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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扫雪


罗浅浅话音落下,院里静得落针可闻。

路淑媛抬眼看向她,眉眼间淡淡的,瞧不出喜怒,可那目光落在罗浅浅身上,却像一层薄冰压下来。

不必问询,不必求证。

只是那虚浮不稳的走路姿态,便足以让她洞悉一切。

哪里是什么深夜闲谈。

分明是承恩侍寝,却空无册封、空无位份,是帝王一时兴起,转头便抛之脑后的廉价恩宠。

路淑媛静静望着跪在地上的人,语气平淡,不带半分温度:“既然主上没有册封,你依旧只是这昭宪宫的宫女。别存那些虚妄心思,徒惹人笑话。眼下院中落了薄雪,无人清扫,你便去扫庭院的雪吧。”

月梅立刻接话,斜睨罗浅浅,语气带着鄙夷:“听见淑媛的话了?好好干活,安分守己,莫再痴心妄想。”

可那点松弛转瞬即逝。

因为院外传来一阵沉稳沉重的脚步声,侍卫垂首让路,气场凛冽肃冷,瞬间压得整座庭院寂静无声。

是武陵王。

罗浅浅身子一僵,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刘休龙踏入昭宪宫,目光随意一扫,掠过廊下路淑媛,最后淡淡落在僵立原地的罗浅浅身上。

只是极短、极淡的一眼。

没有探究,没有停留。

可罗浅浅却像被冰水浇透全身,浑身发麻、无处遁形。刘休龙一眼轻飘飘掠过,却比斥责、比冷眼更伤人。

王鹦鹉静静看着她落寞狼狈的模样,心底轻叹。

路淑媛看着失神落魄的罗浅浅,语气依旧淡凉无波:

“愣着作甚?雪还未扫,还想再逾矩偷懒?”

罗浅浅攥着扫帚,佝偻着单薄的脊背,默默退出庭院,消失在落雪的宫道尽头。

喧闹散尽,满院只剩风雪簌簌,静得冷清。

路淑媛目送她走远,脸上最后一点平和笑意也淡了下去,侧头看向身侧伫立的刘休龙,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怅然与轻嘲,是母子间毫无避讳的闲谈。

“说白了,不过是主上深夜一时兴起,消遣罢了。露水情缘,转头即忘。偏偏她还当了真,揣着这点廉价的恩宠沾沾自喜。”路淑媛喝了一口茶说道

立在殿侧随侍的王鹦鹉,指尖骤然一紧。

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蜷起,心口猛地像是被冷风攥住,骤然闷痛,酸涩层层翻涌上来。

罗浅浅一场没有名分的恩宠,最后落得一身难堪、旁人嗤笑。

这何尝不是曾经的她?

曾经的她,以为是真心相待,以为是半生期许。到头来,不过只是刘休远一时的消遣。

所有心动、所有忐忑、所有暗自欢喜的期许,在旁人眼里,不过是廉价、可笑、自作多情的虚妄。

刚踏出暖阁寒风扑面,细碎白雪落在肩头,转瞬便融成冰凉的水渍。一路行过回廊,一路寂静无声。

刘休龙将王鹦鹉所有低落神色尽收眼底,心底了然,面上却不露半分端倪。

“你心绪不宁,可是方才阿母的话,听着刺耳了?”

王鹦鹉闻言,身形微怔,缓缓抬起头。

少女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湿涩,眸色浅浅泛红,压下了心口翻涌的酸楚,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细微弱,被风雪衬得几不可闻:“奴婢不敢。”

她不敢说自己是兔死狐悲,不敢说自己共情罗浅浅的狼狈。

刘休龙眸色微沉,语气愈发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体恤与包容,宛若温润君子,半点不见方才殿中的冷漠疏离:“无妨,殿内皆是至亲闲谈,无需拘谨。本王瞧你一直失神,心事重重的模样,可是惦记着浅浅?

王鹦鹉睫毛轻轻颤动,沉默片刻,终究是压下所有酸涩,轻轻点头。

风雪落在二人发间,冰凉刺骨,她望着远处宫道深处那片茫茫白雪,轻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与怜悯:“殿下,天寒地冻,雪势未停,庭院积雪厚重。浅浅独自在风雪里扫雪,实在太过孤苦寒凉。奴婢……想去看看她。”

刘休龙看着她澄澈又落寞的眼眸,继续温声开口,语气坦荡温和:“天寒雪大,你去看着些,莫让她冻坏了身子。”

他顿了顿,似是体恤周全,轻声补充:“不必拘谨,也无需避讳,些许小事,无关规矩。”

