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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7章 苗东方接替县长,赵大壮留下血书


下午周宁海批评人的时候,也和他就人事问题碰过头,明天五人小组要研究两个议题:公安局长兼任副市长,苗东方接曹河县长。周宁海话说得很客气,说是什么省委立人书记的意见!

打着曹立人的旗号,唐瑞林心里清楚,这两个事,周宁海已经和李尚武、白鸽通过气了,找他碰个头,是走个程序。

但是走程序归走程序,唐瑞林还是要盘算盘算。

事情不能就怎么算了。

"文丽啊,"唐瑞林把茶壶搁在桌上,"明天五人小组,就是研究朝阳同志的事。"

游文丽正整理着桌上的文件,闻言抬起头。

"朝阳同志的事?"

"任副市长。"唐瑞林的手指在扶手上点了点,"你想想看,李朝阳解决了副厅级,那就是同事。不解决,那就是下属。这个分量,不一样啊。"

游文丽放下文件,在对面坐下来。

她跟了唐瑞林这么多年,知道这种时候她不需要表态。唐瑞林说这些话,不是说给她听的,是说给自己听的。

"同事嘛,"唐瑞林靠在椅背上看向游文丽,眼皮耷拉着,"说话做事,就得讲个分寸。下属嘛,那就另说了。"

游文丽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杯,拿起暖水瓶给唐瑞林添了热水。"市长,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唐瑞林看了她一眼,"我什么意思也没有。朝阳同志年轻有为,组织上要培养,我支持嘛。"

他停了一下。

"但是支持归支持,队伍上的问题,该说还得说。曹河县看守所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公安局长,难辞其咎。明天会上,我该讲的话,还是要讲。"

游文丽应了一声,把茶杯放下。

"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唐瑞林看了她一眼。

"我明白,市长是要在支持的前提下,把队伍管理的话讲到位。"

唐瑞林嗤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端起茶壶,又吸了一口。

赵大壮死了,死得正是时候。

这个时候公安局长要上副市长,偏偏出了赵大壮的事。

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唐瑞林又忍不住抱着游文丽,他感觉到了游文丽再和自己互动,两个躁动的灵魂在这一刻彻底交融。

夜色渐浓,我接了晓阳,一起到了东投宾馆,今晚赵文静做东,请白鸽吃晚饭。

一张圆桌,八道菜,白鸽向来不喝酒,所以,今天这个酒局,自然要轻松些。赵文静这个人,做事有分寸,知道白鸽是从省里大报社下来的,不搞铺张,但是礼数要到。

我和晓阳作陪。文静和苗东方坐在白鸽左右两边,苗东方略显拘束,整个人的屁股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马上要当县长的人,但是在今天这个关键时候,还是保持了低调与谨慎,目光始终落在桌面上,不敢轻易与白鸽对视。

文静脸上带着笑,眼睛很亮,一直在观察桌上每个人的表情。

"白部长,"赵文静端起茶杯,"我们曹河的干部,没少受到组织部的关心,一直想着请您吃顿饭,总是不得空。今天总算把您请来了。这杯茶,我敬您。"

白鸽端起茶杯,和赵文静碰了一下。

"文静啊,你现在是县委书记了,不像当年在妇联的时候了,现在抓全面工作,也是女中豪杰。"白鸽笑了笑,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弯了弯,"曹河县这几年变化不小,国企改革还是有板有眼!"

"那都是朝阳市长当年打下的底子。"文静把茶杯放下,"白部长您在平安县的时间不算长,但是让我们都有了一个理念,不仅要会干,还要懂宣传,这一点,我和朝阳市长落实的很到位,我们的清风行动的专题片可是走出了省!”

