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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喘息


鏖战至次日清晨,战局终于勉强稳住。

谈不上胜负,双方皆是强弩之末。

魔气裂隙褪去狂暴暗红,喷涌的黑雾由洪流缩作细缕,像厮杀整夜的巨兽,终于得以平缓喘息。

海面魔物尸骸层层堆积,黑血浸透海水,化作一片暗沉墨色。

天心兰细碎银芒在浊水里微弱起伏,如同挣扎伸出的手掌。

陆佰一遍补着窟窿,一边发散思维。

看样魔族手下的魔兽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也是需要时间催化的。

不过,还好他下手快,只让魔族钻了这一条空隙的缝子。

这样慢慢消磨,人类修士还有的打。

要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降临,那么大概率就听天由命吧。

整条防线一片疲态。

修士们或倚灵石基座,或靠冰墙,或是互相枕着肩头沉沉喘气。

最远处高台指挥处,游渊孤身远眺整片海域。

身侧万魂幡灵光黯淡,幡内凶魂日渐稀薄,他面色惨白如纸,脊背却挺得笔直,目光清亮锐利。

沙哑声响穿透海风:“轮换阵线,一线退下休整,二线补防。务必休息,硬撑撑不到终局。”

全场无人反驳,众人早已耗尽气力。

零号岛·最前线

这座不足十丈的浮空孤岛,挤满四方自愿赴战的顶尖修士。

中洲、北域、南域、西域、西洲圣殿、北寒冰原、炽焰群岛之人齐聚此处。

功法、语言、信仰全然不同,此刻却肩挨肩、背靠背挤在方寸岩地,或坐或卧,人人满身血污,沉默休憩。

游解灵斜倚灵石基座,长剑横搁膝头,撕裂的左肩绷带浸透黑血。

谢长风坐在他身侧,长枪插石,枪身布满裂纹、枪尖卷刃。

他默默掰半块干粮递过去,游解灵睁眼接过,安静吞咽。

谢长风嚼着干硬粮块难以下咽,二人并肩靠着冰冷石基,无言相伴。

现这种高强作战,不吃点灵食,他们的身躯,还真不一定能承受的了,大量灵气的反复吸纳运出。

李轻雪独坐一侧,冰剑逸出寒气,脚下凝出薄霜。

岛边,张林蹲坐歇息。

左臂伤口持续渗血,额角瘀青未消。

一名头盔遗失的圣殿骑士默默递来干净布条,脸上狰狞血痂衬得眼神温和。

他低声道谢,仔细收好布条。

张林靠在岩石上,忽的突然想笑,没想到都灵气复苏了,自己之前学的英语竟然派上了用处。

这个世界简直割裂不像话。

岛中央,关钺靠着满是凹痕裂纹的重盾闭目喘息。

绷带层层缠绕躯体,血渍浸透布条。

北寒战士递来厚实冰熊兽皮,用以修补盾面。关钺嗓子干涩发不出道谢声,只郑重收下。

另一侧,陆兴指尖翻飞两枚青铜币,清脆叮当声打破死寂。

脸上爪痕结痂,鞋底磨破露出脚趾。

他龇牙咧嘴的怒骂,这他喵的是他昨天刚换的法靴。

林一凡背靠灵石基座,新剑泛着淡蓝冷光。虎口绷带渗血,指尖轻颤,神识透支带来阵阵眩晕。

他并未沉睡,静静分辨岛上所有人的呼吸,确认每一人尚且活着,心头稍稍安定。

董佳守在侧面冰墙下,数道冰障自昨夜矗立至今。

她体温低至常人难以承受,指尖青白。

张闽走来,递上元初分出的回灵丹,元初正蹲在角落,以灵泉水浇灌几株烧焦藤蔓,焦根透出一丝极淡绿意。

董佳吞下药丸,朝角落遥遥一瞥。

元初蹲在岛隅悉心照料残藤,张衡持刀蹲至他身旁,分给他半块干粮。两人无言啃食,静守这一点微弱生机。

岛口最前,谢清涟孤身伫立。

一头墨色长发沾着魔气凝成的暗色水珠,紫霞剑插入岩石,雷光敛作温润紫芒,浓雾里稳稳发亮。

衣袍添了数道破损,面色惨白,却握剑纹丝不动,神识牢牢锁住裂隙外围徘徊的魔物。

