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7章 吴老做的局
“这是分内的事。”吴老摆了摆手，又说道：“国际金融市场就是这样，偶有意外发生，不稀奇。”
“你看空印度市场，别人自然也会看空。这次咱们盘子小，印度市场也小，不是那些金融大鳄的目标。所以咱们能进能出，能打能撤。”
他转头看方锐和陆晨：“你们这次打得不错。建仓够快，撤得也干脆。”
“但记住一点，你们对手还不是最大的那种。人家一个电话就能调十几亿美金过来逼空。如果是高盛、摩根那个级别的呢？”
方锐没接话，陆晨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两人都陷入了沉思。
吴老继续说道：“放到欧美市场，那里面全是金融大鳄。高盛、摩根、桥水、文艺复兴，哪个不是几千亿的盘子？”
“你十亿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稍有不慎，全盘皆输。”
吴老说到这里时，微微看了李仕山一眼，“你们想在欧美市场玩得转，单打独斗是不行的。必须要有盟友。”
“这次那个美国基金，为什么能谈？是因为利益交换，是他们需要我。”
“国际金融这个圈子，只讲实力，这就是现实，懂了吗？”
方锐和陆晨见吴老说这话看向自己，连忙点头，“谢谢吴老，我们明白了。”
“呵呵~”吴老又笑了一下，“行了，都回去歇着。打得不错，虽然中间有波折，结果不算差。”
两人起身，恭敬告辞离开，李仕山却没有动。
他很清楚，吴老肯定有话要和自己说的。
等待两人离开，吴老又给李仕山添了一杯茶，“怎么，还想着这事呢？”
“嗯~”李仕山毫不避讳地承认道：“肯定要总结教训，不能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吧。”
“仕山~”老吴突然换了称呼，语气也更加推心置腹起来。
“你很清楚你来这里只是先生让你避一避风头。等过段时间，你还是要回去的。”
“沈家的事情，你也不要有过大的压力。尽力就好。”吴老看着他，继续劝道：“你还年轻。功劳、成绩，以后有的是时间，稳一些。”
李仕山点了下头，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波澜。
可这在吴老眼里，这就是难以接受结果的反应。
毕竟李仕山才三十出头，还年轻，受到挫折心情低落可以理解。
吴老想了想，决定留个小口子给他，“仕山，欧美市场你还是可以小规模试试的，就当再试试水。”
李仕山抬起头苦笑一声，自然读懂里面的意思。
翻译过来就是：他做空欧美的计划不同意，或者说，先生不同意。
吴老不想把话说死，不想让李仕山难堪，所以换了一种方式，安慰他一下。
李仕山见吴老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点了点头，“明白了，吴老，我再好好想想。”甚至还笑了一下。
“好，那我就不留你了，有什么事直接打我电话。”吴老知道李仕山心情不好，也不再多劝，还非常给面子地把他送到了门口。
开门时，金秘书就站在门口。
李仕山刚走回自己办公室坐下，继续思考刚才冒出的问题，金秘书已经端着两个杯子进来。
一杯装着可乐，一杯玻璃杯装着加冰的威士忌。
这些天相处下来，他差不多摸清了。
可乐是喝的，威士忌是用来装x的。
李仕山不嗜酒，但手里端着个杯子。
用他的话说：思考事情的时候有东西握着，心里踏实。
李仕山先把可乐拉开，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从喉咙下去，像是把什么东西冲散了。
他把可乐罐搁在桌上，然后端起威士忌，只是搁在手里转着，冰块有节奏地撞击着。
也不知道晃了多久，李仕山突然打喊了一声，“金秘书。”
坐在外间办公室的金秘书立马推门而入。
“李总。”
“进来坐。”
金秘书恭谨地坐在了李仕山对面。
他注意到李仕山手里的威士忌杯已经放下了，可乐罐也推到了一边。
桌上空出一块地方，像是要摆什么东西，又像是什么都不摆，只是需要一块干净的地方说话。
“金秘书，你觉得咱们做局印度，突然有玩家入场，只是巧合？”李仕山微微偏着头，若有所思地说道：“还是说，我们动了人家的蛋糕？”
金秘书一愣，整个过程他很清楚，也知道老板对结果不满意。
现在突然又问起这个，难道有其他意思？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难道还有其他原因？”
“吴老一个电话就摆平了。”李仕山又拿起了威士忌晃了晃，“吴老说国际金融界讲的是实力，不是人情。那他凭什么一个电话能让对方吐出到手的利润。”
金秘书又迟疑了一下，“吴老不是和对方做了交易嘛，对方应该能在韩国赚的更多。”
“是啊~非常合理的解释。”李仕山晃着杯子笑了，“只是过于合理，也过于像一个给我的解释了。”
金秘书瞳孔微微一缩，在脑海里又把事情快速地过了一遍，想到了什么，一脸的震惊。
“您是说，吴老……”
话没说完，李仕山已经抬手打断，“好了。你去忙吧。”
金秘书把后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李仕山还在晃着玻璃杯，目光看向落地窗，不知道想些什么。
金秘书把门轻轻带上，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盯着面前那份没归类的报告有些发呆。
李仕山的意思，他弄清楚了。
印度那一仗，从头到尾，可能都是一场戏。
吴老和对面的人，或许早就认识。
那家海外对冲基金的入场，不是巧合，不是意外，而是吴老默许的，甚至可能是提前通了气的。
他们来的目的，就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冲进来，把水搅浑，让李仕山感受到真实的压力。
然后在李仕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吴老出手，一个电话摆平。
这是一场精心安排的围猎。
为的就是给李仕山上这一课。
让他知道欧美市场的水有多深，让他知道单打独斗的下场，让他知难而退。
吴老用一场真实的围猎，给李仕山演了一出戏。
金秘书想清楚这一层之后，嘴角却忍不住又撇了撇。
又在玩这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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