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义渠王觉察异状
通过骑砍2系统召唤的士兵,只要进入骑砍2系统战略界面,她就能操控队伍。
不需要派传令骑兵扯着嗓子喊命令,更不需要他们在黄土沟壑里来回跑。
只需要在地图界面上点一下某支队伍的图标,拖动到目标位置,松手。
队伍就会自动沿着系统计算出的最优路线移动过去。
当然,"最优路线"在骑砍2系统地图上和在现实的黄土高原上,是两码事。
系统算出来的路线有时候会穿过沟壑、岩壁、各种荆棘小道,碰到各种困难,所以队伍行进速度会拖慢。
伊晨吃过几次这个亏了。
所以她每次下达移动指令之后,都会仔细看看系统地图上的地形,仔细确认一遍路线,发现不对就手动调整航点。
虽然很费事,但总比让自己骑兵连人带马掉进沟壑里强。
要是兵害得重新复活他们。
伊晨骑在黑龙卓耿背上,依旧把游戏本放在了龙鞍前方。
她趴着操作游戏本,这个姿势其实很别扭,再加上黑龙卓耿飞行并不平稳,手指在触控板上因颠簸而频繁误触。
所以伊晨只得左手抓着鞍座前端的皮把手,身体重心压低,半趴半坐地窝在龙背的鞍座凹陷处。
屏幕上显示着战役地图,地图上只是显示了一个简易的王城模型图标,周边有一些帐篷图标。
由于黑龙卓耿飞的高,今日云层又少。
从千米高空俯瞰,伊晨一眼看到了南边有个黄土坡边的城池。
只是这城池怎么有点白茫茫的,若隐若现?
这时,伊晨恍然大悟,这还不是自己昨夜两把大火烧得,把赤石谷和庆阳盆地东北两处给烧了,最后还是靠着黄沙盖地给扑灭了。
义渠王城在南方偏东的位置,是一个靴子形状的黄色色块。
城的北面和西面紧贴着山脚,东面和南面是相对开阔的缓坡地带。
城外散布着密密麻麻的小点——那些是帐篷。
阿依古丽说的"大小帐篷上千顶"绝对没有夸张。
从空中实际看下去,帐篷的分布区域比王城本身还大,将整个城的东南边都围了起来,一直延伸两三里远的地方,像是有人在黄土地上撒了一把灰色的芝麻粒。
而王城外面,也有羊群和牛群在移动,零零散散的。
伊晨看了下地图上自己下属八队骑兵的位置。
黑龙卓耿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将八支女亲卫分队远远抛在身后。
这八支队伍四支沿着蒲河向南跑,另外四支正翻越杨山,后世的森王家坪位置。
伊晨派出他们就是为了堵住义渠王翟荣逃跑的可能。
翟荣如果弃城南逃,只有两个方向——正南和东南。
北面和西面是山,堵死的。
东面?东面城门被他自己堵了。
虽然城外不是山,但东面的地形也不好走——布日古德说过,东面有一片旧沼泽,干了但地面很软,骑兵过不快。
所以翟荣真要跑,十有八九从南门出去,然后沿着南面的缓坡地带往秦国方向窜。
伊晨要把这条路也堵死。
八支分队,每队五六百人,总计四千七百多骑。
加上每人携带四匹快马——可以在一匹马跑累之后迅速换乘,保证长途奔袭的速度——这是正经的库赛特"一人四马"长途奔袭战术。
四千七百多骑,在义渠王城南面铺开一道大约十五公里的弧形封锁线。
苍蝇都飞不出去。
她合上游戏本,塞进胸前的皮兜里扣好,然后拍了拍卓耿的脖子。
"准备降低高度,绕飞一圈。"
黑龙卓耿微微收起翅膀,摆脱了高空滑翔状态,朝义渠王城方向飞去。
义渠王城,大殿。
这是一座用夯土和石块垒起来的方形大殿,比中原诸侯的宫室寒酸得多,但在义渠国里已经算是最气派的建筑。
殿顶覆着厚实的黑色毡布,四根碗口粗的木柱撑着屋梁,柱上挂着苍鹰教的鹰纹旗幡,在穿堂风里懒懒地晃。