他站在那里,魔族便不敢更近一步。

空间微光一闪,陆佰踏裂缝现身。

同样墨发,衣身沾着修补阵法残留的银色光屑,灵力透支让身形微微晃颤。

他俯身查验灵石基座,灵纹完整、灵光稳定,这才松了口气,抬步走向岛口的谢清涟。

二人并肩而立,同望翻涌黑雾的裂隙。

“阵法修好了?”谢清涟轻声问。

“妥了,今夜不会崩坏。”陆佰答道。

“能支撑多久?”

“无法预估,撑过今夜不成问题。”

陆佰取出水囊抿了口凉水,递至谢清涟手中。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短暂抚平连日厮杀的疲惫。

他顺势抬手,轻轻顺了顺谢清涟凌乱的黑发,伸手将人浅浅揽进怀里。

“累了吧,去歇一会?”

“你不也没休息闲着吗?”谢清涟知道陆佰虽然不在最前线,干的活却不比他们轻松多少。

“去休息,我来守。”陆佰见状直接下了命令。

谢清涟眉头微皱。

他可以继续的。

现在和魔族僵持着,是必须要有一个位人类修士的天花板在这里当定海神针。

陆佰搂着谢清涟的腰微微用力,这小崽子又在犟。

不听话。

“去不去?”陆佰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谢清涟的后腰。

眼睛已经微微染上别样的光彩。

**,谢清涟手有些痒,他哥又威胁他!

紫霞呢?

紫霞何在?

紫霞:.....

主人您都拿那个大魔王没办法,现在指望一把剑麻?

“我就不去。”谢清涟那双桃花眼带着澄澈的倔强。

陆佰笑了。

谢清涟:.....

!

“去不去?”陆佰最后问了一遍。

谢清后期算是被陆佰一手养大的,其实内里已经在打退堂鼓了。

但是他就不愿意,被人威胁。

那粉色的唇瓣紧抿着,就是不回去休息。

下一秒,那粉贝被撬开,铺天盖地的压迫感侵袭而来。

谢清涟想要开口说话,却只能发出丝丝缕,令自己都感觉羞耻的声音。

腰被箍住,脖子那样要命的地方,也被控制住。

想跑也跑不掉!

“哥..呜..嗯...”

一修士被亲的喘不过气,真的有些丢人。

谢清涟眼睛都只能半睁着,潋滟着水光。

“好话给你讲,你不听,现在晚了!”

.....

被一顿修理的谢清涟,乖顺的被陆佰反着托着屁股,搂着腰抱回了营地修整的帐篷。

又是这样被当做小孩子了。

谢清涟该庆幸这会子这边没什么人,要不然那他这一世英名即将毁为一旦。

天杀的,为什么他在他哥面前就冷酷不起来!

要说他有没有挣扎?

笑话。

有的兄弟。

只不过反手屁股上就挨了一巴掌罢了!

陆佰点了安魂香,给谢清涟稍稍按了一下身体,直到谢清涟睡着才起身。

看着谢清涟半张都埋在枕头里,乖巧极了,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虽然一个男人这样说有些奇怪。

但是他一看到谢清涟,就会有这样的感觉。

怕他受着累,怕他一直挺着..

好像那颗心就一直悬着一样,只有含在嘴里,捧在手心里,才有那么一点踏实的感觉。

陆佰叹了口气。

不会这真的是年纪上来了吧。

陆佰亲了亲自家小孩的额头,在营帐周围布了十道大阵,才满意离开。

身后整片孤岛静悄悄的。

一线所有人在营地各自休整,或擦兵器、或照料伤口、或静坐发呆,无人喧哗。

大家心知肚明,身边遍布同生共死的同伴,便足以熬过这短暂又珍贵的喘息时分。

雾海沉沉,天心兰微光摇曳,等待下一轮厮杀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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