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2 章 帮忙
这所大学的教学楼不是围在一个院子里,是散在街上的。
陈其成走着走着就进了校园,走着走着又出了校园,中间夹着咖啡馆、小超市和公交站。
路边立着几块导览牌,蓝底白字,画着各栋楼的编号和名称。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找到材料学院那栋,在导览牌右下角,编号标着“17”。
他没直奔材料楼,先绕着走了一圈。
材料学院那栋楼不算新,红砖外墙,窗框漆成深灰色,有几处漆皮掉了,露出底下的木头。
楼底下有一排自行车架,锁着七八辆,歪歪斜斜。门口贴着一张 A4纸,打印着“Materials Science— Visitors report to Reception”,箭头指向侧门。
侧门开着,没人拦。
陈其成没进去,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看进出的人。
大部分是学生,背着包,刷卡进门,也有不刷卡的,推门就进去了,没人问。
他在楼外面又转了小半圈,看了看布告栏。
玻璃门后面贴着一排通知,有学术讲座相关的通知、有社团招新相关的通知,还有一张材料学院学生事务办公室的告示。
上面写着“Office hours: Mon–Fri 10:00–12:00”(办公时间:周一至周五上午十点到十二点)。
他把这个时间记在心里。
快到午饭正点的时候,他顺着路牌找到材料楼旁边那栋楼。
门厅里有个小餐厅,门口贴着一张打印纸,写着:“FoodOnCampus— Hot food served 12–2”(校园餐饮——热食供应时间十二点到两点)。
这里的大学食堂跟国内不是一个路数,没有一栋专门的大食堂楼。
吃饭的地方散在各栋楼里,有的在门厅,有的在地下室,有的就是走廊拐角摆几张桌子。
这间不大,靠墙一排热食窗口,旁边一个冷柜,再过去是咖啡机。墙上挂着一块白板,手写着今日菜单。
Jacket potato with cheese & beans—£1.99(烤土豆配奶酪和茄汁焗豆,1.99英镑)
Jacket potato with hot filling—£2.99(烤土豆配热馅料,2.99英镑)
Soup of the day—£1.50(当日例汤,1.50英镑)
Sandwich & hot drink—£1.99(三明治配热饮,1.99英镑)
陈其成掏出硬币数了数,不算贵,也不算便宜,一顿正经午饭三镑上下。
热食窗口后面摆着几盆配菜,分别是茄汁焗豆、凉拌卷心菜丝、碎奶酪,还有烤土豆。
菜盆旁边搁着几瓶番茄酱和蛋黄酱,没有辣椒油,没有醋,也没有酱油。
冷柜里码着三角形的三明治,全麦面包,夹冷火腿或切达奶酪,保鲜膜裹着,贴了当天的日期标签。
陈其成要了一份烤土豆,再配奶酪和豆子,端到靠墙的位子上坐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那叫一个矜持。
倒不是陈其成故作斯文,实在是英国大学的饭菜出了名的难吃,要不是装样子,他根本不会买这份餐食。
就这么吃了一回,陈其成看到,靠门口那张长桌旁边,一个五十来岁的华人阿姨正弯着腰擦地。
她穿着深蓝色工作服,围裙上印着几行字,大概是食堂外包公司的标识。
她旁边靠墙摆着两摞没收走的托盘,学生吃完饭把盘子往架子上一搁就走了,没人管,托盘越摞越歪,最上面那层已经斜了。
阿姨擦完地站起来,看了一眼那摞托盘,摇了摇头,过去把它们一摞一摞码正,又拿抹布把台面擦了一遍。
陈其成把叉子放下,站起来,走过去。
他两手托住一摞托盘,顺着架子的格子码齐,歪的扶正,带汤的搁到底层。
台面上洒的豆子汁他拿抹布顺手擦了,又把旁边两张空桌抹了一遍,前后也就十来分钟。
阿姨抬起头,手里还攥着拖把,有些诧异,“小伙子,你哪位?”
“吃饭的。”陈其成笑笑,“看您忙不过来,我顺手过来帮忙。”
说完这一句,陈其成就回座位把剩下的食物勉强吃完,端着空盘搁回架子,走了。
他没跟这个阿姨多说一句,可目标就是她。
到了晚饭点,陈其成又来了。
这回赶的是快收档。
阿姨正把冷柜里卖剩的三明治往纸箱里码,准备退回后厨。
陈其成上前一步托住箱底,两下给码到墙根,顺手把台面上散着的番茄酱瓶、蛋黄酱瓶一瓶瓶摆正,标签一律朝外。
阿姨拦了一句“不用不用”,手上的活却没停。
“闲着也是闲着。”陈其成笑了一句,继续帮忙。
推车轮子上缠了一片生菜叶,他蹲下去抠掉;台面底下积了一小摊水,他拿拖把拖了。
从头到尾,陈其成都没提徐磊的事。
阿姨这回不拦了,从后头端出一碗热汤搁在他手边:“歇会儿。”
陈其成捧着喝了两口,从登山包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瓶,刚搁在台沿上,瓶底一滑,“咕噜”滚出去,骨碌碌转了半圈,正停在阿姨脚边。
阿姨弯腰捡起来,看了一眼标签,笑了:“老干妈?你们这些孩子,出国还惦记这口。”
“超市买的,两镑一瓶,比国内贵一倍。”陈其成接过来,笑呵呵地说,“这瓶子比我会来事,头回见面就先给您行了个礼。”
阿姨笑出了声,也和陈其成聊起了天。
哪来的、念什么、住得远不远等等
陈其成笑笑:“国内的,刚过来念书,先看看环境。”阿姨再往细里问,他就岔开了。
阿姨自己又絮絮叨叨说起自己的事。
她是食堂外包的,不归学校管,一天两班倒,就晌午这一阵最挤。
儿子在索尔福德,孙子踢球,礼拜天还来这儿蹭过一顿饭。
说到末了阿姨还夸了陈其成一句“手脚倒麻利,在家常干活吧”。
陈其成摸了摸脑袋,“以前常帮家里干活。”
阿姨又打量了一下陈其成,“看你这穿着也不像有钱人家的孩子,公费过来的?”
“自费的,家里借了点。”陈其成说了一句,又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早上在布告栏顺手拍的一张课表,嘴里嘟囔了一句,“选导师这事儿,比我找工作还难。”
阿姨瞅了一眼,问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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