待我等,说不定圣上体恤劳苦,赏赐比你所求的还要丰厚。”
紫云闻言豁然开朗,连忙点头:“原来还有这般讲究,是我思虑不周。便听舅舅安排。”
周兴神色一正,继而叮嘱:“此番财宝数额太过惊人,极易惹人觊觎。你务必亲自前往一趟长安,面见圣上,恳请朝廷派兵押运。”
紫云略有不解,开口道:“如今天下初定,四海太平,沿途并无大股匪寇作乱。我麾下兵马足以镇守护卫,应当无需劳烦朝廷。”
“不然。”周兴摆手解释,“这般亿万巨宝出世,圣上得知实情后,定然放心不下。若无朝廷御林军专程押运,路途千里迢迢,隐患无穷,圣上夜里都难以安寝。此番借兵,既是保财宝安稳,也是安圣心、避非议。”
紫云顿时彻底醒悟,拱手叹道:“舅舅深谋远虑,云儿不及。待舅舅将奏章拟写完毕,我即刻动身赶赴长安,觐见圣上。”
随后整整一日,周兴闭门伏案,斟酌字句、打磨章程,终于写就一道言辞恳切、体例规整、情理兼备的奏章。紫云接过细看,字里行间进退有度、条理分明,既如实呈报财宝实情,又委婉诉说娘子军戍边艰辛,句句得体、字字周全。她心中暗自佩服,舅舅果然文武双全、深谙朝堂之道,这般工整精妙的奏章,是自己万万写不出来的。
紫云收好奏章,转身嘱托陈回光与舅舅:“庄中之事、藏宝安危,便全权托付舅舅与回光。待我入京面圣,借来御林军,便即刻折返,再带你们一同进京觐见圣上。”
陈回光郑重颔首:“大将军只管安心入京,此地有我与舅舅镇守,戒备森严、密不透风,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此番藏宝太过惊人,一旦消息外泄,引来的便不是寻常匪寇,而是四方逐利之徒,祸患无穷,我等定然死守无虞。”
紫云放下心来,当日便带着贴身随从,快马加鞭,日夜兼程,朝着长安城疾驰而去。
彼时的长安皇城,朝堂之上气氛凝重压抑,宛如一潭死水。天子端坐龙椅,正对满朝文武重臣,苦心筹措银两粮米,只为赈济战乱流离、无家可归的流民,安抚旱灾水患之后流离失所的幸存百姓。
皇上心中透亮,如今国库早已空空如也、入不敷出,莫说赈灾抚民,就连皇宫日常开支、内廷用度,都已然捉襟见肘、难以为继。可满朝文武、各地封疆大吏,个个只会跪地叫苦、纷纷哭穷,无一人肯捐银助粮、为国分忧。
金銮殿上鸦雀无声,一众大臣尽皆垂首缄口,无人敢发一言。往日里那些夸夸其谈、终日献策献谋的肱骨重臣,此刻尽数闭了嘴、低了头,默然不语。
皇上望着底下一众尸位素餐的臣子,心中又气又急,郁结难舒,直气得胸口阵阵发闷、隐隐作痛。他满心失望,正要抬手挥手,喝令退朝。
就在此时,殿外小太监快步入殿,躬身高声禀报:“启禀皇上,魏紫云姑娘千里入京,宫外求见!特呈奏章、礼单在此!”
皇上闻言眼中微动,沉声吩咐:“呈上来!”
大太监快步上前,双手接过奏章与礼单,奉至龙案之上,随即俯身贴近皇上耳边,低声密语:“启禀圣上,紫云姑娘此番入京,是寻得了前朝巨富石光的隐秘藏宝地。”
“你说什么?!”皇上陡然瞳孔骤亮,语气满是震惊。
石光乃是大唐百年难遇的首富,昔年富可敌国、名动天下,皇上自然深知其人、知晓其滔天家底。原本郁结烦闷的心情一扫而空,瞬间精神大振。
大太监不敢怠慢,将方才之言又细细复述一遍。
皇上当即抬手,将礼单掷给大太监,朗声道:“速速念来!”