赵文静所言,是我在曹河担任县委书记的时候,一起推动的记者和公安联合开展政风行风救治的事,让媒体监督倒逼干部转变作风,这个事于伟正书记全力推动全省借鉴,最后被上级媒体发现之后,改编成了一档电视节目已经正式上线。

当然曹河的方式只是一种探索,上级媒体结合各地不少探索经验,最终汇聚成了一套深受群众欢迎的舆论监督品牌。

闲聊了几句宣传的事情之后,话题自然转向了对组织部的感谢。

赵文静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目光紧紧锁住白鸽:“白部长,还请多关心我们曹河的班子建设,随时欢迎您去指导!”

白鸽笑的很含蓄,目光落在苗东方身上。

"东方同志,这次你的解决,要感谢文静和朝阳两位同志,他们可是在书记征集意见的时候,都一致的推荐了你!"

苗东方连忙站起来,双手端着茶杯。

"白部长,我感谢大家……。"

"坐,坐。"白鸽抬了抬手,"不要拘束,今天就是吃个便饭。"

苗东方坐下,屁股还是只坐了三分之一。他的大圆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比之前我在的时候,多了几分沉稳。

"朝阳同志、东方同志,你们两个还是要多感谢自己,是你们自己努力工作,组织上才看到了……"白鸽喝了一口茶,"特别是东方同志,之前还差点犯了错误,这点周宁海书记还专门点了出来。"

苗东方的脸红了一下,连忙说:"谢谢白部长为我说话,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晓阳和文静两个人在,气氛融洽了不少,大家边吃边聊,自然就聊到了曹河看守所越狱事件,赵文静放下筷子,神色骤然凝重起来。

"白部长,这个事,我得跟您汇报一下,这个人是从东洪县看守所异地关押过来的,和毕瑞豪的案子有关。"

白鸽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我知道毕瑞豪嘛,书记一直很关心这个事,人死了,对破案恐怕还是有影响吧。"

赵文静看了我一眼。

"李市长,"赵文静少有在我面前说话这么严肃,"这个事,我们曹河县委的态度很明确,全力配合市局调查,绝不护短。看守所的管理,我们已经在整顿了。出了这种事,是我们曹河县委的责任,我们不推。"

苗东方也跟着表了态:"白部长,李局长!市局袁支队长下午已经到曹河了,做尸检,查现场。我们曹河县公安局和看守所,全部配合。有什么问题,我们查什么问题;查到谁,我们处理谁。"

白鸽看了看赵文静,又看了看苗东方,下巴一点。

"你们有这个态度,就好。这个事,具体我不如朝阳清楚,但是市里很重视。毕瑞豪的案子,是省里领导批的。现在关键证人在你们曹河死了,这个事,怎么查都不为过。你们曹河县委,不要有思想负担,不要想着捂盖子。捂是捂不住的,越捂越被动。"

"白部长说得对。"赵文静说,"我们也是这个意思。赵大壮的家属,我们已经安排人联系了,丧葬费我们先垫着,等调查结果出来,该谁负责谁负责。"

白鸽说道:"文静这个态度是对的,苗东方也不要背思想包袱,我今天出门还问了书记,明天的五人小组会会正常进行!”

晓阳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她是财政局局长,这个事和财政局没关系,她今天纯粹是作陪。

既然是作陪,晓阳自然是不想抢了文静的风头。

吃完饭,赵文静安排让苗东方亲自送白鸽部长回家。

看到汽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包间是位于宾馆的最深处,平时不对外开放,只有另外两个包间里还在推杯换盏,应该是那个单位正在搞接待。

夜间的东原宾馆更显静谧,文静挽住晓阳的胳膊,两个人就开始往外走,聊了几句之后,文静忽然转过头:“姐夫,有个事啊,给你说一声,今天下午我出门的时候,市政府游文丽主任打来电话,让县里把“看守所越狱事件的相关材料,尽快整理一份书面报告,直接报送市政府办公室。”

这个事,市公安局只是把县里报上来的材料报到了两办,因为还没有调查,市公安局没有主观判断结果,而是想着等袁开春调查完再形成正式报告报送市里,所以游主任这个电话,打的莫名其妙。

晓阳问道:“只要报告?有没有侧重?”

