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巫蛊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哪知道你去何处?”
“我去公府见一柴了。”
他如此说,裕庆瞬间就明白他想表达什么,脸上的笑容变得浅淡两分,但他不会落好友面子,仍是问道:“你见到谦弟了?”
出口虽然是疑问,但心里已经肯定,否则他不会耽搁到日落时分才来秦王府寻他。
果不其然,江暄点点头:“谦弟弟很是聪慧,诗词教案都有见地,可一柴犹显不足对他很严厉,可避开谦弟弟,那一脸的得意藏不住。”说着打了个响指,脸上挂满溺笑。
“我们还约着下次休沐去别苑探望青姨,你可要跟着一起去?”
裕庆愣着了,他已有数月不曾见到青姨:“再说吧,这段时间我正跟审东直隶受贿案,恐没有闲时。”
“还没结案?”
裕庆长舒一口气:“此案非胡复边一人受贿,有不少都是有功之臣,要慎重处置。”
“再说此案牵涉甚广,目前三司还没定论。”
有不少牵扯在案中的一些重臣送礼走关系已经探口风到他这来了,江暄看出了好友不想多谈,话锋一转说起了其他。
若只是裕庆一人,他是乾国第一位成年皇子,自不敢有人小瞧与他,可如今有皇子比他更得帝心,朝堂上下都看在眼里,各有心思。
暑气渐盛,青衫斜倚在院中的竹摇椅上,手里的蒲扇摇得没停过,竹藤吱呀轻晃,混着她和李枫说话的声音。
忽听得叩门声轻响,她正疑惑,李枫已去应门,不过几息,便见李天江大步踏了进来。
青衫从椅上起身迎他,离得近了能看到他脸上沁着不少汗液,在烛光的照耀下泛着亮晶光泽。
“大晚上的怎突然过来了?” 青衫倒了一杯凉茶递给他。
“后宫生了巫蛊之祸。” 天江来到她近处小声说着缘由,两人的影子在昏黄的烛边跳动。
李谦新写了一篇策论,一柴赞他言辞甚妙切中要害,或可解圣上眉下之急,他下了早课就拿着策论要呈送给李东风。
恰巧在长宁殿门口,听到了殿内巫蛊密报,当即便转身,持剑闯进祥福宫。因着他受宠皇长子的身份,祥福宫内诸人只护着婉妃在殿内躲避。
混乱中,裕庆捡拾了宫人身上落下的诅言咒语,上面明确写着青衫的姓名,李谦胸中戾气大起,追赶着婉妃扬言当场砍杀了她。
裕庆得了宫人禀告也赶到祥福宫,他拿着剑鞘迎了李谦几剑:“婉妃娘娘也是你长辈,谦弟弟不可犯上。”
李谦手中剑锋直指向裕庆背后的的婉妃,咬牙切齿:“娘娘胆敢诅咒我母后,为何没有胆量与我说个分明。”
“我没有,我不知祥福宫内为何会出现巫蛊之物,我从未有害皇后娘娘之心。”
守春不知道祥福宫为何会出现如此害人之物,她无母家帮持,在内宫谨小慎微,怎会做这灭族的蠢事,究竟是谁要这般害她。
“我与皇后娘娘未曾有过嫌隙,此事等皇上来,自会还我清白。”
李谦手中的剑又往前递了些,剑刃泛着冷光:“不曾有过嫌隙,却敢诅我母后,今日我定要撕破你虚伪的嘴脸。”
婉妃头上的发钗在追赶中掉了一只,一缕黑发垂在耳边显得很狼狈,情急之下甚至举手发起毒誓:“谦儿,此事若真是我所为,我愿受雷劈而死。”
“娘。”裕庆怎舍得看亲娘说如此毒誓。
“若誓言有用,要律法牢狱做甚。”李谦年少气盛,气锐之下在祥福宫与裕庆争执,裕庆顾忌着手足之情只挡不攻,多次纠缠之下被他找到空子刺伤了腹部,若不是李东风赶来,还不知又会闹出什么祸事。
守春在李东风身边二十多年,一直安分守己,以她怯懦的性子哪有胆量做出咒骂青衫的事来。再看李谦手持刀剑咄咄逼人的姿态,孰强孰弱一眼可分明。
“谦儿,快给婉娘娘认错。”
李谦梗着脖子一副不服气的模样,李东风只觉额角血脉直跳:“这是宫内,岂容你张狂。”
几个侍卫上前,李谦被强力按着生生卸下长剑,失了手中依仗红着眼看着亲爹:“她诅咒我母后早逝,我来理论有何错。若早知你如此偏颇,我就不该入宫。”
“你,你这逆子。”李东风伸出手指指了指李谦,他有多疼爱这儿子,满朝上下谁不知道。
“把这不孝子带下去,关十日禁闭。”李东风被他气的眼前阵阵发黑,这孩子真是被他宠坏了,此后连着几日都歇在祥福宫内。
父子两个养起来的情谊,一时间降到了冰点。
天江等了两天,实在看不得沈谦受此委屈,这才赶到别苑寻,他沉着声音把这几日的事情说给青衫知道。
谁知青衫听完只挑了两下眉头,就拉着他往后院去:“一路赶来热坏了吧,你先去汤泉泡一泡去去暑气”
“谦儿他还在关禁闭。”
“孩子犯了错自然要接受惩罚,禁闭而已,过几日就出来了。”
“你……”
青衫近一年吃得好,睡得香,腰身比往年粗了两指,她便控制着饭量晚上少用些。
“我今年种的西瓜又大又甜,今日正在井里冰了一个,正好切来你尝尝。” 父子之间的的这些别扭,好像还没有桌上的西瓜重要。
红瓤黑籽的西瓜切开,浓郁的清甜四散开来,天江看着切好的西瓜沉默不语,青衫转头看见他不满的神情,把瓜塞到他手里:“别浪费了。”
“这事谦儿做的不对,他是小辈,纵有万般理由也不该冲进祥福宫大闹,这孩子也就不在我身边,否则定让他屁股开花。”
“你们就是太宠着他了,东风的心思我知道些,你是不是和他想的一样。”
“谦儿不仅是你的孩子,他聪慧勤学,假以时日必成栋梁。”
青衫叹口气:“早就猜到会是如此,裕庆身上的伤如何了?”
“裕庆年岁已不小了,此等小伤他能处理的了。”
青衫满眼都是对他回答的不悦,这心偏到天上去了:“可知道是谁构陷婉妃?”
“对方收尾干净,不曾查出来。”
“咦?有意思。”青衫很疑惑,飞燕的手段她在清楚不过,在铁桶一般的宫廷内院,居然有飞燕查不出来的案子。
李天江许久不见青衫,正痴痴望着她,冷不丁对上青衫探究的眼神,猛然低头又作无碍模样对他笑笑。
一瞬间,青衫脑中百转千回:“最近可有收到长鸣来信?”
“他多次派出信使递送国书,准备觐见圣上。”青衫眨眨眼示意,他继续:“都被驳回去了。”
“然后呢?”
天江不得已道出实情:“非我故意隐瞒,只是他敢用你做引子,实在大逆不道。”
青衫暗自咬牙:“倒真应了一句话,大丈夫不拘小节。”
“此事是做给他看的,也是做给我看,若在不应了,下次就不知是什么,你过来。”
天江附耳过去听青衫密语。
“你……这……”
“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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