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状元的锦鲤妻 > 第1016章 特殊病症

第1016章 特殊病症


汉子愣住了,使劲想了半天,忽然“啊”了一声:“有!去年夏天,在山里砍柴的时候被什么虫子咬了一下,脖子上起了个大包,痒得很,抹了草药几天就消了。可那是去年的事了,跟我这胳膊有啥关系?”

李宝儿心里有了数。她想起在现代医学里见过的一种病——莱姆病,是被蜱虫叮咬后引起的神经系统病变,其中一个典型症状就是单侧或双侧肢体无力、抬举困难。

在这个时代,这种病大概没人能诊断出来,因为它太罕见了。

她没有说太多,只是对陈伯说:“陈伯,这不是筋骨的问题,是经络里有‘虫毒’——不是真的虫子,是一种很细微的病气。普通的祛风通络的药恐怕不行,要用一些特别的路子。”

她坐下来,提笔开了一张方子。方子里用了清热解毒的蒲公英、紫花地丁、半枝莲,又加了养血通络的鸡血藤、丹参,最后还加了一味连陈伯都皱眉的药——全蝎。

“全蝎?”陈伯凑过来看,“这东西有毒啊。”

“有毒,所以用量要轻,三分就够了。”李宝儿说,“对付这种钻到经络里的病气,得用点虫药引经入络,光靠草木的药力不够。先吃七剂,七天后如果胳膊能动一点了,就说明路子对了,再调方。”

她又嘱咐汉子:“你回去以后,每天早晚用热毛巾敷胳膊,敷完以后自己慢慢抬,抬不上去不要硬来,但每天都要试着抬。七天后再来,如果来不了,托人带个话,我再寄药给你。”

汉子拿着方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陈伯看着那张方子,沉默了半天,忽然问了一句:“宝儿,你刚说的那个‘虫毒’……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李宝儿笑了笑:“我也只是在一本很老的医书上偶然看到过,不常见。但天下之大,病有万千,咱们没见过的多了去了。这也是为什么我让大家写记录、一起会诊——见的多了,记的多了,以后再有这样的病人,就不用从头摸索了。”

陈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册子,认认真真地在当天的坐诊记录上写了起来。他写得慢,一笔一划像个刚开蒙的孩童,但神情专注得像在雕一块玉。

李宝儿没有打扰他,转身走出诊室。赵流还在门口等着,见她出来,关切地问:“师父,那汉子能好吗?”

“七天后就知道了。”李宝儿说,又看了他一眼,“赵流,你今天在后堂叫我什么?”

赵流一愣,脸上浮起一层薄红:“我叫您……师父。您要是不愿意,我改回东家也成。”

“宝儿姐怎么不叫了?别改了。”李宝儿说,“既然叫了师父,我就得对得起这两个字。从明天起,每天下午病人少的时候,你到后堂来,我教你辨识各种疑难杂症的脉象。先把基础打牢了,以后再教你更深的东西。”

赵流的眼眶又红了,这回他没别过脸去,而是直直地看着李宝儿,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只说出两个字:“谢谢。”

李宝儿没有再说“别卖命”之类的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很轻很轻的话:“好好学,将来你也能当别人的师父。”

暮色渐浓,慧养堂前厅的灯笼被伙计点上了。橘黄色的光透过纸糊的灯罩洒在青石板地面上,柔柔的,像铺了一层蜜。

药炉上的蒸汽还在袅袅地升腾,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药香,弥漫在整条街上。

李宝儿站在前厅和回廊的交界处,看着这一切——候诊的病人、忙碌的伙计、伏案记录的师傅、煎药房里翻动药罐的学徒——每一个人都在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每个人心里都有了一盏灯。

她知道,从今天起,慧养堂不再是她一个人的慧养堂了。

脚步声笃笃的,她穿过回廊往后院走,不疾不徐。半路上经过那排晾晒草药的架子,她停下来,伸手捏了一片晒得焦脆的薄荷叶,放在鼻尖闻了闻。

清凉的香气钻进肺里,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她把薄荷叶放回架子上,继续往后院走。账房里还有一堆药材账目要核,北疆那边也该写信问问新一批药膏够不够用了,还有半个月后的疑难杂症会诊得提前拟个章程出来——事情还多着呢。

可她不觉得累。

脚下的路是对的,身边的人是对的,那么,走下去就是了。一直走下去,总能走出一条又宽又长的路来。

赵流跟了李宝儿好些年了。

说是“跟”,其实最早的时候不过是药铺里一个跑腿打杂的半大小子。那年他十六岁,瘦得像根竹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站在慧养堂门口,怯生生地问要不要人手。

王武本不想收,是李宝儿路过看了一眼,说:“留下吧,管饭就行。”

就这么一句话,赵流记了多年。

这么多年里,他什么都干过。抓药、碾药、晒药、煎药、跑腿送药、招呼病人、打扫铺面、应付地痞、跟药商讨价还价、替李宝儿挡那些不怀好意的闲言碎语……但凡医馆里能叫得上名儿的活计,没有他没干过的。

王武私底下跟李宝儿说:“赵流这小子,就是个万金油,哪儿都能抹。”李宝儿听了笑笑,说:“万金油好,哪儿需要就往哪儿去,这样的人难得。”

难得是难得,可赵流心里一直有个疙瘩——他看病不太准。

他认得几百味药材,闭着眼睛都能闻出哪包是当归哪包是黄芪。

他背得下几十个常用方剂,麻黄汤、桂枝汤、小柴胡汤,汤头歌诀倒背如流。

可真要让他坐到诊桌前,把三根手指头搭上病人的脉搏,他就心虚了。他分不清浮脉和沉脉的区别,拿不准舌苔的厚薄该对应什么症候,更不敢开方子——他怕开出人命来。

这事儿他从来没跟李宝儿明说过,但李宝儿看得出来。

每次医馆里来了疑难杂症,几个坐堂师傅凑在一起会诊,赵流总是默默地站在角落里,端茶倒水,递笔墨纸砚,从来不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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