文静摇了摇头,语气里透着几分疑惑:“没有。游主任只说越快越好,还特意叮嘱,要把看守所的管理制度一并送到市政府!”

赵文静转过身来:“姐夫,这个事,你要心里有数啊,我听游主任话里的意思,这个事,不想让你们市公安局知道!”

文静松开了晓阳的胳膊,忧心忡忡的道:“姐夫,这个事会不会影响你!”

晓阳瞪大眼看着文静,心里想什么我不知道,但是脸上的表情很到位,有姐在你操心操多了。

我还没说话,晓阳一把拉住文静往前走,半开玩笑半调侃道:“有姐在你操心你姐夫,要不是姐宽宏大量,还以为你这个小姨子居心不良了!”

文静放声大笑,推了一把晓阳,笑骂道:“去你的,我这不是关心姐夫嘛!”

我看着晓阳小气模样,暗暗道:“就是,这不是应该的!”

第二天上午八点,袁开春的车从曹河招待所大院出发了。

他带了四个人:市局法医中心的主检法医师老张,刑警支队的两个干部,周铁汉陪着一辆桑塔纳警车,一辆北京吉普。

袁开春穿着那件旧皮夹克,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昨天重点是和值班的两个干部问话,今天,则是勘察现场,带着法医验尸。

他上车后就重点给带来的小赵大刘两个干部交代了此次现场勘查的重点方向,务必细致入微,不放过任何一处可疑的蛛丝马迹。

袁开春坐在桑塔纳的副驾驶上,汽车行驶了几分钟,空调里的暖风吹了出来,袁开春伸出手放在出风口,感受着那股暖意,随即侧过身,对后座的小赵和大刘又交代道:“第一是看两道铁门。门有没有被撬的痕迹,锁芯里有没有异物。第二,岗亭的武警,弹壳、射击位置,和赵大壮的中弹位置,对不对得上。第三,赵大壮的尸体,仔细搜。衣服夹层、裤兜、鞋底,都搜一遍。"

大刘的眼睛眯了一下。他跟了袁开春已经有一段时间,一个眼神他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袁队,你觉得他身上有东西?"

"我不确定。"袁开春道,"但是既然来了,我们还是要搜搜看!。"

小赵昨天就已经去验了尸体,实在是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袁开春既然开了口,他也不好再推辞,只能点头应下,心里却犯嘀咕:这尸体昨天都翻来覆去搜过几遍了,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但袁队既然坚持要再查一遍,那便只能照办,他默默系好安全带,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却有些不爽。

到了看守所之后,两扇朱红色的大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滚轮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汽车滑进了看守所大院,在办公楼前稳稳停住。

常务副局长魏剑就带着邓立耀和几个干部,亲自迎了出来,邓立耀喜笑颜开,伸手替袁开春拉开车门:“袁政委,欢迎您回到了老家办案!”

袁开春看到几个老部下,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如今邓立耀已经重回看守所担任了教导员,而县局派来的所长,昨天就已经关了禁闭。

魏剑上前一步颇为又抬起右手颇为随意的敬了礼:“政委!”

袁开春抬手回礼,目光越过魏剑肩头望向看守所高墙,然后缓缓的转了一个圈,打量着看守所的环境:“魏剑,事发之后,这边没动吧!”

没等魏剑开口,邓立耀就抢过话头,指着远处那两扇铁门道:“政委放心,都拉了警戒线,从昨天到现在,没有一个人进去过,现场保持得原封不动。”

袁开春没接话,只是朝那两扇铁门努了努嘴:“走,先过去看看!”

