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选择
两个月后,那个不听劝的杨老伯最后还是倒在了酒桌上。
杨老伯的二女一儿,带着各自的家人陆续赶回了平宁村,村民们在村外的大空地上为杨老伯搭建了简易的火葬场。
胡医师和杜姨于人群中静立,他们这个年纪,已经送走了不少的老人了。
孟逸和胡西华则站在旁侧,秦幼歌和孙大娘挽着手,还有一众村民一同送行。
在一众村民的注视下,杨老伯的小儿子点燃了柴火,随着柴火燃尽,一个人的生死也就此了结。
一个人的人生究竟算是漫长还是短暂?或许这个问题没有正确答案。
回去的路上,胡西华的神情有些悲郁,她不止看到了一个老人的离去,也看到了将来,自己的父母也会老去,也会离她而去。
但此时,孟逸将手中的记录书册,伸到了她的面前。
“生老病死,死是所有人共通的结果,重要的是人生之旅的风景,是了无遗憾的选择。”
新的一页记录着这些字样。
抬眼看向孟逸,正对她淡淡的笑着。
“谢谢……”胡西华嚅嗫的说道。
“杨伯能安然离去,也算得以善终了。”胡医师感慨道。
虽说杨老伯是因酒而死,但相较于胡医师的经历,杨老伯确实算的上善终了。
胡医师也不是本地人,在十三岁那一年,村中爆发疫病,父母皆因疫病而亡,为了逃难流浪,可吃过不少苦头,后来遇到了杜姨的父亲杜医师,因此学习了医术。
“唉,你们大男人就没一个注重自己身体的。”杜姨也叹道。
俗话说,医者难自医,杜医师患了病,却唯独对自己误了诊,最后病情加重,撒手人寰。
就像孟逸说的,死是所有人共通的结果。
秦幼歌手挽孙大娘,但目光却始终不善的盯着孟逸这边。
“假惺惺。”
来到平宁村已三月之久,秦幼歌也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平淡又有些枯燥。
孙大娘已完全把秦幼歌当做女儿了,多少年不与人交流的她变得开朗了起来,与村民们打着招呼。
数年未下厨的孙大娘,也掌起了锅勺,食材由秦幼歌购置,村民们也因此认识了这位沉默寡言的漂亮少女。
曾经杂乱的房间也变得规整,孙大娘女儿喜欢的小玩意也都整齐的摆在秦幼歌房间。
或许这样平淡的生活也不错,但秦幼歌却没有享受安逸,既然孟逸喜欢他的医者游戏,那她自然要努力修炼及早超越他,以报此身血仇。
村外二里,是一片小林,林中还有条小溪,潺潺流水,白日无事,村中少年喜欢在此地玩耍,秦幼歌则喜欢在此舞剑,灵念观察四周,也不怕人发现,虽说一开始会有些分心,但慢慢秦幼歌便适应了这种感觉,反而有一种融入环境的奇妙领悟。
灵念中不和谐的波动传来,秦幼歌无奈一叹,调动身形躲了起来。
是那个贺姓少年,此时左顾右盼的寻找什么。
“奇怪,我明明看到她是往这边来的。”
“不会已经回去了吧?”贺姓少年的玩伴说道。
贺姓少年挠了挠头,不甘心道:“继续往前找找。”
“贺英,这么想找人家玩,该不会看上人家了吧。”贺英另一个女玩伴说道。
“什、什么啊,我不是想着人多好玩一点吗……”
声音远去,秦幼歌也现出身形。
“无聊。”
一群村中的安逸少年,怎么能理解她所经历痛苦。
习练良久,秦幼歌收起了剑,走到小溪边,缓缓坐下,拨弄起了水花。
不一会儿,又一道身影出现了。
“小秦,你果然在这。”是胡西华的声音。
秦幼歌看向她,轻嗯一声回应。胡西华帮过她不少忙,秦幼歌对她还算有些好感。
“怎么没和小贺他们一起,听孙姨说你和他们玩去了。”胡西华问道。
“并没有。”秦幼歌只是简单回应。
胡西华也坐了下来,思索片刻后问道:“对了,你原本是哪里人?”
“三顺城。”秦幼歌随口说出孟逸编造经历中的地名,她并非是想替孟逸隐瞒,只是觉得告诉了胡西华也没什么意义。
“哦,那你和他为什么跑这么远,一路上不危险吗?”
“不知道,我跟着他走的,一路上最危险的就是他。”
胡西华并没有理解秦幼歌的意思,反而瞪大双眼继续问道:“什么?难道他是被人追杀才逃过来的吗?”
“不清楚。”秦幼歌回道。
小溪哗啦啦作响,胡西华陷入了片刻的沉默,神情忽明忽暗,谁也不清楚她自己脑补了些什么。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胡西华又继续发问。
秦幼歌整个人一顿,怎么认识的?秦幼歌有些莫名想发笑。
他叫血剑客,是暗香阁的杀手,走狗!亲手杀害她了全家,当着自己的面,一剑刺死了自己的母亲,我们就是这么认识的,你满意了吗?
秦幼歌虽然很想怒喝出声,但理智让她憋在了心中。
“你可以去问他自己,他不是在你家的医馆从事吗。”秦幼歌不想迁怒于不知者,更不想拉无关者下水,她与孟逸血海深仇,是必须由她亲手终结的夙愿。
“当着他本人问他自己的事,还是有点……”胡西华嘿嘿笑了笑,打听一个人怎么样,问他本人确实是不太合适的。
“那他来平宁村之前,是什么样子的人?”不过问旁人嘛,心思也就很容易被看出来了。
“他是个混账!畜生!杀人犯!”秦幼歌语气低沉,却能让人感受到切齿的恨意。
胡西华愣了愣:“你怎么突然这么说他?”
秦幼歌冷冷的白了她一眼:“你也是个蠢蛋。”
胡西华面色微微涨红:“你怎么突然又骂我?”
“哼。”秦幼歌冷哼一声,起身离去,临走前,又对胡西华留下了一句忠告:“知人知面不知心,靠他太近,总有一日会变得不幸。”
“不可理喻!”胡西华气愤的跺了跺脚,明明只是想打听一下孟逸的事,却闹得这么不愉快。
胡西华也没想到秦幼歌对孟逸有如此之大的偏见,孟逸性格沉稳,做事认真,还在医馆帮忙治病救人,有哪个杀人犯会这样?
说到底,秦幼歌也只是和孟逸萍水相逢的路人罢了,向她问对孟逸的印象,胡西华觉得自己真是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飞蛾有趋光性,人类或许也有类似的特性?趋向于神秘与危险,秦幼歌越是这么说,胡西华反而越是想要了解孟逸。
“爹,我……我想和你学医。”胡西华鼓起了勇气。
胡西华的老父亲胡医师听到这话时吓了一跳,但随即激动的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
“好!好!”身为父母,看到自己沉郁多年的孩子能解开心结,无异于人生最大喜事。
胡医师翻出压在众多书籍之下的药典,为胡西华细细讲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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