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3章 齐永林开出条件,周海英全部答应
汽车驶出龙投集团的小院,上了省城的主干道。
唐瑞林坐在后排,一只手揉着眉心,另一只手拿着大哥大,刚跟齐永林通过电话。齐永林在电话里客客气气,说瑞林市长来了当然要见,但是话里话外透着一股疏离,说自己刚从外面回来,手头还有几个文件要批,让他们稍等片刻。
稍等片刻,就是摆姿态。
唐瑞林把大哥大揣回包里,看了一眼同样坐在后排的周海英。
周海英脸朝着车窗外面,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腕上的紫檀佛珠,珠子都要碰出火星子来了。
周海英怎么想都觉得事情不对,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的不对劲。
唐瑞林作为父亲的老部下,确实对自己多有照顾,无论是龙投集团温泉酒店还是东原龙运集团,都算是唐瑞林一手扶持起来的。
这唐瑞林想着在坤豪公司落难的时候,伸出援手,也给光瞾公司做一个顺水人情,倒也是合情合理。
但哪里不对那?周海英的佛珠一颗一颗的转着,却始终静不下来心。
唐瑞林被周海英的佛珠搞得心烦意乱,忍不住伸手按住了周海英转珠子的手:“别转了,海英啊,你这佛珠转的都起火星了!”
周海英闻言,手猛地一顿,那串紫檀佛珠被死死攥在掌心,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焦躁,转过头看向唐瑞林:“市长,您应该比我清楚,现在的俞家是如日中天,当年我父亲跟着赵家,因为我的事,也没跟到最后。”
唐瑞林当然清楚这件往事,周鸿基本是深得道方书记信任的秘书长,从基层上来。朴素无华,为人正派,在道方书记身边从副省长干到省委秘书长,后来因为周海英的事,被调离了核心岗位,这相当于其实也是变相的冷处理。
从那之后,周鸿基便彻底淡出了省委的权力核心,虽然名义上还在省里任职,但已经是二线干部了,和赵家自然也疏远了。
再加上赵书记后来去了南方任职,两家更是彻底断了联系。
如今俞家势大,齐永林又借一群同学提携扶摇直上,周海英心里没底,生怕这时候凑上去,是送人头。
唐瑞林叹了口气,也感觉到一种无力感,归根结底还是周鸿基本身在省城是个没根的人。真出了事之后,没有人替他说话,也没人替他兜底。
唐瑞林伸出几根手指弹了弹裤腿上的灰尘,目光有些游离,这些年的宦海沉浮,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看起来领导风风光光,实则如履薄冰。
为什么越大的领导越低调,因为这些大领导都清楚,自己背后并没有真正的靠山,而自己是别人的靠山,一旦倒下,身后便是万丈深渊。
"海英," 唐瑞林带着过来人的身份道:"
规则都是给弱者定的,强者只讲利弊。齐永林是个很强势的人,无非就是谈条件嘛。看看他啥意思吧,我相信我们两个出面,这个面子,他多少还是会给的。”
周海英有些乱了,他太清楚省委书记的权势,那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量,足以让人把他查个底朝天。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之后,周海英想着刚才的刑警支队的袁开春,他瞅了唐瑞林一眼,指了指后面龙投大厦的方向就道:“市长,刚才那个公安局的,真的不认识你啊!我看他的证件上,职务写的是支队长啊?”
唐瑞林瞥了他一眼,带着一丝的精明和感慨:“公安局的人,每天都在和三教九流打交道,心眼子都比他娘的藕还多。幸亏他没说认识我,不然我多少啊,还有些不好处理。”
省经贸集团离这里不远,也就两三条街的距离,平日里天气好的时候,站在周海英的办公室还能看到省经贸集团那栋灰色的办公大楼。
汽车拐了两个弯,停在省经贸总公司的办公楼前。
这栋楼是八十年代末建的,七层,外立面贴着白色方格子瓷砖,门口挂着一列牌子,省经贸集团公司、省进出口贸易公司、省对外贸易交流促进会等七八个牌子,这些牌子都有一个当家人——齐永林!
