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2章 公平交易

妫菁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邓晨果然没有看错人，周士不仅军事素养过硬，更难得的是有全局观，懂分寸，不冒进，和她的想法完全契合。两人共事这几个月，早已形成了默契——她定方向，他抓执行，从来不用多说一句废话。

“你说得对。”妫菁站起身，走到地形图前，“五指峒的首领符那南，是出了名的硬骨头，当年大汉珠崖郡太守派兵征讨，他带着族人在山里躲了半年，反过来把汉军拖垮了。这样的人，靠武力打不服，就算打服了，也是面服心不服，迟早还要反。”

她早就通过归附的黎峒部，把五指峒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符那南不是贪财好杀的人，他只是恨汉人。之前的汉官、商人进山，要么抢他们的沉香、花梨，要么骗他们的兽皮、药材，还强占他们的土地，所以他才对所有汉人都充满敌意。现在部落里正在闹疟疾，死了不少人，巫医根本治不好；他们缺盐、缺铁，连种地的犁都是木头做的，符那南的老母亲已经卧病半个月了，高烧不退，全靠草药吊着命。”

堂下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妫菁早就做好了功课。

“将军，那我们怎么办？”有人问道。

妫菁微微一笑，语气笃定：“分两步走。第一步，周士，你带一个步兵营，加两门野战炮，推进到五指峒山口，不用进山，就在山口安营扎寨，搞实弹演习。火炮对着无人的山头轰，步枪打靶，让他们清清楚楚看到我们的实力，但记住，绝对不许开第一枪，不许伤一个土著。”

“末将领命。”周士没有半句犹豫，立刻抱拳接令。他太懂妫菁的意思了——先展示绝对的武力优势，打灭他们的侥幸心理，但不主动激化矛盾，先给压力，再给台阶。

“第二步，”妫菁继续道，“演习三天后，我亲自进山，和符那南谈判。”  “不行！”众人立刻反对，“将军太危险了！符那南凶性难测，万一他设伏怎么办？”

“不会。”妫菁摇了摇头，“他知道我们的实力，杀了我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只会招来灭顶之灾。更何况，我不是空手去。邓姹，你带医疗队跟我一起，带上治疗疟疾和退烧的药；准备十担精盐，二十把铁犁，十匹布，作为礼物。”

周士立刻开口：“我带一个排的精锐护卫，寸步不离保护将军。”

“好。”妫菁没有拒绝，她知道这是周士的职责，也是两人的默契——她敢闯险地，因为她知道，周士一定会把所有风险都提前堵死，护她周全。

三日后，五指峒山口。

周士带着部队安营扎寨，工事修得整整齐齐，警戒哨、火力点布置得滴水不漏，完全是华清学校教的现代野战防御体系，连藏身山林里的土著探子看了都心惊——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严整的军阵，连睡觉都有人轮岗放哨，根本找不到偷袭的机会。

紧接着，实弹演习开始了。

两门野战炮对着山口外的无人山头齐射，“轰隆”一声巨响，山石崩飞，尘土冲天，整个山头都在颤抖；紧接着，步兵排三排齐射，百米外的木靶被打得千疮百孔，密集的枪声在山谷里回荡，震得林子里的鸟都飞光了。

藏在山林里的土著探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回寨子，向符那南禀报。符那南听完，脸色铁青，握着长矛的手都在抖。

他知道汉军有火器，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一炮就能轰碎半座山，这哪里是军队，这是天兵天将。  他手下的头领们也都慌了，有人主张投降，有人主张拼了，吵成一团。

符那南咬着牙，下令全寨戒备，却再也不敢提偷袭的事了。  又过了一天，妫菁来了。  她没有带大队人马，只坐着滑竿，身后跟着周士和二十名精锐护卫，还有背着药箱的邓姹，挑着礼物的民夫，一行人慢悠悠地走到了寨子门口，连武器都没有举起来。

符那南带着族人站在寨墙上，弓箭全部上弦，对着下面，眼神凶狠。  “符首领，我是儋耳基地的主事妫菁，今天来，是和你谈和的，不是来打仗的。”

妫菁站在寨门下，声音清亮，不卑不亢，“我知道你母亲病重，部落里闹疟疾，我带了医生和药来，先给老人治病，我们再谈。”  符那南愣了一下。

他杀过不少汉人商人、官员，从来没有人一上来就说要给他母亲治病的。他犹豫了半天，看着妫菁坦坦荡荡的样子，又想起了三天前的火炮声，最终还是下令打开了寨门。

进了寨子，邓姹立刻去给符那南的母亲诊病，用了奎宁和退烧药，不到半个时辰，老人的烧就退了，呼吸也平稳了下来。符那南看着母亲好转的脸色，紧绷的脸终于松了一点。

可就在这时，寨子里的几个顽固头领突然发难，举着长矛冲了过来，大喊着：“汉人都是骗子！杀了他们！”

长矛刚举起来，周士就动了。

他身形极快，一步挡在妫菁身前，短枪瞬间出鞘，枪口直指带头的头领，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身后的二十名护卫同时举枪，对准了冲过来的人，整个过程不到三秒，整齐划一，一看就是千锤百炼的训练成果。  整个寨子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符那南脸色一变，刚想说话，妫菁却摆了摆手，让周士把枪放下。

“符首领，”妫菁看着他，语气平静，“我今天来，没有恶意。我知道你们恨之前的汉人，他们抢你们，骗你们，但是我们不一样。”

她一条条说出了自己的条件，每一条都打在了符那南的心上：  “第一，我们不占你们的山林，不抢你们的土地。橡胶园只在我们自己的地界开垦，要是需要更多土地，我们用盐、铁、粮食和你们换，公平交易，绝不强取豪夺。”

妫婧瞄了一眼符那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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