漫天碎雪悠悠扬扬,宫道空旷寥落,四下再无旁人。

罗浅浅佝偻着身子,手里笨重的竹扫帚沉沉压在肩头。雪片落满她的发髻、肩头,融化之后浸透单薄的粗布宫衣,刺骨的寒意顺着衣料钻进去,冻得她指尖通红僵硬,几乎握不稳扫帚柄。

她一下,又一下,麻木地挥动扫帚,将积雪堆到道路两旁。方才在昭宪殿内路淑媛那几句淡凉的话,武陵王那漫不经心扫过来的一眼,还有月梅眼里毫不掩饰的鄙夷,一重一重压在她心上。

昨晚龙榻之上的温存还历历在目。她原以为一夜承恩,便是一步登天,只待一纸册封,便能脱去宫女卑贱的身份。

可天亮之后,什么都没有。

没有旨意,没有赏赐,没有位份。

她依旧只是昭宪宫一名普普通通的宫女。

原来那一夜,仅仅只是帝王漫不经心的片刻消遣。

起初她只是无声地掉泪,泪水滚落脸颊,遇上外面凛冽的寒风,转瞬便凉了。她不敢放声嚎啕,怕路淑媛听见,又要招来一顿责罚,只能肩膀不住地耸动,眼泪一滴一滴砸落在白雪之上,晕开小小的湿点。

远处风雪里,一道纤细身影缓缓行来。

王鹦鹉踩着积雪,裙裾边缘沾了薄薄一层白雪,慢慢走近。

隔着漫天飞雪,她先看见了那个独自立在漫长宫道里扫雪的身影。罗浅浅背对着她,扫帚垂落,肩头一抽一抽,正在压抑地哭泣。

王鹦鹉放轻脚步,踏雪而来,脚步声沙沙,终于惊动了罗浅浅。

罗浅浅猛地抬起一张布满泪痕的脸,睫毛挂着雪粒与泪珠,双眼红肿,脸上冻得青白。看见来人是王鹦鹉,先是一怔,手里的扫帚“哐当”一声落在雪地里。

所有强撑出来的倔强瞬间崩塌。

她几步踉跄奔上前,一把扑进王鹦鹉怀里,双臂紧紧箍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肩头,终于再也憋不住,细碎压抑的呜咽轰然崩解,放声哭了出来。

“鹦鹉……”

滚烫的眼泪浸透了王鹦鹉肩头的衣料,一声声哭腔闷在衣襟里,满是茫然与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都没有?我不过是一个供主上取乐的宫女吗?连一点点名分,都不肯施舍给我吗?”

她浑身都在颤抖,寒冷,羞耻,美梦破碎之后彻骨的绝望,全部借着这个拥抱倾泻而出。昨夜那一场足以令她幻想一生的恩宠,今日却变成全宫上下耻笑她的把柄。前路茫茫,往后在这宫里,她该如何自处。

王鹦鹉被她扑得微微后退半步,下意识抬起手,轻轻环住了这个崩溃痛哭的少女。

风雪还在不断自灰沉沉的天际飘落,覆满长长的宫道。怀里女孩的悲伤如此鲜活,也狠狠撞开王鹦鹉心底尘封已久的伤口。

她低头,看着罗浅浅乌黑的发髻落满白雪,感受怀里不断传来颤抖与哭泣,心口又是一阵熟悉的钝痛。

她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伸出手,慢慢抚着罗浅浅颤抖的后背。

罗浅浅哭得浑身脱力,十指死死攥着王鹦鹉的衣衫,像是攥着这冰冷深宫里唯一一点温热的浮木。风雪呼啸而过,吹得她单薄的宫衣猎猎作响,年少的委屈与惶恐,尽数揉碎在呜咽里。

她不过十七岁。

是尚未见过宫外烟火,还带着稚气懵懂的年纪,一朝误入帝王温柔陷阱,便落得满身狼狈、进退两难。

许久,她稍稍抬起身,泪眼朦胧地望着王鹦鹉,长长的睫毛湿漉漉黏在泛红的眼睑上,声音破碎又嘶哑,带着孩童般无措的茫然。

“鹦鹉,我今年才十七岁……”

一句话出口,又是哽咽难抑。

十七岁,本该是恣意鲜活的年岁,可她被困在四方宫墙里,被一场虚妄的恩宠彻底困住了余生。

她抬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水与雪水,指尖冻得通红,颤抖着追问出心底最恐惧、最无解的两个问题,字字泣血,字字绝望:

“我以后……还能出宫吗?”

