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1章 收尾三十九
暗红色的长袍在旋转中展开，像一朵盛放的血色莲花。他的双手在旋转中接连拍出，一掌对一指，一拳对一掌，一爪对一拳。
轰！轰！轰！
连续三声巨响，像三颗星辰在碰撞。
上尸退了，中指上那点极亮的光被烛尊者一掌拍灭，中指骨裂了，传来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他咬着牙退了三步，把断了的手指藏进袖子里。
中尸的掌心被烛尊者一拳打穿，日月星辰的虚影碎了一地，掌心的血肉被炸开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他没有退，把那只废了的手收回来，换另一只手拍了出去。
下尸的拳头和烛尊者的膝盖撞在一起。金色的血脉纹路和暗红色的火焰纹路同时炸开，像两团岩浆碰撞，火星四溅。
下尸的拳头碎了，指骨、掌骨、腕骨，一根一根地碎，像冰块被锤子砸碎的声音，噼里啪啦的。
他没有吭一声。
菩提出手了。
趁着三尸牵制住烛尊者的那一瞬间，菩提已经欺身到了烛尊者面前三尺之内。
这个距离，是生死的距离。
菩提的右手握拳，拳头上没有光，没有纹路，没有任何异象，就那么普普通通的一拳，朝烛尊者的胸口砸了下去。
这一拳，朴实到了极点。
可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那一拳里没有灵力，没有法力，没有任何神通那是纯粹的力量。
盘古血脉的力量。
拳头砸在烛尊者胸口。
天地间忽然安静了。
然后，烛尊者飞了出去。
不是退，是飞。
像一颗被全垒打打出去的棒球，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横飞，双脚离地，身体在空中翻滚，飞出去几百丈，撞穿了一座黑色的山，又从山的另一头飞出来，撞穿了第二座山，第三座山，直到撞穿第七座山才停下来。
七座山，七道烟尘，七个贯穿的窟窿。
烛尊者从碎石堆里站了起来。
暗红色的长袍破了好几个口子，胸口的衣料碎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的皮肤。胸口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淤青，青紫色的，像一块胎记。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淤青，伸手摸了摸，然后抬起头，看着远处的菩提。
嘴角的血慢慢流下来，暗红色的，和他的袍子一个颜色。
烛尊者的笑容没有了。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红色，然后慢慢咧开嘴，露出两排染了血的牙齿。
“好。”
就一个字。
他的瞳孔猛地扩张，竖瞳炸开，变成了两团暗红色的旋涡。
旋涡在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大，最后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像两股血色的洪流，席卷天地。
整片天地变成了红色。
天是红的，地是红的，远处的山是红的，连空气都变成了红色。
红色的光、红色的影、红色的风，所有的一切都在燃烧。
烛尊者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菩提的方向一划。
一道血色的弧光从指尖飞出，弧光过处，虚空被切成两半，切口光滑得像镜子，能照出人影。
弧光越来越大，越来越快，像一柄血色的镰刀，朝菩提的脖子斩去。
菩提没有躲。
他的三尸也没有躲。
上尸和中尸同时站到菩提身前，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的光幕从他们掌心中撑开，像一面盾牌。
弧光斩在光幕上。
嗤！
像烧红的铁扔进了水里，光幕被弧光切开了一个口子，弧光从口子里穿过去，直奔菩提。
下尸伸手一抓，五指扣住弧光，指骨在咯吱咯吱地响，弧光在他手中剧烈震颤，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
他咬着牙，青筋暴起，把弧光往旁边一甩。
弧光飞出去，斩在一座黑色的山上。
山，从中间断开了。
上半截山体缓缓滑落，切口平整得像刀切豆腐，轰隆一声砸在地上，震得大地乱颤。
菩提看着烛尊者。
烛尊者看着菩提。
百丈的距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像两把刀架在一起，擦出无形的火花。
骨尊者那边的战斗还在继续。
鸿钧中尸的剑劈在骨尊者的肋骨上，劈开了一道裂缝。骨尊者终于发出了第一声闷哼，幽绿色的火焰从裂缝里渗出来，像血一样往下淌。
鸿钧下尸的拳头砸在骨尊者的面门上，砸碎了他的鼻梁骨。骨尊者的头被打得往后一仰，脖子发出咔的一声响，可他下一秒就把头扳了回来，张开嘴，一口咬住了鸿钧下尸的拳头。
牙齿刺进了皮肉。
鸿钧下尸闷哼一声，猛地抽手，拳头从骨尊者嘴里拔出来，上面多了几个血洞，鲜血直流。
骨尊者的上下颌骨咔咔地响了几下，像是在咀嚼什么。
殇尊者那边更残酷。
女娲的三尸围着他，可打不动他。
所有的攻击落在他身上都像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不起作用。
他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在女娲三尸的破绽上，像在下棋，每一步都逼得她们不得不退。
鸿钧上尸站在战场边缘，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他看了看烛尊者，又看了看骨尊者，再看了看殇尊者，最后把目光落在菩提身上，停了很久。
然后他动了。
没有冲向任何人，而是冲天而起，直上九霄。
他停在半空中，双手张开，像一只展翅的大鹏。
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头发像黑色的瀑布一样垂落，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柔和的光，是刺目的、霸道的、不容置疑的光。
光芒从他体内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冲向四面八方。
“鸿钧！”
一声大喝，整片域外都在颤抖。
域外的天彻底碎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碎了。那片浆糊一样的混沌天幕被九道气机撕成了碎片，碎片像玻璃渣一样从空中坠落，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轨迹，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露出来的不是星空，是更深层的虚无，是连光都逃不出来的深渊。
菩提的拳头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有烛尊者的，分不清了。
他的右臂在抖，不是害怕，是用力过猛之后肌肉的本能痉挛。拳头的皮肉翻开，露出下面的指骨，骨头上全是裂纹，像一件被摔碎又粘起来的瓷器。
他没有低头看。
烛尊者站在他对面百丈之外，胸口那个拳印还在，青紫色的瘀血已经扩散到了整个胸膛。他的暗红色长袍碎了大半，露出精瘦的上身，身上全是伤——拳印、掌印、指洞，有些地方皮肉翻卷，有些地方骨头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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