“奴才遵旨!”
大太监展开礼单,运足气力,高声诵读,清亮的嗓音响彻整座金銮大殿:“石光藏宝清册:纹银八百余万两,黄金三百余万两,百两以上金银重器三千三百余尊,各类珍玩、珠宝、古董、玉器共计一千余箱……”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回荡在肃穆大殿之中。满朝文武闻言瞬间哗然,死寂的朝堂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满脸惊喜、暗自庆幸朝廷得此巨助,有人满脸惊疑、不敢置信,有人连声叫好、感念天助大唐,更有笃信佛法的老臣不住合十默念:“阿弥陀佛,天佑大唐!”
皇上冷眼扫过下方纷乱的群臣,心中五味杂陈,又怒又叹,沉声慨叹:“诸位卿家可都听清了?朕坐拥满朝文武、三公九卿,危难之时无人分忧、无物相助,到头来,竟不及一位宫女出身、戍守边关的女子!罢了,退朝!”
一众大臣满脸羞愧,无人敢多言半句,纷纷躬身行礼,悄然退离大殿。
待群臣尽数散去,皇上对大太监吩咐道:“传朕口谕,宣紫云即刻进殿觐见!”
不多时,紫云迈步入殿,身着劲装、身姿挺拔,稳步跪拜行礼:“末将魏紫云,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神色温和,抬手笑道:“姑娘快快平身。朕早有言,你每次回京,便是回娘家,无需行此大礼,不必拘泥朝仪。”
“谢皇上!”紫云起身垂立,仪态恭谨。
“赐座。”皇上温声吩咐。
待紫云落座,皇上望着她,感慨万千:“朕方才在殿上,对着满朝文武苦苦筹措钱粮,分毫无得、颗粒无收,正自愁闷无解。姑娘恰逢其时入京,携亿万财宝归来,着实为朕解了燃眉之急、救了大唐危难。朕心中甚慰,不知该如何封赏姑娘才好。”
紫云起身拱手,恭谨回奏:“皇上厚爱,末将已然承蒙圣恩无数。为君分忧、为国解难,本就是臣子分内之责,末将不敢奢求封赏。若圣上有心嘉奖,只求恩准将部分财宝留作娘子军军饷即可。这些年娘子军驻守边关、修筑土长城、平定四方匪患,常年征战不休,军需耗费巨大,营中亏空颇多。”
皇上听闻此言,知晓紫云竟打算将此番绝世巨宝尽数上缴朝廷,分毫不私吞,心中愈发喜爱敬重,当即对大太监下旨:“此事交由魏卓卿全权处置。此番财宝,先足额留存皇宫一年用度,再预留赈灾抚民专款,补齐各州府历年亏欠、填补边关军队军需空缺,剩余尽数拨付紫云姑娘,充作娘子军常年军饷、修缮开支。”
“奴才遵旨!”大太监躬身领命。
皇上继而吩咐:“传旨御膳房,即刻在娘娘宫备下精致晚膳,朕今晚移驾娘娘宫,与紫云姑娘一同用膳。”
“奴才遵旨!”
皇上转头看向紫云,温声问道:“姑娘此番入京,除了上缴财宝,可还有别的要事?”
紫云拱手回禀:“回禀皇上,末将此次入京,特来向圣上恳请借兵。”
皇上微微疑惑:“你麾下娘子军驻守边关,兵力充足,为何还要向朕借兵?”
“回圣上,”紫云从容作答,“末将麾下精锐尽数镇守边疆、防范外敌,无多余兵力抽调。此番石光巨宝尽数藏于洛阳山庄,数额太过庞大,路途千里迢迢,恐有亡命之徒觊觎劫夺,末将兵力单薄,难以万全护卫,恳请圣上调拨兵马押运。”
皇上瞬间了然,微微颔首:“朕明白了。朕调拨一千御林军精锐骑兵予你,足够护卫押运、保路途安稳了吧?”
