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3章 扫厕所
犹豫许久后,陶宇起身走到李仕山旁边。
“那个,李参……”陶宇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您能给我指导指导呗,我该干些什么。他们都有方向了,我这儿还没什么头绪。”
李仕山笑了下,说道:“你就去查这家公司近五年的财务记录。重点看现金流和负债。别光看数字,看他们钱花在哪儿了。”
“一家做传感器的公司,”李仕山继续说,“如果研发投入连年下降、销售费用连年上升,这说明了什么?”
陶宇反应很快:“说明他们在吃老本。”
“吃老本的人,最怕什么?”
陶宇想了想:“最怕老本吃完。”
“去查。”
陶宇眼睛亮了一下,刚要转身,李仕山的声音又出现了。
“等等~”
陶宇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他一转身,就看见李仕山笑眯眯地拿起桌上仅剩的三份卷宗。
“不用我多说了吧,规矩你应该懂。”
陶宇嘴角抽了一下,心道:这指导费不低啊~
下午两点,陈其成到了伯明翰。
他先找到了老周,名片上那位中资汽车零部件企业的负责人。
老周四十来岁,圆脸,一看就是当地华人圈的“老土地”。
办公室不大,墙上挂着几张和当地政要的合影,茶几上摆着一套功夫茶具。
“小陈是吧?李参赞跟我说了。”老周给他倒了杯茶,“你要看韦斯特的工厂?”
“对,但不想走正式渠道。”
老周笑了一下:“聪明。正式渠道,你什么都看不到,甚至都进不了工厂。”
陈其成问:“那走什么渠道?”
老周端着茶杯想了想,忽然打量了陈其成一眼:“你英语怎么样?”
陈其成笑道:“正宗伦敦音~”
老周又问:“干活行不行?”
陈其成一拍胸脯,“一点问题都没有。”
老周上下打量了一下,点了点头,“那就扫厕所吧~”
“啥子?扫厕所!”陈其成一脸的不可置信。
老周解释道:“韦斯特那个厂,保洁是外包的。外包公司管得松,临时工多,来来去去没人记脸。”
“这种活儿,白人一般不肯干,全是移民和打黑工的在做。你往那儿一站,没人会多看你一眼。”
“而且扫厕所最大的好处,哪儿都能去。车间厕所、办公楼厕所、行政楼厕所,推着清洁车走过去,谁敢拦你?”
陈其成感觉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我堂堂一个外交官,要去......”
“卧底嘛。”老周拍了拍他肩膀,“你刚才自己说不走正式渠道的。”
陈其成张了张嘴,发现逻辑上确实没法反驳。
老周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方言,挂了之后说道:“安排好了。外包公司那边有个老乡,明天正缺一个替班的。你顶上去,干一天。工服、工具、清洁车,全给你备好。”
“明天?”
“明天。今天你先住下,我晚上带你认认路,告诉你哪个厕所连着哪个车间,哪个办公楼有行政区域。”
当天晚上,老周带陈其成在工厂外围转了一圈,把厂区平面图给他画了一遍。
陈其成一边听一边记,脑子里开始规划路线。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陈其成穿着灰色工服、戴着帽子和口罩,推着清洁车从货运通道进了韦斯特的工厂。
外包公司的工头是个葡萄牙人,英语带口音,把一沓清洁记录表塞给他,指了指走廊尽头:“一楼车间厕所,二楼办公区厕所,三楼行政楼层先别去,等会儿有人带你。”
陈其成点头,推着车开始干活。
头一个小时很顺利。一楼车间厕所打扫完,他推车出来,站在走廊里观察了一会儿。
生产线开了一半,停了一半,停的那半边设备上落着灰。
工人三三两两坐在工位旁边,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玩手机,有的甚至打瞌睡,呼噜声大得走廊里都听得见。
陈其成心里记下,推着车往二楼走。
二楼办公区厕所刚打扫到一半,麻烦来了。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看了一眼陈其成,皱了皱眉:“你是新来的?”
陈其成点头,压低声音:“替班的。”
“替班的?”中年人没走,靠在洗手台边上看着他,“你哪国人?”
“华国。”
“华国?”中年人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什么,“你们华国人不是都去干餐馆吗?怎么跑来扫厕所了?”
陈其成手上没停,拖把继续拖地:“餐馆钱少,这儿时薪高。”
中年人哼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忽然问了一句:“你在车间那边转悠什么呢?我同事说看见一个亚洲人推着车在生产线附近站了半天。”
陈其成心里一紧,但脸上没露出来。
他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中年人:“先生,我是打扫卫生的。车间厕所堵了,工头让我去看看,我找不着阀门在哪儿,就多站了一会儿。”
中年人盯着他看了几秒。
陈其成又说:“要不您帮我问问工头?他说让我今天把一楼和二楼的厕所全打扫一遍,我这才刚干到二楼,一楼还有个马桶没通呢~”
“行了行了。”中年人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再聊马桶的事,“赶紧干活。别在车间那边瞎转。”
“好的先生。”
中年人走了。
陈其成推着清洁车进了厕所隔间,关上门,靠着墙腿有些软,差点露馅了。
他缓了缓,拿出手机给老周发了条消息:“有人盘问我了。说看见我在车间转悠。”
老周秒回:“别慌。正常。外包工谁不偷懒?你就说找地方抽烟。下午换个路线,去行政楼那边。”
陈其成把手机揣好,深吸一口气,推着车出来了。
下午他学乖了。
先老老实实把一楼二楼的厕所全打扫完,在清洁记录表上认认真真打了勾,然后推着车往行政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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