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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1章 这是站队


第二天上午,香江雨雾袅袅。维多利亚港的上空笼罩着一层薄雾。新.华社港岛分社的办公室里,副主任林峥翻着治安报告,指尖轻缓,眉眼却深。

敲门声响起,进来的是一大早就约好的港岛张议员,笔挺的西装肩头被雨水浸得发暗,往日里政坛上的从容气度荡然无存。

“张议员可是稀客啊,快请坐”,林峥起身迎了上来。

张议员搓了搓微凉的手背,脸上挤出几分无奈的笑意,主动上前半步:“林主任,这么一大早来打搅你,实在是不好意思。外头雨下得大,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硬着头皮登门。”

林峥抬眸看向他,淡淡颔首,抬手示意他落座:“快坐,我们是老相识了,不必这般见外。”

“那好,我也不绕弯子了”。

张议员咽了口唾沫。“新义安这回闯了大祸,因为一点误会与你们内地的人起了冲突,而且还是军方的人,社团的炎先生感到很是不安。回归在即,社团那套横行无忌的路,走不通了。硬拼,是满堂覆灭,万般无奈,只能托我这张脸,来求一求林主任,从中说和,留条残命。

话音落尽,屋子里静得像一潭死水。

林峥指尖顿住。原本淡然的神色一寸一寸收拢,眼神陡然冷了下去。他微微前倾,目光如刀,钉在张议员脸上。

“和军方的人起了冲突?”

“是的”,张议员点了点头。

林峥的声音不高,字字却像钝刀割肉:“他们现在想说和,当初在街头持械厮杀,惊扰百姓,祸乱治安的时候,可曾想过说和?可曾顾过港岛的安稳?”

张议员额头冷汗滚落,嘴唇翕动,半个字都吐不出。

林峥站起身,负手立在窗前,望着雨雾阑珊的香江,声调陡然拔高:“九十年代了,港岛眼看就要回家。国家一心铺路维稳,为几百万港人谋个太平日子。可你们这些江湖堂口,赌档码头灰产遍地,靠拳头和刀口吃饭,拿暴力当买卖,拿乱象当本钱——自诩义气干云,实则是市井毒瘤啊。”

他回身,目光如电:“为了地盘动刀动枪的,百姓日夜惶恐,连门都不敢出。他们毁的不只是街头秩序,是港岛回.归的大局,是法治社会的底线,是无数人安身立命的太平日子。”

窗外雨声渐急,窗内字字诛心。

林峥深吸一口气,语气反倒沉了下来,却更冷:“港.英那会儿睁一眼闭一眼,纵容他们坐大,只求一时太平。但时代不同了。港岛回.归在即,法治和安稳是铁打的底线,容不得任何人撒野。”

他看向僵立当场的张议员,语气没有半分松动:“你替他们求情,可知他们的刀口上沾的是百姓的血,脚下踩的是香江的根基?所谓江湖恩怨、社团纷争,说到底,就是目无法纪、残害民生的恶行。他们是扎在港岛身上的毒刺——不拔,香江永无宁日。”

张议员浑身僵硬,垂着头,满脸羞愧。他知道,新义安这回闯的祸太大了。和军方的人发生冲突,扰乱大局,不是一句求和就能翻过去的。

林峥走回桌前,目光如铁:“张议员,我们是老朋友了,你我都知道新义安有台岛的背景,他们又和军方发生冲突,这里的事耐人寻味啊。我今日把话撂在这里,江湖调停、黑道和解——在我这儿,没有。国家治事,靠的是法治公道,不是他们那些拜把子的江湖人情。大陆对他们已是再三忍让。如今肆意挑衅,突破所有底线——绝无姑息的可能。”

张议员拿出手帕擦了擦汗,表情唯唯诺诺,“是我莽撞了”。

林峥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如果他们一意孤行,那就等着彻底清零,连根拔起。”

张议员深深躬身,满心颓然,再不敢多说一个字。他终于看明白了——林峥守的是家国大局,护的是社会公道。江湖那套,在这扇门里,行不通了。

张议员走后,林峥在窗前站了很久。雨雾从维多利亚港一路漫过来,将港岛的高楼大厦裹成一片模糊的剪影。他端起凉透的茶,没喝,又放下了。

桌上的治安报告翻开在最后一页,那里用红笔圈着一行字——“新义安与不明武装人员冲突,致多人死伤,警方已介入。”