宫规森严,一朝承过帝宠,即便无份无位,也再与寻常宫女不同。清白早已不在,这深宫牢笼,她好像再也挣脱不开。

不等王鹦鹉回答,她便摇着头,眼神空洞又茫然,一遍遍自我拉扯、自我诘问,碎声反复呢喃:

“我到底算什么啊……我是伺候人的宫女,还是……还是主上的女人?”

这句话,压得她快要疯魔。

“别哭了,浅浅,别这么为难自己。”

她低头,贴着她微凉的耳畔,语气温柔得足以抚平风雪:“没有名分,便算不得牵绊。那只是一场无关对错的错觉,不是你的错。”

“只要你安分度日,潜心熬着年限,总有出宫归家的那日。旁人的闲话、一时的屈辱,都会过去的。”

王鹦鹉知道这些话太过自欺欺人,她唯一能做的,只有温柔的慰藉,给她撑住活下去的微光。

罗浅浅埋在她肩头,渐渐止住了嚎啕,只是细碎的呜咽还在断断续续,手死死揪着她的衣襟,不敢松开。

王鹦鹉轻轻掰开她冻得发紫的手,将她推到廊下避风的地方站好,柔声叮嘱:“你在这儿歇着,别冻坏了,雪我来扫。”

话音落,她不再多言,俯身抬手,一下下认真清扫着庭院厚厚的积雪。

罗浅浅站在廊下,静静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眼泪又无声淌落。这深宫万人皆冷眼,唯有王鹦鹉,待她始终赤诚温柔,落难之时不离不弃,替她遮风挡雪。

不过半柱香的时辰,满院积雪便清扫得干干净净,阶前廊下整洁利落,再无半分凌乱。

王鹦鹉放下扫帚,指尖冻得通红,微微泛僵。她回身走到罗浅浅面前,伸手擦去她脸颊残留的泪痕,温声道:“好了,差事了结,我们回去。”

罗浅浅用力点头,主动攥住她温热的手心,一步不离地跟着她。

夜色彻底笼罩深宫,层层宫灯亮起,驱散了些许寒意。两人并肩踏着残雪,一路默然走回宫女居所的偏耳房。

狭小的屋子简陋朴素,却胜在安静私密,是她们朝夕相伴、安稳度日的小天地。

王鹦鹉烧了热水,替罗浅浅擦拭脸面、泡暖手足,又帮她换下了被雪水浸湿、冻得发硬的宫衣。待收拾妥当,屋外寒风呼啸,雪落不止,屋内却燃着浅浅炭火,暖意融融。

入夜之后,宫门落锁,整座紫禁城沉寂无声。

两人褪去外衫,像过去无数个寻常夜晚那般,一同躺上狭小的硬板床,并肩而卧,被褥贴身温热。

从前岁岁朝夕,她们便是这般相依取暖,长夜相伴。今日浅浅落难失意,更是分毫未变。

黑暗之中,罗浅浅依旧心有余悸,心底的委屈与惶恐未曾完全散去。她习惯性地侧身靠近王鹦鹉,紧紧贴着她温暖的身子,手紧紧攥着她的袖口,将脸颊轻轻靠在她的后背。

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哭过的沙哑,满是全然的依赖:“鹦鹉,还好我还有你。”

是她跌落深渊里,唯一的光,唯一的依靠。

王鹦鹉心头一软,反手轻轻覆住她攥着自己衣袖的小手,指尖温柔摩挲安抚,轻声回应,语调安稳又郑重:

“别怕,我陪着你。今晚我们一起睡,和从前一样。”

雪后初晴,廊下晒着浣洗好的衣物,寒风卷着碎雪残屑,吹得衣袂簌簌作响。

罗浅浅捧着木盆,垂着头,脚步放得极轻,只想尽快干完活躲开旁人的目光。可偏偏避不开,月樱带着两三个宫女,正倚在廊柱边闲聊,一眼便瞧见了她。

月樱眉眼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故意把声音扬高,生怕罗浅浅听不见。

“哟,这不是那位承蒙陛下垂幸的罗宫人么。”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宫女顿时哄笑起来。

罗浅浅身子猛地一僵,捧着木盆的手指用力收紧,指节泛白,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抬眼。

月樱转头,目光落在一旁的王鹦鹉身上,嘴角挂着刻薄的讥笑,扬声道:“鹦鹉,你看看浅浅。她从来就不安分,先是勾搭武陵王,而后又去勾搭主上,折腾来折腾去,到头来还不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周遭跟着的宫女也纷纷附和,嗤笑出声。

“可不是嘛,一心想着攀高枝,结果什么名分都没捞到,痴心妄想,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身份。”