齐永林提前接到了电话,已经安排秘书在下面提前等待。
大院靠近办公楼左右两侧的停车位,停着几辆奥迪和皇冠轿车,桑塔纳都停在了远处的位置。
门口的保卫穿的是警服,戴着大檐帽,神情严肃地注视着进出的人员。
唐瑞林下了车,扯了扯外套的下摆,周海英跟在后面,两人跟着秘书一前一后走进了大楼。
一楼大厅很宽敞,大理石的地面,擦得能照见人影,巨大的水晶吊顶灯从高高的穹顶垂下,很具有压迫感。
高大的建筑容易让人产生一种渺小感,尤其是这种金碧辉煌、装修奢华的大厅,让大厅里的服务人员和几个办事员显得很不协调,仿佛只是这庞大机器中微不足道的零件。
但唐瑞林和周海英气度不凡,两人衣着打扮考究,皮鞋锃亮,走起路来带风,每一步都踩得沉稳有力,即便不说话,也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前台的小姑娘见唐瑞林和周海英进来,老总的秘书在一旁侧身引路,赶紧站起来,以示尊重。
唐瑞林朝着站起来的服务员点了下头,看着这服务员长相清秀,穿着得体的制服,虽然有些紧张,但眼神里还是透着几分机灵。
唐瑞林微微一笑,没有多言,跟着秘书来到了电梯厅。
秘书带着笑意将两人引入电梯,按下了上行键。
唐瑞林看着电梯上悬挂的一幅宣传标语,经贸的未来在于出海!
这一看就是齐永林的手笔,透着一股子想要大展宏图的野心。
唐瑞林不自觉的背着手,仰起了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那行标语,落在了更远的地方。就在这时,电梯门缓缓打开,齐永林的办公室主任已经在电梯口等着,手里还拿着大哥大,看两人出来赶忙迎上去做了自我介绍。
这人穿着西装,戴着眼镜,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唐市长,周总,齐总在打电话,你们二位在接待室,稍等几分钟。”
唐瑞林已经有些不耐烦,齐永林不亲自下去迎接就算了,什么电话比市长的面子还大?
但毕竟是求人办事,唐瑞林压下心头的不悦,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微微摆手道:“没事,齐总日理万机,我们等等无妨。”
主任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两人走着两人走向走廊尽头的接待室。
周海英落座之后,冷哼了一声:“好大的架子,让市长在接待室等着,这齐永林是把自己当成土皇帝了?”
唐瑞林瞥了他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接待室的装修极尽奢华,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案几上摆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唐瑞林随手拿起一本画册翻了翻,画册上的内容多是些省经贸总公司的辉煌业绩和宏大规划,图文并茂,色彩鲜艳,透着一股子舍我其谁的霸气。
开头的第一页,赫然印着齐永林陪着一位领导人视察时的合影,齐永林站在侧后带着安全帽,背后是巨大的货轮和繁忙的港口景象,照片里的齐永林意气风发,嘴角噙着一抹自信的微笑。
周宁海凑上去看了看指着照片里里的人叹道:“这排场,真大!”
唐瑞林仰头一笑,带着些神秘的神色:“这个领导,就是他同学!”
周海英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照片,又看了看唐瑞林:“这个也是?”
唐瑞林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轻合上了画册。
在信息并不发达的年代,很多领导大家通过新闻和报纸并不陌生,但是领导的履历,则是极少数人才能掌握的“内部消息”。
唐瑞林身为市长,自然掌握着比常人更多的信息渠道。他深知齐永林背后的关系网错综复杂,那张合影不仅仅是一张普通的新闻图片,更是他在这座商业帝国中呼风唤雨的底气所在。
周海英翻看着照片,看着照片里领导的音容笑貌,也是知道这位领导是近两年频繁听到的名字,心中不禁对齐永林的背景又高看了几分。
这又不自觉的拿齐永林和自己的父亲周鸿基比较了一番。如果自己的父亲也有这等人脉和背景,自己的生意恐怕早就不是现在这般光景了。
正思忖间,接待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刚才那位主任去而复返,笑容如同春风一般,脸上堆满了歉意:“唐市长,周总,实在对不住,齐总临时有个紧急会议拖了一会儿,你们二位在稍等一会!”
