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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0章 愤怒的阿光


“天呢!!!”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发出了一声惊呼。

谁也没有想到。

声名显赫的14K阿光,澳岛江湖上响当当的名字,坐馆五年从未低过头的男人,竟然会在这种时候调转枪口。

这已经不是赌了,这是耍赖,这是把规矩踩在脚下,把脸面扔进粪坑。可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一些人心里又闪过另一个念头——换作是我呢?

换作是自己,枪口抵着自己的太阳穴,二分之一的概率脑袋开花,我会怎么做?我会不会也像他一样,把枪口对准别人?脸面值几个钱?规矩值几个钱?和生死相比,脸面有个屁用。命都没了,要脸干什么?拿脸当牌位供着吗?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而这时阿光已经扣动了扳机——

刘东坐在对面,一动不动,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措手不及,吓傻了一般。

黄先生也仅仅是刚喊出了一声“阿光,住手……”,但依旧是没拿拦住他扣动扳机的手。

面如沉水的苏婉儿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只有洛筱没有动。她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看着阿光把枪口对准刘东,看着刘东像傻了一样坐着不动,看着苏婉儿的脸色变得惨白。然后她不可察觉地撇了撇嘴。

那是一种不屑——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不屑。像是在看一个输了棋就掀棋盘的小孩,幼稚、可悲、不值得多看一眼。

阿光的食指猛地收紧,扳机在重压之下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机械撞击声——咔。

空枪,第五枪依旧是空枪。

阿光愣了一下,这时他突然有一丝后悔,原来自己的运气一直那么好,如果不反悔现在死的应该是对面的男人。

但现在——结局是一样的。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悔意,然后那丝悔意迅速被更疯狂的愤怒吞噬。

他又扣动了一下。

“咔。”

又是空枪。

不对。

不可能。

阿光清清楚楚记得——不,他不只是记得,他自己亲手把子弹压进了弹仓。那一颗黄澄澄的铜壳弹,在澳岛葡京赌场的大堂的灯光下,甚至还反过一道刺眼的光。他亲手转动了弹仓,听到那一声清脆的“咔哒”,确认子弹卡进了膛室。他混了二十年江湖,这种事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错。

可为什么是空枪?

一枪是空,两枪是空,三枪四枪五枪……第六枪还是空?

阿光猛地低头看向手里的枪,手指近乎痉挛地按下了弹仓释放钮。转轴轻响,弹仓从枪身中摆了出来,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缓缓旋转。

里面空空如也。

六个弹仓,六个黑洞洞的膛室,在灯光下像六只嘲笑的眼睛,干干净净,连一粒铜屑都没有。

场外的人也都一脸疑惑,众目睽睽之下亲眼看到阿光把子弹放了进去,这绝对不会错,可子弹却消失了。

阿光的脸色从涨红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铁青,他的太阳穴青筋暴起,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嘴角抽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半天他才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那个从始至终一动不动的男人身上。

刘东坐在椅子上,还是那个姿势,甚至翘起了二郎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就那样坐着,像一棵长在那里的老树,风雨不动。

“是你搞的鬼?”阿光咬牙切齿的问道。

刘东慢悠悠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灯光落在他宽厚的掌心上,那里躺着一颗黄澄澄的子弹,铜壳在光线里折射出温暖而嘲讽的光泽。

“你是在找这个么?”他淡淡的说道。

全场死寂。

阿光的瞳孔猛地放大,死死盯着那颗子弹,“你……你什么时候……”他的话说到一半就断了,大脑在飞速回放刚才的画面。

枪掉在地上,刘东弯腰去捡。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被吓掉了枪,一个胆小鬼在生死关头连枪都握不住。可就在那个弯腰的瞬间——那个不到一秒的瞬间——他做了什么?