今日的风是从北面来的。
带着一股子焦糊味。
这股味道从昨夜就有了,混在夜风里,若有若无的,城里的牧民们起初以为是谁家灶火没压好,没当回事。
直到今日晨光一出,北面天际线上压着一道化不开的黑烟柱,有人往北面的牧场跑了一趟,回来脸色就不对了。
消息是一层一层往上传的,像石头扔进水里泛出来的涟漪。
先是城郊牧民,然后是城门守卒,然后是城内的苍鹰教香火点的执事,最后落到了守城校尉赛因知晓了。
赛因看完传来的消息,当即把手里的木简攥了一下,攥出了几道指印。
然后他站起来,往王帐走。
义渠国采用周礼,在与秦赵魏三个诸侯国长期杂居过程中,学习中原的城郭建设、官职设置及农耕技术,社会制度由原始奴隶制向诸侯国早期封建制过渡。
这时,义渠王翟荣正在吃早食。
一碗羊奶,半张炙烤的胡饼,案边搁着一盏没点的油灯——他习惯白天不点灯,说是费油,实则是年轻时候在战场上落下的习惯,能省则省。
侍者来报,“王上,王城校尉赛因来报。”
“让他进来。”义渠王翟荣也心神不宁,于是赶紧召见。
赛因进来的时候,他抬眼看了一下,手里的胡饼没放。
"何事。"
“王上,城内有传言,昨夜北部山中大火正盛。可能为血月祭的赤石谷烧了。本将为所此遣人询问.....王城北部牧民。.”
"城北二十里外的牧民昨夜亲眼所见,赤石谷方向火光冲天,直至今日晨间,北面烟柱尚未散尽,臣已先行遣出两队斥候,往赤石谷方向探查。"
义渠王翟荣把胡饼搁下了。
"出去多久?"
"一队是昨夜二更,一队是今日卯时。"赛因说,"至今,皆未回报。"
翟荣沉默了一下。
两队斥候,前后脚派出去,一个没回来。
他站起来,走到殿门口,往北面看了一眼,早晨怪不得有的白茫茫的,原来是飘来的烟尘。
黑烟柱还在,比赛因说的还清晰,像是有人在天边插了一支粗大的黑色蜡烛,烟直直地往上窜,没有风来折它。
"传呼衍虎,折木赤,还有国师阿术,来此议事。"
"是。"
翟荣转过身,把那碗羊奶拿起来喝完了,目光落在北面白茫茫的雾气,闻着空中若隐若现的焦糊味,眼神很沉,像是在看一道答不出来的卜兆。
义渠大将呼衍虎来得最快。
这个人长得像一头站起来的黑熊,宽肩短脖,脸盘子圆,走起路来地面都跟着震一震。
他进殿的时候还扣着腰带,显然是被人从睡觉的毡子上薅起来的,腰带扣只扣了一半,歪向左边。
他往殿里一站,"大王,何事?"
"稍待。"翟荣说,"等人齐了再说。"
折木赤紧跟着来了,比呼衍虎收拾得整齐一些,头发用皮条束着,腰刀带着,就是眼睛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涩意。
他进来扫了一眼呼衍虎,两人点了个头,分别站定,都没说话。
最后来的苍鹰神教国师阿术。
苍鹰神教的国师,义渠王帐里供奉了将近四年的祭司。
他戴着金雕羽毛装饰的黄铜头冠,穿着那件玄色羊绒长袍,领口的鹰纹金线绣得一丝不苟。
这个人走路没有声音,像是脚底下垫了什么,从殿门走进来,落脚的动作轻到旁边的呼衍虎甚至没察觉,直到他开口说了句"见过大王",呼衍虎才猛地往右边看了一眼。
翟荣把赛因收到的消息,以及两队斥候失联的事,原样说了一遍。
殿里安静了一下。
呼衍虎率先开口:"斥候竟无一回?"
"两队,共十四骑,皆无音讯。"赛因答道。
呼衍虎拧起眉头,那两道浓眉挤在一起,像两条黑毛虫碰了头,"赤石谷是神教之地,十几个斥候失踪,非山中野人所为,更非野兽之余所为。"
折木赤在旁边接了一句:"北边各部方向近来可有异动?"