交代完之后,看两人的杯子里茶水有些凉了,便吩咐人重新换了一壶热茶。
门关上之后,唐瑞林就算是再好的脾气也要发作了,这齐永林分明是故意晾着他们,想给个下马威。
但还是忍住没有发作,只是端起茶杯,眼神却冷了下来。周海英更是气得脸色铁青,想着一会的谈判,怕是要难上加难。
唐瑞林解释道:“海英啊,人家这是故意的,好在心理上占据优势,让我们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处于被动。咱们得沉住气,别让他牵着鼻子走。他越是摆谱,越说明心里有鬼,越是说明这个事就是他干的。”
周海英也是深谙此道,自然明白唐瑞林话中的深意,不屑地道:“开会,是最好的托词啊!”
俩人各去了一趟厕所、直到十一点的时候,办公室主任终于推门出来,脸上还是带着歉意,说道:“实在不好意思,齐总这会终于忙完了,请二位进去。”
这主任领着两人,穿过一条走廊,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齐永林的声音。
办公室主任推开门,侧身让两人进去,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齐永林的办公室很大,比龙投总部的办公室还要排场。一般的领导办公室就是办公室、会客区,大不了还有里间的休息室。
但是唐瑞林的办公室有会议室,两位身着制服的美女正在收拾卫生。
齐永林直接道:“你们都下去吧,一会收拾!”
办公室主任带着两位美女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内陈设极尽奢华,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占据了视觉中心,后面是一排书柜,摆满了各种书籍。
办公桌前面是一组棕色的真皮沙发,中间一个茶几,上面摆着一套功夫茶具。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 "通江大海",落款是某位在职的领导。
齐永林带着歉意"瑞林市长,稀客稀客!" 齐永林伸出手,跟唐瑞林握了握,然后转向周海英,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海英也来了?好久不见,你父亲身体还好吧?"
周海英握住齐永林的手,脸上挤出一丝笑:"齐总,我父亲身体还行,就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太方便。"
"以前蹲点治沙时候,落下的老毛病了,我们在一起搭班子的时候,他就存在这个问题,我啊还给他介绍过一位老中医!"
齐永林拍了拍周海英的手背,语气很亲切,"鸿基同志是东原的老领导,为东原的发展做了大贡献。我们不能忘了老周的功劳啊。来,坐,坐。"
一声老周,就足以看出来周鸿基在齐永林心目中的地位,不尊重,但是也不够亲近,透着股后来居上的优越感。
周海英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顺着齐永林的话头说道:“齐总有心了,劳您挂念啊!”
齐永林引着两人到沙发上坐下,然后拿起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瑞林啊,不好意思,刚才一直在忙,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今天中午敬亭省长要给部委的几个领导陪午餐,要我一起参加,所以我还有二十分钟。咱们长话短说吧,你们今天来,是为了坤豪农资那个事吧?"
唐瑞林在电话里说的很模糊,并没完全点透是什么事:"齐总,什么都瞒不过您。没错,就是为了这个小事。"
齐永林身子往后仰了仰,两只手交叉着放在肚子上,看着唐瑞林,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瑞林市长,我先表个态,这个事,不是上次你给我说,我还真不清楚。不过那毕瑞豪确实是我的老部下,他被逼得吞了火碱,省里领导很重视。泰民书记做了批示,立人同志专程去了东原。瑞林啊,这个事,恐怕不是个小事吧?"
