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九十七章：沟壑（大章求月票）

巨大的战机在空旷的广场上缓缓落下，周围的士兵迅速地围了过来。

  战机舱门打开，一旁的士兵立刻将简易楼梯推了过去，扣在了舱门边缘。

  而伴随着明亮的日光照入，两道身影也从战机内显现出来。

  “这次咱们居然没有打起来，”马克看着外面围拢的士兵，带着些许惊讶地说道，“很难想象刚刚咱们才把门枢集团的一个营地炸了一圈，现在他们居然这么热情地欢迎我们。”

  “他们没法攻击我们，”何奥随口说道，“周围这么多财团看着，要是把副总统杀死在这里，那就是把把柄往人家手里送，哪怕在这里的所有佣兵团都想我死，他们也不可能动手的。”

  “动手的那个人虽然完成了目标，但是也承担了最大的代价，那时候，周围的这些财团就不是同伴，而是敌人了，”马克有些明白过来，“他们会恨不得在动手的那个家伙手上撕一块肉下来，甚至把他分而食之，难怪您让我给所有的佣兵团都发消息，您真是料事如神！”

  “财团一直是这样的。”何奥低下头来，沿着阶梯向下走去。

  “不过昨晚上攻击咱们的那个门枢集团营地附近，也有其他的财团营地，”马克跟在何奥身后，“那个营地的指挥官怎么敢动手？”

  “你觉得呢？”何奥边往下走，边反问道。

  “那里的人少，又是晚上，可以找的借口比现在多，”马克沿着阶梯拾级而下，思索道，“那家伙对咱们的实力没有认知，以为可以快速结束战斗，综合起来，做了一个错误的判断？”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何奥笑道，“那家伙的胆子更大。”

  “确实，”马克微微点头，然后他有些好奇地问道，“您怎么知道这个团长胆子不大？万一这个胆子也大，那咱们不是要打一场？”

  “这个承担的风险可比前面那个大得多。”何奥笑着摇摇头。

  但何奥的确知道这个团长的性格偏谨慎。

  此刻，他已经走到了楼梯下方。

  一个身材宽胖高大的男人热情地走了过来，“博得先生，初次见面，我是门枢集团的佣兵团团长，你叫我赫德就行。”

  何奥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微笑道，“你好，赫德团长。”

  赫德，现在的门枢集团第三佣兵团的团长，是何奥的，或者说是‘霍克’的老部下。

  在出城之前，何奥其实就已经大概查询过门枢集团佣兵团最近的资料。

  在内战开启之后，门枢集团再次获得了佣兵团资格，几个佣兵团长也更换了几次。

  最终，赫德这个以谨慎出名的‘老人’，成为了第三佣兵团的团长。

  在霍克之后，门枢集团用人明显偏保守了许多。

  “走，博德先生，你现在还没吃饭吧，”赫德微笑得看着何奥，“走，我们先去吃饭。”

  “赫德团长，”何奥看着眼前的赫德，也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女儿疑似在你们营地里，具体的资料我刚刚已经发给你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已经在调查找人了，”赫德哈哈笑道，“马上人就带过来了，这个过程不耽搁我们吃饭，我可是为你准备了不少好吃的，一定让你大开眼界。”

  一旁的马克看向何奥。

  何奥看着赫德，在短暂的停顿之后，最终微微点头，“那就去？”

  ——

  诺兰卡佣兵团营地

  埃斯端着餐盘，忍受着那飘荡的肉香，走向一旁的餐桌。

  然后他低下头，正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容，正在啃着烤香肠，正是他昨天见过的参谋莫恩。

  而莫恩也听到了动静，抬起头来，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哈哈哈，埃斯先生，味道怎么样？集团食堂的厨艺可比城里面好多大酒店的味道都好。”

  “我刚打上餐。”埃斯索性坐在了莫恩对面，把餐盘放在餐桌上，拿出勺子舀了一勺肉汤，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然后他又连续舀了几勺，顿顿顿的咽下去，一下子把餐盘里的肉汤都喝了一小半。