周铁汉黑着脸瞪了一眼邓立耀一眼,闷声道:“少废话,带路。”

袁开春没回头,径直朝警戒线走去,皮鞋踩在碎石上嘎吱作响,一行人来到了铁门的跟前,袁开春蹲下身,指尖沿着门缝和锁芯仔细摸索,不放过任何一丝被破坏的痕迹。

但这锁根本没有被撬动的痕迹,锁芯完好无损,看来暴力破门的说法确实站不住脚。

邓立耀汇报道:“政委,肯定是翻铁门跑的……,只要他打开了监舍的门,这道门就拦不住人了!”

小赵和大刘两个人拿着尺子量了量门的高度,小赵量完高度,回头冲袁开春道:“这门是两米八,宽一米二,门是比较光滑的,表面没有可供攀附的着力点,正常翻越难度极大!”

邓立耀夹着烟不服气的道:“这个同志,你不能以正常人的标准来衡量,赵大壮那是要跑,这种人的爆发力和求生欲不是咱们能比的,他要是拼了命往上蹿,这铁门还真未必拦得住他!”

袁开春没理会他的辩解,知道他这么解释不过是在替看守所的同志争取宽大。

如果最后界定为赵大壮是自己打开了监舍的门,然后翻大门跑了,负责看守的同志,责任自然轻得多,可一旦定性为监管失职导致脱逃,那性质就完全变了,从单纯的脱逃事件升级为严重的监管事故。

袁开春当着几个老部下的面,没有表态。

倒是周铁汉没忍住,直接将邓立耀的话头堵了回去,冷声道:“翻墙?你看见了?”

“没有!”

“没有就少说两句,没看到这是在调查嘛!”

小赵和大刘两个人搞了一个小时,将监舍到警戒线这段距离又拿着尺子拉了一遍,算了从监舍门口到铁门的距离,又反复比对了赵大壮的身高与臂展数据,只能回去在报告里如实记录数据,至于赵大壮究竟是如何越过这道门的,只能留待后续结合监舍内其他物证与人证再做判断。

十点半的时候,袁开春又带着人到了县医院。

众人下车之后,直接往西北角的太平间走,从停车场到太平间需要路过行政楼,行政楼的后面有一处八角亭,这亭子尖顶的铜铃锈迹斑斑,在穿堂风中叮铃铃的响着。

小赵很好奇的打量着这亭子,只见这亭子颇为的诡异,除了立柱之外没有任何围挡,四面透风,里面空无一物,连歇脚的长凳都没有,孤零零地立在路中间。

小赵的好奇心很重,就问袁开春:“袁队,你看这个亭子,怎么这么奇怪,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这到底是给谁歇脚用的?”

袁开春瞥了一眼那亭子,淡淡道:“让院长给你解释吧!”

医院是个五十多的老院长,头发花白,正陪着众人往太平间走,闻言回头笑道:“这亭子啊,叫八角亭,一般讲究些的医院里都有这么一座,这个亭子是有说法的,专门给办事的差人歇脚用的,这么说吧,是我们争取手术时间,从差人手里抢人用的!”

这话说的玄乎,小赵听得一愣一愣的,只觉得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意,不明白所谓的差人是什么意思。

周铁汉显然也知道这些老传统,感慨道:“现在很多医院已经没有了,倒是有些传承的中医院,还有!”

袁开春没接这茬,只抬手指了指前方那扇紧闭的铁门,就看到门的上方用红漆大字写着“太平间”三个字,笔锋森然,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到了太平间门口,值班的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多时,值班室放着大悲咒的磁带。

小赵听了片刻道:“太迷信了!”

大刘年长几岁,见过一些世面,便低声提醒道:“别乱说话,这是人家行里的规矩,图个心安!”

