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拉集团的裁判
第一枚催泪弹从北侧主出口的裂缝里滚进去，在混凝土走廊里弹跳了两下，随即爆出一团刺鼻的白色烟雾。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十几枚催泪弹在短短两秒内接连涌入，烟雾在地下走廊里迅速蔓延，铺天盖地，连灯光都被染成了模糊的白。
“突入！突入！”
口令声如同扣动的扳机，第一梯队的士兵们如洪水般涌进出口。
他们不是冲锋，是有秩序的推进。
每三人一组，前排手持装甲盾牌，侧面排列着两名步枪手。。第二排是重武器组，跟在身后五米，随时准备提供压制火力。
走廊里的烟雾还未散尽，第一批士兵已经深入了二十米。
整个洞穴里的灯光在这一刻骤然闪烁，然后全灭。
黑暗中，有士兵立刻启动了头盔上的热成像仪。橙色和黄色的轮廓在黑暗中显现出来，指引着推进方向。
然后，热成像仪里出现了两个极其不正常的轮廓。
比人高出一倍，体型庞大。
而且，它们在动。
“注意！前方——！”
来不及说完了。
“嗵——！！！”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走廊左侧的墙壁上穿出，仿佛那面厚达半米的钢筋混凝土墙从来都不存在——斯沃的身躯猛地砸入走廊中央，臃肿而沉重的身体落地时砸碎了地面，荡起一圈冲击波！
前排三名盾牌手被气浪掀飞，直接砸在身后同伴的身上，骨牌式地倒下一片。
“开火！！”
枪声在走廊里炸响——密集的、连续的枪声，在封闭空间里形成震耳欲聋的噪浪。
神经破裂子弹打在斯沃身上，每一发都绽放出大量火花，连环爆炸，让她发出一声低沉而恼怒的呼噜声——
但她没有停。
她抡起那双如同锯齿叶刃的手臂横扫，弧形的挥击把前方一排士兵尽数砸开，有人撞在走廊侧壁上，有人被弹出了好几米远，落地的声响沉闷而令人揪心。
“收缩！小队收缩！交叉火力！”
幸存的士兵们迅速分散到走廊两侧，以交叉角度维持火力压制，不让斯沃一次性覆盖所有射线。另一侧的走廊里，枪声也同时爆发出来——
是多鲁多。
他的身躯比斯沃更加精瘦，但速度是斯沃的两倍，在昏暗的走廊里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翅膀半展作为护盾，每一次俯冲都能在人群里犁出一条空白地带。
神经破裂子弹打在他的羽甲上，爆出一串火星，让他身形微微一顿——但只是微微一顿。
他反手一爪，扫断了三支步枪的枪管。
“第三小队迂回——！”
战术指令在耳机里飞速传递，士兵们以近乎反应极限的速度完成队形重组。第三小队从右翼绕了出去，以多鲁多移动方向的斜后方为切入点，拉出一道新的交叉火力。
神经破裂子弹的优势在于数量。
单发也许只是让古朗基吃痛，但几十发同时在同一个位置命中，那种累积的冲击就不是古朗基能无视的了。
多鲁多向前俯冲的姿态在第三小队的火力网前骤然停滞——他的翅膀被密集的火力打得展不开，剧痛让他发出一声愤怒的鸣叫。
他强行后退，但退路上已经被另两个小队堵死。
“围住它！把它困在交叉区！”
“轰隆——！！”
斯沃那边，她的藤蔓从背脊上猛然射出，钉在走廊四壁，在整个通道里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不是要困住对方，而是反过来，将火力压制化解。
藤蔓在弹雨中缠绕着每一道枪口，拉偏轨迹，让数十发神经破裂子弹全数打偏，只有零星几发擦过她的甲壳边缘。
她的眼睛发出橙色的光。
“分散的蚂蚱。”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下一秒，整张藤蔓网骤然绷紧，向两侧猛然一拉！
走廊的侧壁被藤蔓撕碎，大块混凝土碎块朝着士兵们砸落，逼迫他们仓皇后退，队形出现了第一道裂口。
就在这时——