唐瑞林的脸上,肌肉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齐总,这个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唐瑞林拿起茶杯捂在手里,"这个事,本来是个意外。我们这个事理了一次,第一,毕瑞豪被抓,完全是因为他的企业管理问题,在里面被打啊是不服从管教,这是客观法律问题。他在里面的遭遇,属于监管场所的内部管理范畴,跟地方政府没有直接关系。第二啊,这个光瞾公司对坤豪农资的收购,纯属是商晨光的个人行为,总体看这也是正常的商业行为,至于价格高低,那是市场说了算,最终也没有达成交易,也没造成什么损失!”
齐永林并没有回答这两个问题,等着唐瑞林继续说下去。
唐瑞林调整了一下坐姿,想着最重要的就是第三条。
他抬起手指,微微颤了颤,带着无奈道:“我声明一下,永林啊,海英同志在这个事情上,确实不清楚。我们公安机关也进行了调查,商晨光也已经给公安机关交代了,这个事,就是他背着海英干的!”
齐永林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并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示意唐瑞林继续往下说。
唐瑞林见齐永林没有打断,心中稍定,继续说道:“第三关于省委领导的批示啊,属于政治问题,但这个政治问题的根源是基于对前面吞火碱和收购案的片面理解,导致了一些不必要的误解。所以,只要把事实澄清了,误解自然就消除了。”
交代完自己的三点认识之后,唐瑞林抬起头,目光诚恳地看着齐永林补充道:“永林啊,您是知道我的,我唐瑞林干了这么多年工作,从来都是好字当头,也一直为了这个善后工作,做了大量的努力啊,现在谅解书已经签了,家属的情绪也安抚好了,这事儿就算彻底翻篇了。”
齐永林脸上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听唐瑞林解释。
"瑞林市长,包括那个小周啊,我当然相信你们。"
齐永林拿起茶壶,给唐瑞林续了水,"你是鸿基同志一手带出来的干部,鸿基同志的为人,我清楚。你唐瑞林的为人,我也清楚。但是呢,瑞林啊,你带着海英来,我没搞懂,我又不是省里领导,你们给我解释这些,什么意思?"
他停了一下,然后看着周海英。
"海英啊," 齐永林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你父亲鸿基同志,当年在东原,那是说一不二的人物。我们这些当副手的,在他手下干活,那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啊。海英,你父亲的话,你还记得吧?"
周海英的脸,一下子红了,又一下子白了。
他攥着紫檀佛珠的手已经有些发紧了。
齐永林这话说得客气,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周海英心上。表面上是在夸周鸿基,实际上是在翻旧账,在敲打周海英,在说 "你父亲当年那么强势,现在他儿子犯了事,看你怎么办"。
唐瑞林听出味道了,赶紧打圆场。
"齐总,海英还是懂规矩的。" 唐瑞林带着赔笑的意思,"不过,这个事真跟海英没关系。老齐啊,您一会要出去,我就直说了,您在省里人脉广,能不能帮忙递个话,把这个事化小了?"
齐永林显然对这个说法是不满意的,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
"瑞林市长,不是我不帮这个忙。"
齐永林拿起手边的一份材料,漫无目的翻了翻,"这个事,泰民书记做了批示,立人同志专程去了东原,这是什么阵势?这是省里要抓典型的阵势。这个时候,谁去递话?谁敢去递话?瑞林啊,我是这个意思,既然你们都说了,海英没参与,那就让公安局调查嘛!"
齐永林把材料往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让公安介入调查,也好还海英一个清白!”
周海英拉下脸来,如果自己是普通人,换句话说不是生意人,公安调查也就调查了。但是做生意的人,做大生意的人,很清楚公安局拿着省委的批示来,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所有的账目、所有的往来、所有的灰色地带,都将暴露在阳光之下。
唐瑞林脸上笑意未散,反而更加灿烂了几分:“海英配合调查是配合调查,但是那只能解决法律问题和收购的问题,他解决不了政治上的问题!齐总,现在的关键是,怎么让上面觉得海英的态度是端正的,是没有参与调查的。这个您和鸿基都是东原泰山北斗级的人物,您不出面,这个事就真不好办了!”