“多谢圣上恩典,一千御林军足矣!”紫云躬身谢恩。
皇上当即取出一枚专属调兵兵符,递予大太监:“你即刻带紫云姑娘前往御林军大营,调拨一千精锐骑兵,交由姑娘差遣。”
“奴才遵旨!”
暮色垂落,夜色渐临,皇城娘娘宫内灯火通明、暖烛高悬,一派雅致温馨之景。御膳房早已遵旨备好满满一桌精致晚膳,荤素搭配、荤素相宜,皆是宫中御用珍品、四时佳肴。
娘娘身居宫中,久未见圣上夜临本宫用膳,心中正自疑惑,听闻贴身宫女来报,是紫云姑娘入京觐见,圣上感念娘娘与紫云姑娘情谊深厚,特意移驾娘娘宫中设宴。
娘娘心中通透,圣上素来体恤自己偏爱紫云,故而每次紫云回京,皆会在娘娘宫设宴款待,成全二人情谊。
不多时,紫云奉旨入宫,见到端坐殿中的娘娘,即刻上前躬身行礼:“末将魏紫云,叩见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娘娘连忙抬手,笑容温婉慈爱:“姑娘快快起身,此处是本宫寝宫私殿,无需朝堂礼数,不必拘束。”
紫云应声起身,随即双手捧出礼盒,恭敬呈上:“许久未曾入宫拜见娘娘,末将特备薄礼,还望娘娘笑纳。”
盒中盛放着一套精工雕琢的金镶玉凤冠与配套玉链,金玉相融、纹理精巧、流光溢彩,端庄华贵至极。娘娘见了满心欢喜。宫中诸位公主平日里撒娇讨要珍宝,皆是随心索取,从未有人像紫云这般,远行边关归来,特意惦记宫中之人、携礼敬献,心意真挚难得。
娘娘欣然收下礼物,望着眼前忠勇赤诚的紫云,心中怜爱不已,当即抬手,从自己腰间取下一块贴身佩戴多年的温润玉佩。此玉质地细腻、成色极佳,常年随身,早已沾染温润灵气,是娘娘最为珍视的旧物。
娘娘亲手将玉佩放入紫云掌心,柔声叮嘱:“姑娘远驻边关,风霜劳碌、以身护国,万事务必小心谨慎、好生护着自己。日后若是思念本宫、心生牵绊,便看看这块玉佩,如见本宫在此。”
紫云掌心捧着温润玉佩,心中暖意涌动,当即躬身深深一拜:“多谢娘娘厚赐恩典,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二人正闲话家常,宫外传来太监传报,圣驾已然抵达。娘娘与紫云即刻起身出殿迎候,不多时,皇上缓步走入殿中,望着满殿灯火、一桌佳肴,神色温和。
晚膳席间,殿内暖烛摇曳、香气氤氲,丝竹细乐缓缓流淌,氛围安宁雅致。皇上并未摆天子威严,反而格外随和,频频与紫云问话,细问边关风物、戍边疾苦、山庄近况。
紫云不卑不亢、条理清晰,一一据实回奏,从娘子军操练戍边,到山庄藏宝发掘,再到沿途民生百态,尽数娓娓道来,言辞恳切、实情无虚。
皇上听得频频点头,心中愈发赞叹紫云胆识过人、心性纯良、公私分明、忠君爱国。席间屡屡赐筷赐食,待之亲厚无比。娘娘端坐一旁,适时笑语附和、温言相和,时不时为二人布菜添汤,殿内君臣和睦、暖意融融,全无朝堂拘谨肃穆,只余家常温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夜色渐深,星河垂落。皇上心中烦闷尽数消散,看着眼前贤良的娘娘、忠勇的紫云,只觉大唐气运尚存、国运可期,连日来的忧思愁苦,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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