"无。"赛因摇头,"没动向,唯有翟戎部最近一次过境,是上月末,走的是西道,没往赤石谷那边去。"
"那是秦国?"折木赤皱着眉,"秦军?"
"秦军不走这条路,他们以步卒和车骑,绕这么远没道理,"呼衍虎否了这个猜测,"况且秦军入境,动静不会小,早有哨探传回来了,不会到这时候才知道。"
翟荣坐在上首,听着几个人你来我往,一句话没插,只是手指放在案边轻轻敲着,节奏很慢,一下,一下,一下。
阿术站在右侧,自进来就没怎么开口,此刻翟荣的目光扫过来,他才微微动了一下,说:"大王,臣有一问。"
"说。"
"那两队斥候,派出之前,可有问过目击火光的牧民,火是怎么起的?"
翟荣把目光移向赛因。
赛因迟疑了一下,说:"问过。牧民说……"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牧民说,昨夜他们在北面牧场,起初只见赤石谷方向天色发红,以为是起了山火,后来火势越来越大,有人跑到高处往北边看,说……说见着了妖物。"
"妖物。"
呼衍虎把这两个字咀嚼了一遍,语气介于嗤笑和疑惑之间,"什么妖物?"
"牧民说,"赛因斟酌着字句,"形体极大,遮天蔽日,口中能喷火,火色深蓝,不似寻常火焰。"
他说完,停了一下,"说是从北面天际飞来的,不止一头,至少两三头同行,飞过赤石谷之后,谷里就烧起来了。"
殿里沉默了片刻。
折木赤率先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鼻音,那个声音说不清是哂笑还是别的什么,但他没把嘴里那句话说出来。
呼衍虎没笑,他的表情比折木赤严肃一些,但眼神里也有几分将信将疑的东西,"牧民惯会说些鬼怪之事,此话是否当真?"
"臣也以为不尽可信,"赛因说,"但昨夜目击者有七八人,所说大体相同,妖物喷火这一节,所有人的说辞都对得上。"
翟荣把手指停住了,"阿术,你怎么看?"
国师阿术低着头,袍袖交叠放在腹前,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大王,臣以为,"他的声音一贯的平稳,像一条浅水河,看不出深浅,"此事事关苍鹰神教总坛,臣愿亲往查探——"
"不必了。"翟荣打断他,语气不重,但很干脆,"阿术留此听用。"他的目光转向呼衍虎,"呼衍虎。"
"末将在。"
"你领四千骑,今日午时出发,往赤石谷方向探查。"翟荣顿了一下,"若遇敌,先探清虚实,不可轻动,速回报。若遇神教中人,带回来见本王。"
呼衍虎抱拳,"末将领命。"他顿了一顿,又问,"若那妖物当真存在,末将当如何处置?"
翟荣的眼皮抬了一下,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奇怪——带着四千骑去查探,顺便问一下如果碰到喷火妖物该怎么办。
四千骑对喷火的妖物,怎么办?
义渠王翟荣沉吟片刻后说:"先探清再议。若碰到妖物,不可敌!爱将即可回!"
这不是一个真正的回答,但也是眼下唯一诚实的答案。
呼衍虎带着四千骑出了城,往北面去了。
旌旗过处,蹄声如雷,从城头上往下看,那四千骑漫延开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起伏的沟壑之后。
翟荣站在城头,看着那道尘烟落下去,没有说话。
阿术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也没有说话。
风还是从北面来的,那股焦糊味比早上更浓了一点。
翟荣忽然开口,没有转身,"阿术,赤石谷那边,神教总坛里,沙尔巴可在?"
阿术停顿了一下,"沙尔巴主持总坛事务,血月大祭在即,按例应在坛中。"
"按例。"翟荣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语调是平的,但平得让人有点不安心,"本王问的是,可在。"
"臣……"阿术迟疑了一瞬,"臣未曾与沙尔巴通音讯,眼下消息未明,不敢妄言。"
翟荣"嗯"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身下了城头。
他走得不快,石阶踩上去发出沉稳的声响,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地动山摇也不会让他踉跄半步的那种稳。
但国师阿术跟在他后面,看着那道背影,不知为何,心里忽然生出一种细小的、不太对劲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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