袁开春没让大家都进去,就带着法医和周铁汉推门而入,太平间内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惨白的灯光打在冰冷的不锈钢台面上,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几人站在不锈钢台面前,袁开春先示意对逝者的尊重,几人还是脱了帽鞠躬,然后法医就开始了工作。

因为是枪伤,不需要解剖,只需对枪伤创口进行细致检查,只需要确定伤口位置好写报告就是了。

袁开春和周铁汉交流了眼神,两人都是见多识广的,也对有些事见怪不怪,就开始对尸体进行更细致的观察,重点排查衣物夹层及口袋内是否藏有未被发现的遗留物。

两人逐层翻检死者的衣物,确实都很干净,因为穿的是囚服,根本就没有裤兜。

袁开春摸了一遍之后,就把目光放在了鞋上。

袁开春用眼神询问了一下周铁汉,两人是颇为默契,一人一只鞋脱了下来。

周铁汉往里看了看,什么也没有发现,就举起手将空鞋甩了甩。袁开春脱得右鞋,这是一个呢子面的千层底棉鞋,像是长在了脚上一样,费了好大劲才脱下来,袁开春伸手探入鞋膛仔细摸索,摸到了一张叠成小方块的柔软卫生纸。

袁开春摸到了之后,还以为是什么脏东西,正想捏出来扔掉,拿出来一看,却是血纸。

袁开春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那张浸透暗红血迹的卫生纸展开,借着惨白的灯光,隐约可见上面的字迹。

袁开春将纸摊在手上,这周铁汉和法医也凑了过来,三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在那张浸透暗红血迹的卫生纸上。

字不多,但是内容很关键,袁开春左右各看了两人一眼:“卧槽,这他妈是血书!”

周铁汉道:“举报?这是举报?”

袁开春没答话,只是将那张血纸对着灯光又细细端详了一遍,确认了上面的字迹,就是举报。

袁开春将血纸重新叠好,用证物袋密封,对着周铁汉和法医沉声道:“这件事,除了咱们三个,谁也不能往外说,老周,这个事你和我一起去给李局长汇报!”

周铁汉重重点头,马上觉得不妥:“算了,这个事我不知道,万一李局长想保,我们县局的人知道了,影响市局的判断!”

袁开春是个聪明人,明白周铁汉的顾虑,就道:“行,那这事儿就我一个人去汇报!”

法医是个四十多的汉子,看两位领导都已经达成默契,就借着收拾器材箱,不动声色地拉上拉链,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发现从未发生过。

袁开春将证物袋贴身收好,与法医简短告别后便匆匆离开,一路直奔市局。

中午十二点,我正在办公室看坤豪农资案的卷宗,袁开春回来了。

他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推门进来,把门关上,在我对面坐下。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透明塑料袋,放在桌上。

塑料袋里,是一张皱巴巴的卫生纸。

我凑过去看。卫生纸上,用血写着几行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横平竖直。墨色发暗,是已经干了的血。

"李局,这个是从赵大壮鞋鞋面发现的!"

袁开春把塑料袋往前推了推,然后直接将卫生纸打开,将那张浸透暗红血迹的卫生纸平铺在桌面上,然后颇为细致的用手抚平。

这卫生纸展开之后,纸面因浸血而变得绵软,边缘参差不齐,摊开之后有两个成年人的巴掌大小,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笔迹虽因血渍晕染略显模糊,但内容却清晰可辨。

我逐字逐句地看下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分明是一份针对赵磊的实名举报材料。

主要反应的是赵磊在审讯中打人,不让睡觉!

我看着袁开春不解的道:“怎么,赵大壮是出来举报的?”

袁开春点头道:“看起来是这个意思!”

我看着血书,总感觉到哪里不对劲,这份血书字迹工整有力,可赵大壮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粗人,他怎么可能写出这么工整漂亮的字?还他娘的用血?

我盯着那行字,心里那股违和感愈发强烈,我马上看着桌面上的材料。找到了赵大壮入监时签的那份笔录,我翻到最后一页的签名处,将两张纸并排放在一起。

两张纸对比在一起颇为明显,那血书上的字迹工整有力,比拿笔写的还要规整,一看就是受过教育的人写的,绝非赵大壮这种大字不识几个的粗人所能为。

我直接给出结论:“血书是假的,八成是有人提前写好给他的!他娘的,用心良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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