林峥这才恍然大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与如日中天的新义安正面开战,原来是军方的人。

普通的百姓,甚至小一些的帮会看到新义安的人都唯恐避之不及,生怕惹祸上身,但军方的人可不会惯着他们。

窗外,雨还在下。

张议员的车在湿滑的路面上开得很慢。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敢说话。后座上的张议员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在沉思。

他脑子里反复转着林峥最后那句话——“那就等着彻底清零,连根拔起。”

这话不是说着玩的,张议员在港岛政坛混了二十年,太清楚林峥这个人了。此人从不轻易表态,一旦把话说死,那就绝无回旋的余地。他叹了口气,睁开眼,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上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的水渍。

“开快点。”他对司机说,炎先生还在等消息。

车子在一栋带着花园的小楼前停了下来。张议员还没下车,就看见炎先生急匆匆的迎了出来。

炎先生穿着一件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从容,眼底的青黑和嘴角的紧绷出卖了他内心的焦灼。

“张议员,快进来。”炎先生侧身让开,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雨这么大,我还以为你要晚些才到。

张议员并没有下车,只是摇下了车窗“炎先生,请恕鄙人……无能为力。”

炎先生全身一震——“一点余地……都没有了吗?”

张议员叹了口气,“林主任把话说得很死。他说……你们跟军方的人起了冲突,这是在挑衅底线。他还说,港岛回归在即,法治和安稳是铁打的底线,容不得任何人撒野。”

炎先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吞了一口极苦的药。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我明白了。”炎先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一潭死水,“多谢张议员,劳你跑这一趟。”

“炎先生,如果还有什么我能做的,随时联系我。”他顿了顿,语气诚恳,“保重。”

车窗摇上,雨声被隔绝在外,张议员的车缓缓离去。

炎先生在门口站了一会,雨浇在他身上,唐装的肩头和前襟很快就湿透了,贴在身上,露出瘦削的肩胛骨。

长叹一声,他扭头回来。

客厅里坐满了人。

向阿强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旁边的太师椅上,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烟雾缭绕中,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显得格外阴沉。

他是向家的老二,今年四十岁,比炎先生小了将近两轮多,但脾气却比炎先生大了不止一轮。

此人是新义安的“行动派”,江湖人称“猛阿强”,年轻时候一个人一把刀从旺角砍到深水埗,手上沾过的人命连他自己都数不清。后来年龄大了,脾气收敛了些,但骨子里那股嗜血的狠劲儿一点没少。

他旁边坐着新义安几个坐馆老大——管油麻地码头的“细B”,管尖沙咀夜场的“细荣”,管屯门赌档的“白头康”,还有尖东的尖东小霸王。此刻他们齐刷刷地坐在客厅里,或抽烟,或喝茶,或闭目养神,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个意思——等消息。

炎先生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向阿强把雪茄往烟灰缸里一摁,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炎先生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阿伯,怎么样?”

炎先生没有说话,他绕过向阿强,走到主位,缓缓坐下。湿透的唐装贴在身上,他也不换,客厅里的气氛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炎伯,你倒是说话啊。”细B忍不住了,从沙发上欠起身子,脸上的肥肉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张议员那边怎么说的?大陆那边肯不肯谈?”

炎先生终于抬起头,环顾了一圈在场所有人。“张议员说了,无能为力。”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向阿强爆发了。“无能为力?”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掌拍在桌上,茶杯蹦起来,茶水溅了一桌,“什么叫无能为力?他张议员不是跟大陆那边关系铁得很吗?不是说能在林主任面前说得上话吗?怎么到了真章就怂了?”

细荣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张议员这种人,平日里吃咱们的、喝咱们的,真到用他的时候就缩脖子。说到底,就是个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他往哪边倒。”

白头康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矍铄,一双三角眼里闪着狠辣的光。他拍了拍扶手,“炎伯,要我说,这事儿从一开始就不该去找什么议员、什么主任。咱们新义安在港岛混了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当年跟十四K开战,跟和连胜火并,哪一次不是刀口舔血?哪一次不是咱们打赢了?”

