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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9 章初见陈明远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尾音微微打颤,像有什么话还没说完就被咽了回去。

志生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站在暖黄色的壁灯光里,侧脸的轮廓被光线描出一道柔和的边,睫毛低垂着,在颧骨上方投下两小片阴影。她的嘴唇还泛着方才亲吻后留下的湿润光泽,微微抿着,像在忍耐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站起来,弯下腰捡起地上翻倒的吹风机,放回茶几上,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

“那……我过去了,”他说,声音也低下来,“你早点睡。”

简鑫蕊点了点头,还是没看他。她的手指揪着睡裙侧缝的褶皱,指节捏得发白。志生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听见她在身后极轻地说了一句:“明天一早还要去参加婚礼,你……定个闹钟。”

志生回过头,看见她终于抬起眼来看他了。那双眼睛里的水汽和迷蒙已经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软的、含着点愧疚的清澈,像雨后的天空,干干净净的,却又带着一层薄薄的云。

他笑了一下:“嗯,定了。晚安。”

“晚安。”

门合上了,锁舌咔嗒一声落入锁扣。简鑫蕊站在原地,听着走廊里脚步声渐渐远去,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腹蹭过下唇边缘那道微微发烫的弧线,站了几秒,转身朝里屋走去。

依依已经翻了个身,抱着被子一角又睡着了,睫毛在夜灯的光里投出细密的影子。简鑫蕊在床边坐下来,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手指抚过女儿毛茸茸的额头。

窗外月色清朗,城市在深夜里安静下来。她坐在黑暗里,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的,还没有完全平复。

简鑫蕊在依依床边坐了很久。夜灯的光晕拢在床头那一小片区域里,依依翻了个身,小拳头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枕头上,指头微微蜷着。她伸手把那只手轻轻塞回被子里,指腹碰到女儿温热的掌心,那点暖意顺着指尖一路蔓延上来,却怎么也暖不到胸腔里那个空落落的地方。

她站起来,走到客厅。吹风机还放在茶几上,风筒口已经凉透了。她弯腰把它拿起来,手指摩挲过塑料外壳上那道浅浅的划痕,想起几分钟前他的手指还插在她发间,温热的,指腹蹭过头皮时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她把吹风机放回卫生间的架子上,路过镜子时停了一步。

镜子里的女人脸颊还泛着未褪尽的潮红,嘴唇微微肿着,下唇边缘有一道浅浅的齿痕——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自己的。她盯着那点痕迹看了几秒,伸手用拇指蹭了一下,又放下手,转身回了客厅。

沙发上还留着他坐过的凹痕。她在那道凹痕旁边坐下来,侧过身,掌心按在他方才坐过的位置上,布料上还残留着一层淡淡的体温,混着她洗发水的味道和他身上那股说不清的、干燥而温热的气息。她把手指收拢,攥了一把空气,又松开。

手机就搁在沙发扶手上,屏幕黑着。她拿起来,按亮,微信界面干干净净的,没有新消息。她点开志生的对话框,光标在输入栏里闪了一下,她打了几个字——“你睡了没”,又删掉。又打——“明天早上几点起”,又删掉。最后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屏幕的光暗下去,客厅重新陷入只有窗外城市灯火映进来的朦胧亮度里。

她想发点什么。随便什么都行。哪怕他只回一个“嗯”字,她也能顺着那个字说下去——说睡不着,说要不要过来陪她说说话,说什么都行。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就是按不下去。她怕他觉得自己太主动,又怕他觉得自己不主动。她怕他其实已经睡了,更怕他其实也没睡,正盯着手机等她开口。

快四十岁的人了,她心里想,怎么还跟二十出头似的。

她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又很快落下去。她把手机放回扶手上,站起身走到窗前。城市的夜色在玻璃外面铺展开来,灯火密密匝匝的,像一面倒扣的光网。她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呼出的气在窗面上洇出一小片白雾,雾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而隔壁房间里,志生也没睡。