地面上方，陈庆远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入每个战斗小组：
“G3X，进场。”
---
北侧主出口，林有光站在那道被炸开的入口前。
他的面甲透镜里，战场状态实时标注着每一个战斗单元的位置。
走廊深处，红色标记在密集的蓝色标记中间穿行，那是古朗基。那是斯沃和多鲁多。
他深吸一口气。
“收到。”
他低头迈入黑暗，踏过碎石，踏过散落的弹壳，踏过残留的催泪弹气雾。
G3X的特殊感知模组在激活的一瞬间把走廊里的所有信息铺陈在他的视野里：热源、动态、能量波动——还有那两道极其巨大的红色轮廓，正在走廊深处把一队士兵往角落里逼。
林有光没有加速冲刺。
他选择了一条侧廊，绕开了最拥挤的主战区，以近乎沉默的步伐摸到了斯沃的左翼——
他举起右臂，拿起天蝎座冲锋枪。
轰轰轰——！！！
三发高密度神经破裂子弹同时命中斯沃左侧甲壳的同一个位置！
斯沃的动作骤然僵了一下，那张一直保持着绷紧态势的藤蔓网松动了一角。
就这一角。
“第五小队，从东侧缺口进攻，压制！”
林有光同时向内圈广播，声音稳定，没有多余的颤抖。被松动的藤蔓角落立刻涌入一支小队，以密集火力牵制斯沃的右侧。
林有光再次移动——这次他直接冲向了多鲁多。
多鲁多已经察觉到他了，翅膀一展，俯冲的方向从士兵群转向林有光——
“铛——！！！”
多鲁多的双爪落在G3X的护臂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林有光的腿弯了一下，但没有倒——他双手扣住多鲁多的爪尖，左膝猛地顶入它的腹部！
多鲁多吃痛，身体后仰，翅膀本能地展开以保持平衡——就在那一瞬间，多鲁多侧面的士兵们把握时机，密集的神经破裂子弹如同一堵黑色的墙壁，从侧面轰砸进那张完全展开的翅膀！
翅膀是多鲁多防御最薄的地方——那一轮轰炸让他发出了这场战斗里最大的一声惨鸣。
“推进！全体推进——！！”
战场的天平，在这一刻悄悄向一边倾斜了。
两个古朗基被G3X加入后的人类战术逼入了消极防御的姿态——多鲁多被交叉火力困在走廊中央，进退两难；
斯沃虽然还在挣扎，但她的藤蔓每伸展一次就被神经破裂子弹的密集轰击强行切断，体力在快速消耗。
“……烦死了！”
斯沃忽然一声怒吼。
她的身体猛地往地面猛砸！那两条纤细却肌肉盘结的腿以不可思议的力量踩穿了走廊地面，碎石和钢筋向四面飞溅，整个走廊都在这一刻剧烈震颤——所有站着的人被这股冲击力震得腿脚发麻，不少人直接跌倒在地。
然后她的藤蔓从脚底消失了。
“等等——她去哪了？！”
“地下！她从地下走！”
传感器失去了斯沃的热源信号。
那团巨大的红色轮廓，消失在地面以下的某个位置。
林有光猛地扫视四周——然后，走廊里接连响起惨叫声。
东侧走廊，一名士兵的脚踝被从地面突然破出的藤蔓牢牢缠住，整个人被猛地往下拖——他的战友拼命抓住他，但那道藤蔓的力量如同绞盘，三个人加在一起都拉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拖入了一个被撕开的地面裂口里。
“人质！它抓人质了——！”
不只是他。
四个方向同时传来叫喊——斯沃的藤蔓从地下蔓延开来，如同一张活生生的根系网络，从走廊各处的地板缝隙里突然破出，精准地缠住了七名士兵的脚踝、腰身，将他们半悬在空中，挣扎的身体完全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放下武器！”
斯沃的声音从地面深处传来，带着一种嗡嗡的共鸣，像是有什么东西通过整个洞穴的岩壁同时振动，
“……否则，我一根一根地把他们撕开。”
走廊里的枪声，一点一点地停下来了。
多鲁多借着这个机会站直了身体，他用翅膀掸去甲壳上残留的灰烬，从牙缝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像是什么从深喉里磨出来的声音：
“……比你们想象的聪明，对吗？”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林有光的面甲上。
