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4 章 欲语泪先流
“阿格拉特尼……”
望着那张足以吞食星辰的深渊巨口,顾盛酩有些愣神。
他体内的神格在颤栗,说不上是恐惧还是兴奋。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其他原罪神,哪怕对方只是一截残躯,一缕残念,依旧给他带来极大的压迫感。
很快,胃不受控制的收缩着,唾液的分泌速度也随之加快。
紧接着,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念头——吞噬一切。
在这些念头的驱使下,顾盛酩的瞳孔瞬间浮现一个灰蓝色圆环。
外界,察觉到此的孤景寒立马带着众人远离了一动不动的顾盛酩。
“危险!”
轰!!!
几人刚刚飞出百米,身后的空间已经化为乌有。
一颗巨大的黑洞正以顾盛酩为中心不断膨胀,疯狂吞噬着一切。
远在沧溟界的渊回和噬界都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皆是一惊。
呜——
渊回发出一声轻鸣,带着玄都月一头撞入虚无之海。
通过虚无之海,他们迅速回到顾盛酩的本源空间。
此时这片空间正在剧烈震荡,天上的星海中出现了一个灰蓝色的圆环。
海面掀起巨浪,天地间回荡着【暴食】的狂笑。
“哈哈哈哈!没想到你与我竟然如此契合!”
“别抵抗了,贪婪,让你我结合,再造……贪食之兽!”
轰!
不断膨胀的黑洞忽然停住,紧接着开始急速收缩。
最后,这股吞噬之力又回到了顾盛酩身上,将左臂灿金的神纹染成深邃的黑色。
顾盛酩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
确定没有长出奇奇怪怪的耳朵或者尾巴后,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是个人形。”
他说着再次看向下方,原本的火海已经消失了,尽数化为虚空。
只有一块泛着黑光的肉块在虚空中蠕动,那便是暴食的残躯。
想来这头死在这里的兽族老前辈,大概是吃了祂的血肉,神智被污染沦为一头只知道疯狂进食的野兽,最后被镇杀于此。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脑海中【暴食】再度响起:
“去吧,无休止的吞噬一切,将我的残躯尽数咽下!”
“没有异食癖,谢邀。”
顾盛酩细细感受着对方带来的吞噬之力,不想搭理对方。
原本还以为对方想要夺舍,结果却只是将贪婪与暴食两道神义融合。
很不巧,他是双神位,而且代价才是他所行神道的真谛。
因此,除了有点想吃东西的冲动,他倒也没有太多的不适。
【暴食】也发现了这一点,沉默了许久。
眼看顾盛酩没有受到影响,祂后悔了。
“把我的力量还我,我去骗其他人去。”
顾盛酩乐了,指了指自己。
“我,贪婪之古神,到我手里的东西,你还想要回去?”
“你当我是【慷慨】那个白痴呢?”
“……”
【暴食】看着他,想来也是这么一个道理,倒也罢了。
比起这个,祂更在意的是顾盛酩的身份。
“你不是阿格瑞,你是谁?”
“我嘛。”
顾盛酩身形一闪,来到那块残躯面前,轻轻一点。
通过残躯与本尊的联系,他又回到了刚才那个有着深渊巨口的神国。
“你就打算用这个样子和我说话?”
“……”
【暴食】沉默了一下,幻化做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
祂赤裸上身,黑色的神纹泛着星光,胸口有一道奇异的裂缝,黑发长数十米,飘在虚空之中。
而祂的眼睛,眼白是黑色的,瞳孔是暗金色的,左眼还有红色的眼尾。
顾盛酩挑了挑眉,认真地说道:
“我还以为你会是一个大胖小子的形象。”
【暴食】没接话茬,祂坐在看不见的神座上,翘起二郎腿,直勾勾看着他。
“现在可以说了吗?”
“可以。”
顾盛酩点点头,打了个响指,神力瞬间凝造出他的神座,也坐了下去。
“我是祂最后的追随者,也是接过贪婪神格的人子。”
“同时,我也是一位新生的神灵,神义为代价。”
“我是这个时代最后的古神,也是这个时代最初的新神。”
“我叫,阿库斯特。”
话音落,璀璨的天平浮现在祂身后,照耀着这片崩毁的神国。
这还没完,只听他又说:
“另外,我还是那座神山最后一位神灵。”
“所以你也可以唤我,全世之神,阿尔凯奥斯·潘特俄斯。”
“初次见面,阿格拉特尼。”
“……”
阿格拉特尼沉默地看着他,眼神微动,不知在想什么。
许久,祂闭上眼,缓缓叹了口气。
这一声长叹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情绪,多到甚至难以描述。
遗憾、怀念、感慨、悲伤、无奈……
祂再次睁开眼看向顾盛酩,轻声问道:
“祂最后是否从那场梦中醒来?”
“嗯,【真相】和我一起,将祂带回了这个清醒的世界。”
“【真相】……”
又听到有一位故人的名字,阿格拉特尼恍惚了一瞬。
“祂还活着吗?”
顾盛酩摇摇头,轻声开口:
“神格破碎,只留下一缕残魂,算不上活着。”
“不过祂倒是找到了一位追随者,也算是尚留一丝火种。”
想到什么,他又补充道:
“混沌古神也在,只不过祂已经重塑神格,不再是古神。”
“浊……”
听着这些故人的名字,阿格拉特尼不禁陷入回忆。
回想在太初神界的时候,祂常常跑去偷【节制】的菜,引得后者天天追着祂打。
【缄默】和【真相】就在旁边看戏,【慷慨】总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拱火。
龙神也常常来凑热闹,然后和【原罪】痛痛快快的打一架。
有时候,道崖的那几位也会来聊聊天,带来一些仙道上的趣事讲给他们听。
可现在,尘归尘,土归土,都回不去了……
阿格拉特尼收回思绪,感受着顾盛酩身上复杂的力量。
这一刻他明白了,顾盛酩身上背负的究竟是什么。
噬界、古神、道崖……
对方像是那个时代留下来的一件遗物,承载着他们的故事,被世人遗忘的故事。
然后带着他们,又或是代替他们,去看一看这个时代,这个不属于他们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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