他回来之后连灯都没开,就这么在黑暗中坐在床沿上,外套脱了一半搭在椅背上,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翻到简鑫蕊的对话框,看着上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她发的那句“路上注意安全”,下面没有新的对话。他想打“睡了吗”,手指按在键盘上,又退了回去。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踱了一圈。窗外的城市灯火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墙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条。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往下看,楼下街道空空荡荡的,偶尔有一辆出租车慢悠悠地滑过去,尾灯拖出两道红色的光痕。他想起方才她坐在沙发上的样子,真丝睡裙的肩带歪了一边,露出的那一小截肩膀在灯光下白得像玉,她伸手拉正肩带的时候,耳根红透了。

他闭上眼,那股洗发水的香味好像还在鼻腔里萦着。他的指尖也还记得那层丝缎底下的温度,柔软的,温热的,微微起伏的。他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按亮,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我睡不着”,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他想,万一她已经睡了呢?万一她其实不想呢?万一她觉得自己太猴急呢?万一她只是不知道怎么拒绝才让他走的呢?

他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屏幕扣着,发出一声闷响。然后他又拿起来,翻了个面,让屏幕朝上。他坐在床沿上盯着那面黑色的玻璃,等它亮起来。

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手机始终没有亮。

他苦笑了一声,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仰面躺倒在床上,手臂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也没有,白色的,平整的,在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灰。他脑子里却全是方才的画面——她闭着眼睛微微仰起脸的样子,她手指插进他发根里的力道,她唇舌间的温度,还有她最后那句“志生,你回你房间吧”,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他翻了个身,面向墙壁,把被子拉过来胡乱盖住半个身子。走廊里偶尔有人拖着行李箱经过,滚轮在走廊地毯上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两个房间,隔着一堵墙。两个人,盯着各自的手机屏幕,等着对方先开口。

夜一点一点地深下去,城市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那堵墙安安静静地立着,什么都没说,什么都知道。

两个人压抑着身体的需求,在迷迷糊糊中睡着,志生连澡都没洗,一觉醒来时,已是凌晨四点,他起来洗了个澡,又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窗外的天,一丝一丝的亮起来。

五一工人放假三天,明月也没安排培训班上课,学员们连续一个月都没休息,说好可以调休的,没有几个人调休,让明月很感动,明月并没有回老宅住,而是带着儿子女儿住公司宿舍里。

依然见到亮亮和念念时,依然还记得,立马叫哥哥和妹妹,亮亮带着两个小妹妹,在厂区的路上玩耍,明月和顾盼梅,陈明远聊着天。

明月在电话里向顾盼梅介绍过陈明远,也看过明月发给她的陈明远讲话的视频,今天陈明远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短袖polo衫,袖口整齐地卷了两折,露出一截小臂。眉眼周正,笑起来时眼角堆起几道细纹,看起来亲切随和——这是明月请来执掌明升集团的总经理,替她管着整个摊子的人。而顾盼梅作为明升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占股四十九,她看人的角度和明月不太一样。

握手的时候,陈明远掌心干燥温热,握了两秒便松开,分寸拿捏得刚刚好。顾盼梅注意到他松开手之后,目光顺势从她脸上滑向不远处蹲在地上看蚂蚁的孩子们,停留了一瞬又收回来,整个过程像被尺子量过一样精准。她对这种精准熟悉得很——做生意这些年,见过太多把自己包装成"恰到好处"的人,每一个细节都打磨得圆润妥帖,反倒让她心里那根弦自动绷了起来。

"顾总是吧?萧总提起你,说你办事利落又体贴人。"他说这话的时候笑着,语调自然得像在讲一个很亲近的人。顾盼梅回了个微笑。

她应了几句话,和他往办公楼走,陈明远落后顾盼梅两步,不远不近,刚刚好!走在前面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肩胛骨的位置,不重,不黏,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漂一下就过去了。可她做这行十几年,被人从背后盯着看的感觉,错不了。

陈明远的那双眼睛,虽然明亮,明亮中透着精干,但在顾盼梅看来,那双眼睛后面好像若有若无的藏着点什么,给人的印象,就是没有志生让人放心!

《岁月绳结》也在连载中,《走过青春的那条河》已经完结!欢迎品读,感受不一样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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