“来，临多的小骑士——”
他高高抬起那双布满血痕的双爪，以一种蓄满了力道的姿势，
“让我把你送出去——”
“轰——！！！！”
林有光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道如同攻城锤般压顶而下的重击已经狠狠砸在他胸甲上！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
向后。
向人群。
“让开——！！！”
他来不及收住冲势，那副装甲的钢铁质量在惯性的加持下变成一枚活体炮弹，砸向身后的士兵群——人群一片崩散，有人被撞飞出去，有人被气浪推倒，包围圈的最内层被这一击活生生地撞开了一道口子。
多鲁多大步从缺口走过，一脚踩上原先被围死的位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躺在废墟里的人们。
斯沃的笑声从地下渗出来，带着一种令人厌恶的愉悦：
“天真的临多……以为凑齐了人数就能赢？”
她的藤蔓慢慢收紧，那七名被拎起来的士兵发出痛苦的呻吟。
“从哪里来——”
“嗖——！！！”
一道尖啸从天花板传来——不，不是从天花板，是穿过天花板。
一颗巨大的钻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走廊顶部的混凝土层里强行旋出，碎石如同爆炸一般向四面八方激射！
那钻头的尺寸足够把一台坦克的炮塔撞飞，螺旋形的刃面上还带着未散的泥土和金属碎屑。
斯沃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钻头精准地从侧面凿入她腰腹的甲壳连接处——那里是她整个身体最薄弱的一个接缝！螺旋的物理撞击力裹挟着火箭推进的冲力，像一把开罐器，强行旋开了她最坚固的防御层的一角！
“嗷啊啊啊——！！！”
斯沃的惨叫声震得整个走廊都在颤抖，她的身体被冲击力硬生生砸出地面，从地下破土而出，砸落在走廊里，整个身体蜷成了一团。
那七道缠住士兵们的藤蔓，在斯沃受创的瞬间，同时松开了。
钻头抽回，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庞大的机械头颅从那个洞口探出——锹形虫造型的机甲用复眼扫视了一遍走廊，随即肩部炮管展开，对准了挣扎着起身的多鲁多：
“呜——！！！”
Gatack火神炮充能的声音响彻整个地下空间，那种类似于低沉鸣响的预警音，让所有人本能地贴住了墙壁——
“轰轰轰轰——！！！！”
连续四轮爆炸把多鲁多炸得无处遁形，他的翅膀被炮击打出了一条长长的裂缝，翅膀末梢开始渗血，整个身体被震退了十几米，撞进了走廊深处的一个储物格里，摔出一片金属碎片和灰尘。
哥莱姆天马的复眼在昏暗的走廊里发出冷冽的光。
整个战场在这一刻骤然安静了一秒。
那一秒的静谧是如此突然，几乎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斯沃趴在地上，那道被钻头凿开的创口还在渗着蓝色的血液，她的超强自愈能力已经在运作，血液的涌出在放缓，伤口边缘的甲壳在缓慢地愈合——但那一轮创伤还没完全修复，她的眼睛发出的橙色光芒比刚才暗了不少。
多鲁多从碎石堆里挣扎着抬起头，那双一向保持着冷漠矜持的复眼此刻透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惊惧。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那个从天而降的庞大机甲上。
哥莱姆天马。
它怎么……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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