“就是!”

尖东小霸王猛地站起来,他个子不高,但一双眼睛大得吓人,瞪起来像铜铃,此刻那双眼睛里全是凶光,“阿伯,咱们新义安何曾向别人低过头?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管他什么军方不军方的,这是港岛,不是大陆,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他们敢在咱们的地盘上撒野,咱们就敢让他们有来无回。”

“对!”

向阿胜也站了起来,声音里的狠劲儿一点都不少,“阿伯,咱们人多,新义安在港岛几万个兄弟,真要拉出来打,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们淹死。

军方怎么了?军方的人还能把坦克开进旺角?还能用大炮轰尖沙咀?这是港岛,英国佬还没走呢,大陆那边不敢乱来。这件事咱们不能软。一软,江湖上的人怎么看咱们?那些小堂口、小帮会本来就盯着咱们的地盘流口水,要是知道咱们跟大陆低头了,他们还不得蜂拥而上,把咱们生吞活剥了?到时候别说地盘了,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向阿强见几个坐馆老大都站在自己这边,气势更盛了。他把雪茄重新捡起来,叼在嘴里,狠狠吸了一口,喷出一大口浓烟,烟雾中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缝里透出来的全是杀意。

“阿伯,你听听,这都是兄弟们的心声。咱们新义安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求人,不是低头,是拳头,是刀,是血,当年老爸带着咱们打天下的時候,什么时候低过头?什么时候服过软?现在倒好,几个大陆来的当兵的,就把你吓成这样了?”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张开双臂,声音洪亮得像在演讲:“各位老大,咱们怕什么?大不了跟他们拼了。到97还有五年呢,谁知道这五年里会发生什么事?英国佬不甘心把港岛拱手让人,他们肯定会在背后搞动作。大陆那边能不能顺利接手还是两说呢,说不定到时候风云突变,港岛还是英国人的天下,咱们怕个屁?”

“对!强哥说得对!”细B第一个响应,一拍大腿,“英国佬在港岛经营了上百年,根深蒂固,哪那么容易说走就走?大陆那边想接手,也得看英国人答不答应,美国人答不答应!咱们新义安在港岛扎根几十年,跟英国人的关系也不差,到时候真有什么事,英国人不会不管咱们的!”

细荣挥舞着拳头,嗓门大得整栋楼都在震:“炎伯,你就下命令吧,我细荣第一个带队冲锋!我把手下那帮兄弟全拉出来,三百多号人,清一色的开山刀,管他什么军方不军方的,砍就完了!”

几个坐馆老大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兴奋,越说越觉得跟那几个人硬碰硬没什么大不了的。客厅里的气氛像烧开的油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狂热,眼睛里都闪着凶光,全都忘了昨天晚上被两个人杀得血流成河的惨况。

向阿强更是意气风发,双手叉腰,仰头大笑:“哈哈哈,这才是我新义安的兄弟,这才是我向家的好儿郎!什么大陆军方,什么回归大局,在咱们新义安面前,都是——”

“够了!!!”

一声暴喝,像炸雷一般在客厅里炸开。

所有人同时噤声。

炎先生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青白,嘴唇发紫,湿透的衣服紧紧地裹着瘦削的身体,让他看起来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断的枯枝。

但他的眼睛——那双浑浊了多年的老眼里,此刻迸发出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那是愤怒,是失望,是痛心疾首,是恨铁不成钢。

他气得直哆嗦,手指指着向阿强,指着肥坤,指着细荣,指着白头康,指着小霸王,颤巍巍地划过一圈,最后无力地垂了下来。

“你们……你们这群糊涂虫!”