“衰仔,你耍老子。”

阿光的声音喊出来的时候,已经带上了野兽般的嘶哑。他的脸色在灯光下变幻不定,像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扔到街上,又像被人一巴掌扇在脸上还逼着他笑。

他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枪口抵着自己太阳穴的最后一刻调转了枪口。那是赌命赌到一半掀了桌子,是把江湖规矩踩进泥里,是把二十年来攒下的脸面一把撕下来扔进粪坑。

他以为自己是那个看透生死的聪明人,以为只要活着,脸面算什么东西。

可现在呢?

那个所有人都以为被吓傻了的男人,始终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样的感觉,比死更难受。

阿光猛地一挥手,几颗黄澄澄的子弹出现在手里。

“好好好,你他妈跟老子玩这套。”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蚯蚓一样蠕动着。

他抓起子弹就往弹仓里塞,手指哆嗦得几乎对不准槽口,“老子现在就让你看看,到底是谁在耍谁——”

“哼”

就在这时,一声不满的冷哼传来。一旁的黄先生一点头。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壮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左一右按住了阿光的胳膊。

“黄先生你什么意思?”

阿光挣了两下,纹丝不动,只能仰头冲着黄先生喊道,声音里全是憋屈和怒意,“你也看到了是这小子耍戏我,这口气我必须出,你给个面子,让我——”

“阿光。”黄先生的声音慢悠悠飘来,不紧不慢,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说话,“你已经输了。”

阿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如果你一定要在我的场子里闹事,我相信连崩牙驹都保不住你。”

阿光脸上的表情变幻得极快,愤怒、羞辱、不甘、恐惧,像走马灯一样在他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轮了一遍。

他当然知道自己输了,从一开始就输了。不管刘东是什么时候把子弹偷走的,从他调转枪口朝对方连开两枪时,他就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输家了。

黄先生没有再说第二句话,因为他不需要。审时度势,是一个江湖人必备的基本技能,如果真的不识时务,阿光也混不到今天。

阿光咬着牙,腮帮子鼓了两鼓,虽然心有不甘,但和赌王作对他还没有这个胆子。

“走。”

他挣脱开两个打手转身就走,身后几个手下愣了一下,赶紧跟了上去。走到门口时,阿光猛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他恶毒的目光狠狠的看了刘东一眼,那种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更像是在把一个人的脸刻进骨头里,留待后用,然后他走了。

场子里安静了两秒钟,然后叹息声、议论声、窃窃私语一齐涌了上来。大部分人都在摇头,有人惋惜阿光输得难看,有人感慨刘东惹了阿光绝对走不出澳岛,但更多的是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在一片嘈杂中,那几个买了刘东赢的人特别兴奋,其中一个瘦子抱着刚刚赢来的筹码,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根,被旁边的人拍了一巴掌才勉强收敛了一些。

黄先生微微一笑,他从手下手中接过托盘,绒布上堆着一叠叠的钞票和筹码,还有几块手表、几枚戒指,都是刚才赌客们押上去的硬货。

他端着托盘走到刘东面前,微微欠了欠身,动作自然而优雅,“这位先生刚才受惊了,鄙人是这家赌场的管事,姓黄。这些都是刚才下的盘口,我借花献佛,希望先生不要怪罪。”

一直稳坐钓鱼台的刘东站了起来,对方虽然仅仅是一个管事,但赌王手下的管事哪里会是小人物。

“黄先生多虑了,小事一桩”。

周围的人目光一下子变了,此刻纷纷瞪大了眼睛,盯着那个托盘。那上面的钞票和筹码少说也有十几万港币,加上几块金表,随便一块都够普通人吃上两年。黄先生这一手,大方得让人咋舌。

黄先生是赌场的管事,是这个场子里说一不二的人。他经手的钱比在场所有人一辈子见过的都多,这点东西对赌扬来说确实不算什么。问题在于,他为什么要给这个年轻人?