流言像冰冷的碎雪,狠狠砸在罗浅浅身上。她浑身发抖,木盆险些从手中滑脱,眼眶瞬间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可喉咙堵得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何曾主动勾搭过谁。不过是帝王一时兴起的垂怜,她一个小小宫女,哪里有半分拒绝的余地。可在旁人嘴里,全都成了她处心积虑的勾引。

罗浅浅下意识往后缩,想要离王鹦鹉远些,满心都是愧疚。她怕自己的污名,连累到一直护着她的人。

王鹦鹉上前半步,稳稳将罗浅浅护在身后。方才温和的神色尽数敛去,眼底凝着一层寒意,却没有失态叫嚷,只是目光沉沉地看向月樱。

“月樱,说话要有凭据。”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压过了周围的哄笑:“浅浅是什么性子,我朝夕与她相处,我最清楚。主上的心意,岂是一个宫女能够随意勾搭得来?这般胡乱编排,若是传到淑媛娘娘耳中,便是搬弄是非。”

月樱被她怼得一愣,脸上的笑意僵住,依旧不服气,撇着嘴:“我说的难道不是实情?她一夜承恩,最后什么都没有,难道不是自作自受?”

廊下的空气一时凝滞。那几个宫女见王鹦鹉态度强硬,也不敢再放肆大笑,只是窃窃私语,眼神依旧带着轻蔑。

罗浅浅躲在王鹦鹉身后,肩膀不住地轻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低声哽咽:“我没有……我没有想要勾搭谁……”

王鹦鹉侧过身,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胳膊,低声安抚:“别听她们胡言。”

她不再同月樱纠缠,伸手接过罗浅浅手里沉重的木盆,对她道:“我们走,不必在此与她们争执。”

二人转身,快步离开廊下。

身后,月樱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还在和同伴低声嗤笑,闲话随风飘散在清冷的空气里。

罗浅浅走得脚步虚浮,满心的屈辱与委屈,只觉得自己像个笑话,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

王鹦鹉握着木盆,余光瞥见她泛红的眼角,低声道:“她们不过是见人落难,便肆意编排。不是你的错,不要往心里去。”

寒风掠过,残雪在脚下簌簌作响,深宫的闲言,远比冬日的寒气更伤人。

宫道上残雪融成湿漉漉的水洼,日光落在地面,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

罗浅浅停下脚步,肩头微微垮着,眼底蒙着一层彻夜未眠的倦意。她不再哭嚎,只是声音沉沉的,把藏在心底、连自己都不愿细想的真心话缓缓说出来。

“鹦鹉,我想了整整一宿。”

她望着远处重重宫墙,语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悲凉。

“我其实并不喜欢主上。可那晚之后,我已经是他的女人了。”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也浑身一僵,指尖紧紧绞着衣襟。

“我没有爱慕他,我心里半点情意都没有。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他的偏爱,我只想当上娘娘,拿到册封。只有有了名分,我才不会被人随意轻视,不会被月樱她们指指点点,不会被人当成一时消遣的笑柄。”

“若是没有那纸册封,我就永远卡在这不上不下的境地。”

她抬眼看向王鹦鹉,眼眶泛红,眼神里满是挣扎。

“做宫女,我要受使唤、挨白眼;可我又已经承过帝幸,再做普通宫女,人人都要拿这件事来嘲讽我。我进退两难。只有成为娘娘,拥有正经位份,旁人才能不敢随便欺辱我,我才能堂堂正正活下去。”

“我不喜欢他,可事已至此,我别无选择。我只能寄望于那道册封,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出路。”

说完,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覆住眼底的茫然。

她分得清清楚楚,情爱和生存是两回事。她对帝王没有半分心动,可身子已经落了这样的境地,想要摆脱屈辱,就只能去求取那个高高在上的名分。

王鹦鹉听着这番话,心口一阵发沉。

这番话,何其残忍,又何其真实。

深宫之中,多少女子并非爱慕君王,只是被命运推着,不得不去渴求一个名分,以此换得一丝体面。她自己也曾有过这般挣扎,所以格外能体会浅浅的绝望。

她伸手,轻轻握住罗浅浅冰凉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我明白。”王鹦鹉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叹息,“你不是贪恋情爱,只是想求一份不被人践踏的体面。”

可她也清楚现实的残酷,眉头微蹙,低声道:“可浅浅,名分不是你想求,就能够得到的。主上若是无心,就算你已经是他的人,也依旧可以视而不见。”

罗浅浅身子轻轻一颤,嘴唇抿得发白。

“那我该怎么办?”她声音细弱,“我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风掠过宫墙,卷起地上残留的雪屑,冷冷吹在两人脸上。

一个十七岁的少女,没有情爱的执念,只想要一纸身份,来保全自己的尊严,可这深宫,连这样朴素的愿望,都那般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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