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札－卡尔
在场个个面色青白交加，无人抬头言语。先前暗藏的嘲讽、鄙夷、优越感，尽数被那一记劈山裂河的槊势彻底碾碎。无人再敢小觑半分兽族战力，心底只剩深深的震撼与挫败。
狂迪看着我，好言相劝道：“现在投降，我可以对你们网开一面。”
我和帕克沉默不语。
狂迪深知无果，只是随口一提。
多潘跟随二人离去，转头笑着对我们告别：“明天第二场再见啦。”
夸-博司暗暗对我点头，沉默离去。
人族沉寂没有持续太久。
帕克率先朝周围群众迈出一步，环顾周遭士气低迷的众人，高声打破死寂：“诸位不必消沉！此战只是首轮比试，约定的决斗尚有最后六场！胜负未定，人族并未落局！”
一句话，如同投入死水的碎石。
有人缓缓抬起低垂的头颅，眼底黯淡的光重新燃起。
相邻的人类彼此对视，低声互相宽慰打气。
“没错，仅仅一场失利而已，还有翻盘的机会。”
“那夸-博司是重明时代的怪物，他们总不可能个个是怪物。而且他在与丁琦激战之后伤势不轻，兽族未必能持续维持这般战力。”
“丁琦只是一时失算，夸-博司依仗神器取胜，不代表他们全盘无敌。下一场，我们定要夺回优势！”
细碎的交谈渐渐汇聚成片，先前弥漫的颓气一点点褪去。
不少人握紧魔器，紧绷的脊背重新挺直。方才目睹天地槊劈裂河谷的震撼依旧深刻，众人心中尚存对兽族强者的忌惮，却不再任由挫败感吞噬心神。
帕克起头后，沉重的危机感化作砥砺人心的动力。
我心想：或许大家是对的，夸-博司作为选手参战，的确是一个意外。
第二天，魔兽方的第二选手再次令我意外。
出现在利比里亚国王右侧的男子，一身土黄纹路劲装裹住挺拔身形，肌肤泛着砂岩般的赭金色光泽，额心嵌着一块菱形金黄蝎甲印记，淡淡土元素魔力如沉沙萦绕周身，修为与夸-博司一样，均为超魔兽八阶。
不用介绍，我一眼就认出了此人是谁。
他没有立刻望向众人，狭长眼眸穿过茫茫人群，精准锁定在我身上。
四目遥遥相撞。
一瞬间，周遭喧嚣仿佛被无形隔开。
旁人只看见平静对视，唯有我们二人清楚这份目光底下的千丝万缕。
他正是我曾经的将军之一——隐崛蝎札-卡尔。
他眼底翻涌着极复杂的情绪，深埋着难以磨灭的臣服与敬重，那是烙印本源、认定一生的忠诚。
他喉间微微滚动，几乎要下意识上前行礼。
可他双脚稳稳钉在原地，指尖蜷缩，暗藏蝎刺的手掌缓缓攥紧。
最终他主动传音给我：“吾主，您不用担心后面几场比赛，将军中只有我一人前来，为了不暴露您的身份，我这次就不跪了。”
“为什么啊，札-卡尔，图尔-枷锁派你来的吗？”
“不是，他不知道我会来。您放心，始陨答应过我不会将我的身份像夸将军一样告诉众人。认识我的魔兽大多集中在中心区，我现在仅代表我自己。”
“札-卡尔，回答我前面问题。”
如果只是寻常魔兽，我压根不会多问，但第一场比赛对手是重明时代的老将军，第二场比赛是现任将军，我如何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尽管我认为他们是自由的，但我很想明白扎-卡尔这只与人类未曾有过半点纠葛的魔兽为何会加入这场战斗？
扎-卡尔简单回答我：“吾主，为了您。”
他凝视我片刻，最终微微垂落眼帘，收回视线与传音，不再相望。
为了我？
我可以理解他为魔兽而战，但为了我是什么意思？札-卡尔也和图尔-枷锁一样希望我和夏雨星划清关系吗？如果是这个原因，他就不会瞒着图尔-枷锁只身参战了吧。
罢了罢了，随他吧，他在将军中当属第二倔。
“人族第二位选手是来自夜萨巴栝的肖雄，修为行帝一阶。”
超魔兽八阶的扎卡尔相当于人类行帝七阶附近。
第一场丁琦修为好歹胜于夸-博司一阶，如今这一场二者修为差距是否太明显了。
大家都知道双方名单对上的选手均随机，但所有人一直以为名单上人类修为至少在行帝五阶以上。
众人开始怀疑帕克是不是弄错名单了。
我帮帕克确认该名单准确无误。
得知这个消息，比赛还没开始，有些人类就已经开始自发认定悲剧了。
其实，我也深吸一口凉气，赢的几率确实不大。
只有我身边的帕克从头到尾一直沉住气，不骄不躁。
随机场景：断梁古墟
决斗空间光影更迭，荧幕上二者战场为一座坍塌的古老石造墟殿。
断折的巨型石柱纵横交错，残存的高墙分割出无数廊道与死角；穹顶残缺，天光顺着裂口斜斜洒落，石缝间积着厚厚浮尘。
墟殿结构错综复杂，墙体、立柱能够传导魔力、遮挡突袭，通道彼此互通。
肖雄走入墟中却不见对方兽影，他一边摸索古墟一边谨防敌方偷袭。
古墟最深最暗的断柱阴影里，一粒黄沙缓缓浮动。
赭金劲装的扎-卡尔，自始至终未曾显露身形。
他完美融入整片古墟的岩土脉络之中。天地间每一粒沙土、每一块岩石、每一寸岩层肌理，皆与他心神相连。土系本源沉敛如渊，看似无风无浪，实则整片战场早已尽数落于他的掌控之下。
这是特殊土元素“万象”的力量。
只要心念一动，地脉翻涌、岩刺丛生、岩层锁界，顷刻便可封死所有退路，碾杀战局。
可他不动。
认识他的魔兽都评价他任性孤傲，可主上却常言他骨子里藏着远超同族的耐心。
人类国度中心的那名黑发金眸少年，是他毕生臣服、奉若唯一神明的主上。
主上憎恶欺凌、淡漠强弱，纵是强如泰斗的超魔兽、千年异兽，也难得他半分垂眸。
他偏偏，屡屡不分修为，将目光落于不幸魔兽身上，也落在孱弱短暂、寿命微薄的人族身上。
札-卡尔和其他现任将军一样，都是因各种不幸被主上收留在身边。
他未曾与人类接触，他的不幸来源于原生种群。
札卡尔出身隐崛蝎族，族规要求族人成年需献祭大半魔力换取资源。
他体质特殊，一旦献祭便修为永滞，父母选择刻意隐瞒他的存在。
这也意味着族中传承、资源都与他无瓜葛。
自幼年起，他总独自潜伏观摩族人修行，自学土元素。
后来，父母离去，他的事情被唯一知道此事的姑母暴露。
那时他凭自修已修成炼狱魔兽九阶，族长看上了他的力量，企图利用族规强行掠夺他的魔力。
那日，他已被抬到十字架上，幸逢主上路过，主上那时已经被公认为魔兽之王，但他不曾大肆动武，只解开锁链，将掌控自身魔力的选择权交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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