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食为天

“教主，我等佛门修士，虽有明王忿怒一面，可还是以慈悲心肠为主，妄造杀孽，对日后修行有许多碍难。”

秦渔被净慧老尼这话噎住，只能喏喏含混回了几句受教。

“教主可是应了此事？”

秦渔思索片刻，觉得如果只是将这些孩童聚集起来当个保育员，也不是不能接受。沉香老道是说过在波罗心界屏障破碎的时候会安排人来接引他们，但如果大劫提前，届时必然乱作一团，都忙着去夺宝，秦渔也不敢赌那老道人品，还是要提前做些安排。

“师太都说到这份上了，某家再推脱便有些不识好歹了，自当出一份力。”

“好好好，教主果然深明大义。”净慧老尼双手合十一礼，喜不自胜。

辛追亦笑着开口，“此地离我大晋雪池城不远，教主想必还有许多细节要和净慧师姐商讨，不若移步，咱们酒席上详谈。”

秦渔自无不可，三人各自放出遁光，在辛追带领下往雪池城方向飞遁。辛追身上的铠甲本身就是一套奇异法器，飞遁时四肢末端会喷出苍蓝色火焰，宛如流星滑落，净慧老尼则是将手中禅杖化作一条雪白螭龙，脚踩白龙，遁光微微落后辛追半步，亦是潇洒非常。

秦渔知道这两人是有意显露本领，也不肯平白弱了声势，只把大悲寂灭明王渡厄宝舟化作一道三丈来长金光，身形盘坐金光之中，姿态潇洒随意，也不如何卖弄，只是将遁光坠在二人身后十丈左右，任由两人如何加速，也始终不落后分毫。

三人遁光都奇速，不过半盏茶功夫功夫，便来到一处建立在雪山脚下的雄城。

辛追遁光率先落下城头，紧接着净慧老尼亦将白螭重新化为禅杖，落在辛追身旁，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惊讶。

秦渔特意慢了半步，在半空将金舟散了，整个人好似落叶一般，轻飘飘落在二人身前。

“我只道秦教主佛法玄妙，却不知原来教主遁法亦如此高妙。”辛追由衷发出感叹，方才他和净慧老尼有意试探，特意将遁光忽快忽慢，这位教主竟都能跟上，看姿态游刃有余，显然犹有余力。

“本教功法不善争斗，只在飞遁护身上有些长处，让二位见笑了。”秦渔谦逊了几句，心中其实也颇为满意。

两界十方金刚如意胎藏大阵内自成一界，秦渔征伐西荒沙漠，遇见那些作恶多端，冥顽不灵的货色，统统都炼化做揭谛众，用两界十方金刚如意胎藏大阵封印丢入了大悲寂灭明王渡厄宝舟中。如今的大悲寂灭明王渡厄宝舟中，七品揭谛众十数，六品揭谛众数十，五品揭谛众百数，再往下数千人就不记得具体数目了，全力催动，一日便可飞遁十万里，虽然不及剑气雷音速度，却胜在长久，不耗本身真气。

“教主师太，这边请，咱们先饮些茶水，稍后便有酒席送上。”辛追绝不肯信这位教主胡吹什么不善争斗，也不接茬，笑了一笑，将二人引至城中最高处一座小楼，随后便有许多仆侍随从忙碌，两名童子，一人手持团扇，一人手持布袋，分别往小楼角落站定。执扇童子轻摇团扇，便有一股和煦春风吹出，持袋童子将手中布袋打开，又有许多灵光飞出，化作虫鸟落在小楼屋檐各处，虫鸣鸟啼，竟然在寒冷雪山生生营造出一片春景。

修为到了他们这种地步，寒暑已然没什区别，但能在一片冰天雪地中突然看到一片春色，依旧让人心旷神怡。

“秦教主，尝尝我们大晋特产的灵茶。”

辛追笑着示意秦渔用茶，另外一边，净慧老尼倒是熟门熟路，不用辛追招呼，自顾自端起茶盏，杯盖掀开，一股氤氲白气飞出，化作一条活灵活现的独角小兽，沿着杯壁来回游动。

秦渔依样打开茶盏，却是一碗赤红如岩浆般的茶水，其上红光艳艳，仿佛有火焰熊熊燃烧。

“师太喝的是云顶香雪，产自雪山山顶云层交界处，用雪莲花露冷泡，香气汇聚宛如小兽，入口冰凉，长期饮用对纯净神魂有些好处。不过对咱们来说，聊胜于无，也只能拿来作口腹之用。

咱们两个喝的叫冬日暖阳，教主不妨试试，看看有甚感受。”

秦渔也不客气，端起茶盏，一饮而尽，那赤红茶水入口，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流入腹中，仿佛真的吞服下了一团火焰。

“教主如何？”辛追同样一饮而尽，笑着看向秦渔。

秦渔回味了一瞬，而后才挑眉回道，“这是加了先天火精？滋味果然非比寻常。”

“哈哈哈，教主果然是识货之人，这冬日暖阳的茶树只在北境大雪山深处一处火山口附近有生长，采摘下来后，只能保留半月，半月一过，内里火气散了，滋味就要大大下跌。教主正好赶上今年这一批，换做其他时候，我也没得拿出来招待教主。”

秦渔笑着应和了几句，他也是惯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主，虽然修道年岁不长，但见识真就不低，一时之间，三人竟也都相谈甚欢。

过不多时，有童子陆续送来酒菜，俱都十分精致，种类也颇多，每过个半盏茶，就有人来撤走旧菜，重新换上新的菜肴，上百道菜流水一般，竟然没有重样。

秦渔心中疑惑，辛追倒还罢了，净慧老尼看着也颇朴素，竟然对这等豪奢浪费之事也习以为常，秦渔在西荒沙漠的时候，整个地域物资都十分短缺，吃食也都粗糙，哪怕是在铁箍寺这等地方，也只是肉食不缺，花样多些，却也无这许多食材种类。这北境大雪山和西荒沙漠，从环境上看，也就半斤八两，哪里来的这许多吃食？

“法兄，可是饭菜不合胃口，我让童子撤了重做，此处毕竟只是晋国边城，只有这些凡俗瓜果蔬菜，等去了大晋都城，我定然好好整饬，给法兄赔罪。”辛追见秦渔皱眉不语，连忙吩咐身边童子，就要再轮换，被秦渔赶忙拦住。

“辛追兄误会了，非是酒菜不合口味，只是心头有所疑惑，某在西荒时，偶尔吃食，也不过一碗豆饭，些许兽肉，寻常西荒百姓两餐还不如我远矣，大雪山苦寒，环境未必比西荒好些，你我都是修炼有成之辈，这些食物入得我等口中，不过满足口腹之欲，却不知劳民伤财，背后有几多人家家破人亡。”

“哈哈哈，教主果然慈悲为怀。”听到秦渔这话，辛追不怒反笑，连净慧老尼也一同露出笑容。

秦渔微微皱眉，辛追一个国主，日常开销奢华些还能理解，你个老尼姑这么浪费，人设还要不要了。

“这些食物说珍贵也珍贵，说不珍贵，也不珍贵，只是耗费些法力而已，教主一看便知。”辛追一指天空。

顺着辛追手指方向，一座浮空堡垒一闪而逝，隐约可见无数根系蔓延向城池各处。

“此为无生佛母宗法宝，食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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