除非……他看出来什么了。

的确,黄先生火眼金睛。

他是吃这碗饭的人,在赌场里看了二十年的人,一个人是真不怕还是装不怕,是真有底牌还是虚张声势,他扫一眼就知道。

刘东弯腰捡枪的那个瞬间,别人看到的是胆小鬼握不住枪,他看到的是一双手稳得像铁铸的。

那个动作太干净了,连他这样的老江湖都被骗过了,这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这样的人,黄先生不想得罪。

而且他看得更远——阿光今天丢了这么大的脸,以他的性格,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而刘东是个有本事的人,但猛虎架不住群狼,阿光背后站着崩牙驹,那是整个澳岛最不能招惹的名字。

黄先生给这笔钱,一半是买个好,一半是送个顺水人情。刘东能不能活着花掉这笔钱,那是他的命,但赌场这边,该做的姿态要做足。

一场闹剧至此算是收了场,赌客们重新围向赌桌,议论声渐渐被骰子和筹码的碰撞声吞没。

新义安的小兄弟也告辞离去,只剩下刘东洛筱站在那。

一直冷着脸的苏婉儿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他们听见:“那个阿光吃了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出去后要小心。”

刘东转过身,盯着苏婉儿看了一眼。她依然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刘东嘴角微微上扬,说了一句:“谢谢你。”

他随手从托盘里拈起两枚筹码,都是面额一万的轻轻放在赌桌边上,往苏婉儿的方向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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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京酒店的大堂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把光洒得满处都是。洛筱走在前头,忽然放慢脚步侧过脸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哟,咱们刘大公子出手果然不凡,一甩手就是两万小费。你这看见美女迈不动步的性子,真是改不了啊。”

刘东双手插在裤兜里,不紧不慢地走着,闻言淡淡一笑:“给两万都少了。”

洛筱脚步一停,转过头来,眉毛挑得老高。刘东继续往前走,语气很是平淡:“那个女人帮了我一把,要不然那把梅花四就输了。”

洛筱愣了一下,快走两步跟上他,压低声音问:“噢?那么多人看着她还能做手脚?”

“能当荷官的哪个没有两下子。”刘东按下电梯按钮,回头看了她一眼,“她们想做手脚,又怎么能让别人看出来。”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去。洛筱按了楼层,靠在电梯壁上,歪着头看刘东,越想越觉得不对:“那她为什么帮你?”

电梯门缓缓关上,镜面映出刘东的脸。他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三分认真、七分混不吝:“因为我长得帅。”

洛筱翻了个白眼,电梯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刘东也笑了,电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像今晚这场闹剧留下的余韵,还没完全散尽。

进了屋,洛筱“噗嗤”一下把自己扔在床上,感概地说道“他妈的,这资本主义的生活就是享受不了,这床太软了,睡得我腰酸背痛的,今晚我打地铺”。

“你啊,就是个丫环命”,刘东淡然一笑。

洛筱撇了撇嘴,忽然眼睛一亮说“老狐狸这次美差不错,以后都是这样的才好呢”。

昨天晚上洛筱中了二十几万,今天刘东又是运气爆棚,一天之内两人也算是超越了小康。

深夜过后,刘东算计着苏婉儿应该下班了,便起身而去,这次洛筱并没有跟着上楼,而是留在对面的马路上,说是怕影响他施展美男计。

刘东刚走到苏婉儿家楼下,就听到一声吵闹声。

“姓苏的你个臭婊子,给老娘滚出来。”

“不要脸的东西,勾引别人老公,你妈没教你怎么做人?”

“嘭嘭嘭”——砸门的声音又急又狠,夹杂着几个女人尖利的叫骂。

刘东靠在二楼拐角的栏杆上,仰头往上看,三楼的走廊上站着三个女人,领头那个穿红裙子的中年女人情绪最激动,一边骂一边用脚踹门。旁边两个年纪轻些的女人也跟着帮腔,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整栋楼都能听见。

左邻右舍的门都关得紧紧的,没人出来看,也没人管,这年头,谁愿意惹这种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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