向阿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不服气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炎先生一瞪,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大陆军方那不是街边的古惑仔,不是码头扛包的大汉,不是你们在夜场里抢地盘时砍的那些混混!那是军方,是扛枪的、打过仗的、真正见过血的职业军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只破旧的风箱:“你们说什么‘强龙不压地头蛇’,说什么‘人多势众’,说什么‘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他们’——放屁!全都是放屁!”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今晚说的话,如果传出去意味着什么?”炎先生的目光像一把刀子,从每个人脸上剜过去,“意味着新义安不把大陆军方放在眼里,意味着新义安敢跟大陆叫板,意味着——”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却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意味着,新义安站在了那一边。”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那种安静,跟上一次不一样。上一次是暴风雨前的沉默,这一次,是真正的、彻底的、让人后背发凉。

“你们听明白了没有?”炎先生的声音放缓了,但那种低沉的压力反而更重了,“这不是帮会火拼,不是抢地盘,不是你们用刀用枪能解决的问题。这是政治,政治,你们懂吗?”

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湿透的唐装下摆甩来甩去,“什么叫政治?政.治就是你们今晚砍了一个大陆的人,新义安就会被打上那边代理人的标签。到那时候,你们觉得还会有人帮你们?英国佬恨不得跟这件事撇得越干净越好!”

他停下脚步,转向向阿强,目光如炬:“阿强,你说英国人不甘心把港岛拱手让人,你说大陆能不能接手还是未知数——我告诉你,你这是在拿整个新义安的存亡做赌注,你赌的不是一块地盘、一条街、一个码头,你赌的是几万个兄弟的身家性命,是向家在港岛几十年的基业!”

向阿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了两次,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今天之所以让张议员去找关系说和,不是因为我怕死,不是因为我骨头软。”他的声音放低了,带着一种苍凉的沙哑,“是因为我看明白了——港岛的天,真的要变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窗外的天空,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以前英国人管的时候,他们巴不得咱们这些社团越乱越好,越乱他们越好管,越乱他们越有理由赖着不走。

但大陆不一样。大陆要的是一个安定的港岛,一个法治的港岛,一个能让老百姓安居乐业的港岛。咱们新义安要想让兄弟们有个善终,就必须变。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打打杀杀了,不能再以为自己还是港岛的天了。”

“那现在怎么办阿伯,连张议员都不肯再帮忙?”向阿强泄气的说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还得从刘东那下手”。

晚上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但空气里还是湿漉漉的,街面上的水洼映着霓虹灯的光,红红绿绿,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和胜堂的阿浩从一家大排档里出来,脚步有些踉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他今晚喝了不少——和胜堂的几个兄弟攒局,说是庆贺他上个月替堂口谈成了一笔码头生意。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阿浩被灌了很多酒,脑袋昏沉沉的,但心里高兴。

他在和胜堂的地位确实是水涨船高,阿浩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阿东。那个从内地来的、沉默寡言却杀伐果断的年轻人。

他哼着一首老掉牙的粤语歌,沿着狭窄的街巷往家走。他住的地方还是那间老屋,在元朗的一栋旧房子里。

堂口里有人说他该换个大房子了,阿浩只是笑笑,说住惯了,懒得搬。其实他心里明白,不是住惯了,是舍不得那份踏实——那间老屋是他来港岛后租的第一间房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上,他做过无数个关于出人头地的梦。

转过一个拐角,巷子里突然暗了下来。阿浩眯着眼,借着远处霓虹灯漏过来的光,看见前面站着几个人影。

他脚步一顿,酒醒了一半。

四个人,清一色的黑色西装,身材魁梧,站姿笔挺,一看就不是普通街边的古惑仔。

阿浩的后背贴上了墙壁,手不自觉地摸向腰后——那里别着一把短刀,是他从摆摊的老陈那里花五十块钱买的,平时用来削苹果,真动起手来未必管用,但总比空着手强。

“浩哥,别紧张。”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分量,“我们老板想找你谈一谈。”

说着,那人侧过身子,朝路边指了指。

阿浩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巷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虎头奔,W140,港岛那些真正有头有脸的人物才开这种车。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幽冷的光,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阿浩咽了口唾沫。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此刻他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加速了。他看了看那四个黑衣人,又看了看那辆虎头奔,脑子里飞速转着——是谁?和胜堂的仇家?还是之前得罪过的什么人?

“你们老板是谁?”阿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上车就知道了。”那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卑不亢的客气,“浩哥放心,我们没有恶意。要是想对你不利,不必等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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