  莫恩就这么微笑着看着他，也没有打断。

  终于，在餐盘里的肉汤只剩下一点残渣的时候，埃斯长长的叹道，“真香，我好久没有喝过这么香的肉汤了。”

  “哈哈哈，”莫恩撕下一块面包，沾了沾自己餐盘里的肉汤，送到嘴边，“这肉汤可是食堂里最受欢迎的菜品，而且是荒野执行外勤任务限定的菜品，要不是在荒野上，我们都喝不到这么好的肉汤，好多战友为了喝这么一口汤，还盼着来荒野上执行任务呢。”

  “维护这个食堂和这些食材，得花不少钱吧？”埃斯扫了一眼整个食堂，有些感慨地说道，“在伊维斯空间系统佣兵团，士兵们只会盼望驻扎在城市附近的时候，能进城潇洒，从来没有说过盼望在荒野执行任务的。”

  “我也不知道，”莫恩摇摇头，“算账不是我擅长的事情，”

  他目光扫过食堂里往来的士兵，缓声道，“不过，食堂里使用的食材这些，大部分都是集团生产的，这些肉汤的肉也是训练时打下来的野兽，整体成本应该也不是特别高。”

  “哪怕都是你们集团自己生产的，”埃斯摇摇头，“生产成本，物流成本，还有维护成本，都不少的，我记得诺兰卡集团也有营养棒产品吧，直接给士兵发营养棒和维生素片也能活，不比搞这个食堂省钱得多？”

  “只发营养棒，”莫恩微微瞪大了眼睛，有些惊诧地看向埃斯，“那日子是人过的吗？”

  这下反倒是把埃斯整不会了，他顿了顿，缓声道，“联邦的佣兵团基本上都是这么做的，这样最省成本，尤其是远离城市执行荒野任务的时候，哪怕是高级军官都得吃营养棒，这样还能节省吃饭的时间，让士兵有更多的时间能放在执行任务上。”

  “听起来就不像是人过的日子。”莫恩低下头来，用面包沾了一口肉汤。

  “军队，总是要以军事任务优先吧，”埃斯看向莫恩，“你们小队深入荒野执行任务的时候，总不能也修一个这么豪华的食堂吧？”

  “你们没有那种速食包吗？”莫恩有些疑惑。

  “什么速食包？”埃斯一愣。

  “就是那种合成蔬菜，合成肉类，可以简易便携，自带加热袋，稍微地加热一下，就能直接食用的速食包。”莫恩思索了一下，描述道。

  “你们执行任务的时候，还能吃到热食？”埃斯瞪大了眼睛，“你们这是什么待遇？军官特供的吗？”

  “就是正常待遇啊，”莫恩咬了一口面包，“诺兰卡集团没有军官和士兵的区分，所有人的待遇都是一样的，猎物丰富的话，有时候速食包里还会放新鲜肉汤。”

  埃斯一时间有些无语，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

  他意识到他和莫恩之间，似乎隔着一层可悲的沟壑了。

  “你们没有速食包吗？”莫恩追问了一句。

  “没有，”埃斯沉默了一下，“军官的话，有调好味道的营养棒，比普通营养棒好吃一点，营养棒这东西的性价比很高，吃一根能管一天。”

  “财团真不是人，这都克扣，为了省钱不择手段，”莫恩啧了一声，“还是得把财团联盟打倒。”

  “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埃斯看着他，顿了一下，“联邦中央军其实也是差不多的饮食水平。”

  “是吗？”莫恩微微瞪大眼睛，“我一直在诺兰卡集团服役，倒是不知道联邦的情况，那伪联邦确实也该被打倒。”

  埃斯沉默了一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肉汤。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之前的确存在着一条可悲的沟壑。

  “你喜欢这个肉汤的话，可以过去加，”莫恩已经差不多把自己盘子里的食物吃完了，他看了一眼埃斯餐盘里见底的肉汤，缓声提醒了一句，“再晚一点食堂可能就关门了。”

  “好的，谢谢。”埃斯微微点头。

  “那我就先走了，你的事情我汇报上去了，晚一点应该就会出结果，”莫恩拿着餐盘起身，扫了一眼埃斯手上的手环，“到时候我联系你，你可以在营地里随便逛。”

