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万瞳侍女罗素娥
“而你，就是最完美的容器！叶响！”
罗素娥话音刚落，整座祭坛便开始震动起来。
唰！
罗素娥手中生出一只独眼，眼睛一扫，叶响的渊龙臂立刻凭空断裂开来。
失去主体约束，渊蛰本体当即从臂膀中脱逃而出，想要遁走。
却被罗素娥一眼瞪住，整个僵在原地，最后又被凭空抓起，丢入了第九道凹槽之中。
“九子归一！”
随着罗素娥念动咒语，九个凹槽中的玄虫本体同时发出尖啸，它们的身体开始融化，化作九道暗金色的液体，沿着锁链流向中央的太阳刻纹。
那些液体注入刻纹的瞬间，叶响感到胸腔里的玄阳虫也彻底沸腾了。
它在不断生长，在不断膨胀，在尝试撕开他的血肉，试图钻出来。
剧痛袭来！
他与玄阳虫早已归为一体，他们两人共享一个灵魂，他们都叫做叶响。
叶响惨叫出声，是体内玄阳虫在借他的嘴发声。
他的眼睛开始不断外凸，眼球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视野被染成一片血红。
而在那片血红中，他看到了更多。
不再是用眼睛，而是通过属于玄阳虫与九子连接时的通感。
他看到了罗素娥的记忆，看到了她的计划，看到了从群英会开始的一切布局。
如何伪装成北渺渺混入队伍。
如何引导众人分头行动，落入不同的冰晶陷阱。
如何在每个长老战败的瞬间收割玄虫。
如何用顾青的恨意与疯狂，将叶响引到这座祭坛。
每一步，都算死了；每一环，都扣紧了。
而最后的真相，也终于浮出水面。
从冻死鬼身死长白山开始，这一切就是一个局。
是来自外神的局！
他要面对的，从来不是早已知晓的玄阳真神，还有罗素娥此刻体内存在着的另一位外神！
万瞳之母！
玄阳真神从未真正死亡。
当年那场大战之后，四大外神皆被重创封印。
玄阳真神重创之后，苟且于长白山境，靠着一部分残缺的神力招揽玄阳信徒，开始了复生大计。
他借着招揽教会圣女之名，让逐渐壮大的玄阳教在人间搜寻有灵气命格，能够承受他灌注的女子，随后借着她们的身体诞出属于玄虫，也就是玄阳九子。
九子，既是祂的神性分身，亦是他的神魄化身。
狡猾的玄阳真神将九子分别寄生于九位长老体内，只待复生之日到来。
哪怕有一位玄虫存在，他都能够重归于世。
而若是十子归一，则能够唤醒他最强盛的力量。
那最后一份神魄，也是最核心的一份。
便是当初最后诞生而出，被教中叛徒魏征，也就是后来化名问真带走的玄阳虫！
问真托大，以为可以借助玄阳虫控制叶响，却不想玄阳虫反被叶响成功驯服。
可阴差阳错之下，有着玄阳真神真正意志的玄阳虫，也得以植入了一个“容器”体内。
那个容器，就是叶响。
他的一切挣扎，一切成长，都是在为今日的献祭积蓄养分。
他的体内不是一只简单的虫子。
是神。
“明白了吧？”
罗素娥愉悦地说道。
“你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你努力活下来了，这很好，但这都只是在帮我们，帮真神，更快地归来。”
她走到祭坛边缘，双手高举，仰头望向那片冰晶万花筒的天空。
“赞美瞳母！赞美万瞳之母！“
“是您的指引，让迷途的羔羊重回此处！是您的恩赐，让真神得以回归！”
“仪式，开始吧！”
……
九子归一，九只玄虫的虫鸣声在祭坛中央炸响。
它们正与叶响体内的玄阳虫共振。
那不是寻常的声音，更像是从创世之初便存在的律动。
九道暗金色的液体沿着锁链流向叶响脚下的太阳刻纹。
所过之处，冰层融化，万物消融。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岩壁上的古老符文不断发光。
金红二色交接，光凭肉眼根本无法直视，只能感到一阵剧烈的灼痛。
叶响不受控制地跪倒在祭坛中央。
他的膝盖接触到那道暗金刻纹的瞬间，浑身皮肉就与那片刻印粘合在了一起。
他的皮肤正在与太阳刻纹重组，他就是此阵之中，最大的祭品。
他咬牙切齿，试图站起。
可任凭他双腿如何发力，膝盖依旧纹丝不动。
他试图调动灵气，可体内的灵气却根本不受控制。
那些原本温顺流淌的灵力，此刻全都在向同一个方向狂奔！
它们涌入他的心脏，涌向那只被完全控制的玄阳虫。
他的心跳声彻底变了。
咚。
咚。咚。
不再是属于人类的响动。
那是属于玄阳虫的声音。
此刻主导他肉身的，是玄阳虫，是被罗素娥用咒言引动的玄阳虫。
“父亲，父亲……”
他听见自己发出这样的声音。
叶响死死咬紧牙关。
他想要把那个声音压回去，中断仪式。
哪怕压不回，他也要咬碎自己的舌头，咬断发声的可能。
但他做不到！
下颌不受控制地松开，嘴唇自然张开，气流从肺叶涌出，声带疯狂振动！
“父！父亲！父亲！”
一连三声，一次比一次响亮，一次比一次虔诚。
那是叶响从未听过的语调。
与玄阳虫早已同体的他知道，哪怕是玄阳虫，也绝不愿发出如此屈辱的声音。
可如今，随着罗素娥的压制。
它彻底失去了理智，不断发出如此狂热、如此渴盼、如此癫狂的声音。
罗素娥笑了。
红裙上那些紫色的眼球随着她的笑声一齐转动。
它们在笑，千万只眼球都在笑！
嘲讽着他，玩弄着他！
“听到了吗，叶响？”
她缓缓走近，赤足踏过祭坛边缘。
“你体内的玄阳虫，它认得回家的路，它认得自己父亲的声音，它只是……”
她俯身，将脸凑到叶响面前。
那张脸比一年多前瘦削太多，颧骨支棱，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唯独那双眼睛，是一双不是人该有的眼睛。
无数紫色，布满细密裂纹的眼睛，在瞳仁深处眨动。
“它只是找不到回家的路。”
她轻声说道：“幸好，你把它带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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