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8章 望风而降
“沧溟天子说了，归顺之后，不用打仗，不用进贡，我们自己种粮自己吃，皮毛能卖好价钱，孩子能读书，生病有医官。这样的日子，我们想过。”
他抬手一挥，城墙上的武士们齐齐拉满了弓： “你走吧。看在往日情分上，我不射你。再不走，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反了！都反了！”
哈拉尔气得暴跳如雷，举起战斧就要下令攻城。
可身后的士兵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动。
大家心里都清楚，又累又饿，攻城就是送死。
更何况，人家说的话，句句都戳在人心上——谁不想过安稳日子？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了号角声。 “共主！沧溟追兵到了！”斥候飞马而来，急声大喊。
周烈的三千偏师，已经衔尾追了上来。
“撤！”哈拉尔咬牙切齿，狠狠瞪了城墙上的阿尔温一眼，“等我回了日德兰，再跟你算账！”
他带着残兵，狼狈地往北边逃去。
城墙上，阿尔温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 “开城门，迎接王师。”他吩咐道，“把咱们准备的粮食、皮毛送过去，就说盎格鲁部，愿为沧溟天子效命。”
越往北走，哈拉尔的心越凉。
沿途的撒克逊小部落，要么关紧寨门，任你喊破喉咙也不开；要么直接在寨墙上竖起了沧溟的凤凰旗，看见他们过来，直接放箭驱赶。
有个斯拉夫小部落，首领甚至亲自站在寨墙上喊：“哈拉尔！别往北边去了！沧溟的水师都在北岸登陆了！我们已经归顺了！你也降了吧！”
“放屁！”哈拉尔一箭射过去，却只射在了寨墙上。
他不明白，为什么不过短短几天，这些部落说反就反了。
可他手下的士兵们明白。 行军路上，不断有人偷偷溜走。
大多是小部落的兵丁，趁着夜色跑回自己部落，转头就归顺了沧溟。
没人愿意跟着哈拉尔送死——人家给粮、给地、给安稳日子，凭什么还要跟着他亡命？
“共主，撒克逊三部都降了……”
“共主，斯拉夫部落把北边的路封了……”
“共主，又跑了两百多人……”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从黑森林出发时的两万多人，走到日德兰半岛时，只剩下一万出头。
剩下的，全是跟着他起家的维京嫡系，一个个也都面黄肌瘦、士气低落。
邓棠的主力就跟在他们身后，不急不缓地吊着。
不急于决战，却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每过一个部落，就看着一个部落倒戈，这种众叛亲离的滋味，比打一场败仗还折磨人。 “将军，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追上去打？”亲兵问邓棠。
邓棠立马高坡，看着前方狼狈逃窜的敌军，淡淡道： “杀人是下策，攻心是上策。这些部落，苦战乱久矣。我们给他们安稳日子，他们自然会选。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最好的结果。”
他顿了顿，补充道：“仗打完了，这些人都是沧溟的百姓。少杀一个，日后就多一份种田的劳力，多一个安稳的家庭。”
亲兵似懂非懂地点头，望向远处的军阵。 玄色的凤凰旗迎风招展，队伍整肃，步伐沉稳。和前方溃散的敌军比起来，一个像东升的朝阳，一个像西沉的残阳。 胜负，早已分明。
三日后，日德兰主城。
这是哈拉尔的老巢，石砌的城墙又高又厚，城外挖了两丈宽的护城河，城里囤积着够吃半年的粮草，一向是维京人最坚固的据点。
哈拉尔逃回城里，第一件事就是下令紧闭四门，征调百姓上城防守。他以为靠着坚城，还能撑上几个月，说不定能等到波罗的海的援兵。
可第二天清晨，他登上城楼往南一看，浑身的血都凉了。
城外的平原上，沧溟军的营寨连绵十几里，玄色的甲胄像潮水般铺开，一眼望不到头。
八十门火炮一字排开，黑黝黝的炮口正对着城墙，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更让他心惊的是，城的西边、北边，都出现了沧溟的旗帜。
西边是邓棠的主力，北边是登陆的水师陆战队。
三面合围，水泄不通。 “水师……他们真的从海上过来了……”哈拉尔喃喃自语，手里的战斧都快握不住了。 他本以为有北海天险，沧溟水师过不来。
可人家不仅来了，还悄无声息地占了北岸港口，断了他最后的退路。
城墙上的守兵也慌了。 有人腿肚子发软，有人窃窃私语，还有人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军队，眼里全是恐惧。
这就是沧溟的王师？ 比传说中还要强盛，还要可怕。
围城当天，邓棠没下令攻城。
他让士兵做了上千支绑着书信的箭，对着城里射了进去。
书信用拉丁语、维京语两种文字写成，字字清晰：
——沧溟王师至此，只为平定战乱，不为屠戮百姓。
——开城投降者，既往不咎。首恶哈拉尔，擒之献城者，重赏；
——普通士兵，愿从军者编入联防队，愿返乡者发路费、分土地；
——城中百姓，秋毫无犯。商贾照常营业，农户照常耕种，税赋十五取一，比旧制减半。
——但凡有医术、工匠、教书之能者，朝廷录用，俸禄从优。 书信射进城的当天，城里就炸开了锅。
百姓们躲在家里，拿着传看的纸片，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
“十五税一？真的假的？以前哈拉尔要收走三成粮食呢！”
“说不杀百姓？真的假的？以前维京人打仗，破城就抢……”
“我听说南边的日耳曼部落，归顺之后都分了土豆种，收成翻了倍！还有医馆，看病不要钱！”
“真要是这样，打什么啊？开城算了！”
普通百姓不想打，普通士兵更不想打。
守城的士兵大多是本地人家属，妻儿老小都在城里。
真要是城破了，火炮轰进来，谁也活不了。现在听说投降了就能回家，还能分地，谁还愿意拼命？
“埃里克，你说……咱们降了，真的没事？”年轻的士兵奥拉夫靠在城垛边，小声问同伴，“我娘还在家等着我呢，我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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