  “好。”埃斯点点头，“麻烦了。”

  然后他目送莫恩离开。

  莫恩知道的并不比他多，经历和学识恐怕也远不如他丰富，但生活比他幸福得多。

  他几乎可以确信，财团的佣兵在活着的时候，所能领到的工资，大概率是要高于诺兰卡集团的士兵的。

  但那些佣兵的生活，远不如诺兰卡集团的士兵。

  埃斯低下头来，看了一眼餐盘里已经喝干净的肉汤。

  他缓缓起身，端起餐盘，走向一旁的窗口。

  这味道确实不错。

  ——

  荒野

  何奥低下头来，看着身前的餐食。

  一盆冒着汩汩香气的肉汤，一根大面包，一根烤香肠，两个煎蛋。

  几乎每一个人身前都是差不多的配置。

  当然，每一个人指的是桌子这边的何奥和马克，桌子那边的赫德，以及一位高级参谋。

  赫德看着何奥，哈哈笑道，“没想到吧，我在荒野上，也能整出这么多好吃的。”

  “赫德团长对自己是真不差，”何奥身旁的马克也微微感慨道，“这附近可没有成形的商路，这些食材只能用军用运输队运输吧。”

  “那是当然，”赫德笑道，“我这辈子没什么爱好，就是爱吃点东西，为了争取这些东西，我还和董事会那些老东西吵了一架呢，当然啦，这个桌子上最好的东西是这个，”

  赫德抬起手来，指了指那冒着烟气的肉汤，“这可是鲜肉汤，我和你说，附近几个营地，你都找不到这么好的东西。”

  “鲜肉汤？”马克微微一愣，面带惊讶地说道，“这是异兽肉汤？”

  “也不算是，”赫德似乎很满意马克惊讶的表情，他哈哈笑道，“就是荒野上一般野兽的汤，当然，你们也知道，荒野上的肉类虽然很鲜美，还能提升身体素质，但是多多少少都带点污染，说白了就是有点毒。”

  他抬起目光，看向何奥，“不过我们都是超凡者，一点点小毒应该没什么问题。”

  听到这句话，马克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肉汤，“我记得城里的超高档餐厅，也有卖这种肉汤的，他们那些汤里也有毒吗？”

  “哈哈哈哈，”赫德笑道，“那些城里的餐厅，十个有九个都用的是养殖场出来的肉做的假，只有那一两个特别高级的，才会用荒野上的真肉，当然，荒野上肯定是存在没毒的，或者对人伤害低的肉的，”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在自己汤碗里，“但是那得有专门的医疗团队鉴定、验证，咱们在这里肯定是没有这个条件的。”

  “那些荒野流浪者吃的肉，应该是没毒的吧？”马克缓声道。

  “哈哈哈，那些荒野流浪者在荒野上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对污染的抗性比咱们这些人好到不知道哪里去了，抗性低的早就死了，他们能吃，不代表咱们这些城里人能吃。”赫德摇摇头，他把碗端到嘴边，喝了一口，“不过咱们都是超凡者，没那么容易被毒死的，这肉不错，太鲜了。”

  马克转过头去，看向何奥。

  他刚刚问的问题，其实基本上就是代何奥问的。

  这种场合，何奥作为副总统自然不能什么都问，但是得有一个人询问清楚。

  尤其是涉及这种‘带毒’的食品的时候。

  虽说赫德不太可能出手攻击他们，但是不排除下毒的可能。

  但是现在赫德明说这肉汤有毒，就有点尴尬了。

  人家都说明了，万一这东西真有毒，你还喝了，那不是自找死吗。

  不过何奥倒是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扫了一眼肉汤，然后舀了一勺到自己碗里，喝了一口，“确实不错。”

  肉里确实有污染，有毒性，但是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他抬起头来，看向赫德，“赫德团长，那几个疑似绑架我女儿的人，你找到了吗？”

  “哈哈哈哈，博德先生有英雄气概，”赫德看着何奥这么自然的喝了汤，感慨了一句，转过头去，看向身侧，“把博德先生要的人带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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