齐永林听明白了,摇了摇头:“哎呀,我是认识一些领导,但是我怎么去说海英是清白的那?再说了,这种话从谁嘴里说出来,都要拿证据,这个事我建议鸿基出面,让他亲自去跟省里解释,毕竟父子连心,他说话比我这个外人管用得多。”
周海英只能在旁边赔笑。
唐瑞林一听,回应道:“鸿基现在这个情况,恐怕不太方便出面,要避嫌!”
齐永林马上抓住了话头“说到避嫌?我也要避嫌,我拿海英也是当亲侄子,这东原,省里谁不知道我和鸿基的关系?亲如兄弟嘛。这个情,我实在是不好讲。”
唐瑞林笑着道:“老齐啊,你这个领导就是太爱惜自己的羽毛了,您就为了我出面,护一次短,挨一次骂,又能怎么样?”
这话倒是让齐永林不好再继续推脱下去,毕竟唐瑞林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封疆大吏,家乡父母官的面子,齐永林心里也得掂量掂量。
他沉默了片刻无奈道:“空口无凭啊,总得有点实在的东西,让上面看到海英的态度!就算不是海英亲自干的,但那个商什么,好像是海英以前的驾驶员吧,海英作为老领导、老东家,难道就一点监管责任都没有?按照你的说法,省里领导早已经掌握了这些,我看不拿出点真金白银的诚意,上面恐怕很难买账啊。”
唐瑞林和周海英用眼神交流了一下:"齐总,那您的意思是?"
齐永林身子往后仰了仰,两只手交叉着放在肚子上,看着唐瑞林,又看了看周海英:"冒昧的说出我个人的意见吧,我的意思是,这个事,既然省里重视了,那就得有个交代。怎么交代?得有人出来承担责任。海英啊,说不是你干的,我肯定是相信的,但是现在你越干净,省里领导反倒是觉得你势力大,靠着瑞林把事情摆平了!"
这也是周海英所担心的,现在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洗不清了。越是解释,越显得心虚。越是清白,越显得你颠倒黑白。
齐永林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周海英,"商晨光承担,那是他的事,他是直接责任人,跑不了。但是呢,海英是龙投的老板,商晨光是他以前的司机,打着他的旗号干了这事,海英在领导心目中,这个事就是你干的!"
周海英看了一眼唐瑞林,暗暗道:“还不都是你干的!”
唐瑞林接过话头:"齐总,您说得对,海英确实有责任,用人失察。这个责任,海英愿意承担。您看,是不是让海英给毕瑞豪道个歉,赔偿一笔钱,然后呢,您这边就运作一下?”
齐永林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海英啊,光道歉赔钱,恐怕还不够分量。你得拿出点壮士断腕的决心来,我才好开口!”
周海英咬了咬牙,知道自己算是被架在火上烤了,沉声道:“齐叔叔,您看怎么个壮士断腕法?”
“我个人建议啊,三点,赔偿,少数也要几十万吧,损失要给坤豪找回来。第二啊,低调,现在海英应该还是东原工商联的副主席吧,这些虚名没什么意义,辞掉吧!第三啊,龙投在东原的业务,该收缩的收缩,该退出的退出,这个什么光瞾公司,我建议直接关停,彻底退出东原市场。这样一来,瑞林在保证公安那边不出岔子,我这边试着活动一下,争取把影响降到最低吧。”
唐瑞林听着要关停光瞾,就有些坐不住了,自然是极力反对的:“老齐,关停光瞾不妥,市里的火车站站外广场和配套商业项目,可是光瞾在做!”
齐永林冷笑了一声,不客气的问道:“瑞林啊,我就问你一句话,中标、施工、监理,这些都经得起查吗?”
唐瑞林听到这里,不说话了。
他当然知道经不起查,一旦深挖,不仅光瞾公司要完蛋,连带着他自己在市里的诸多布局都会暴露无遗。
齐永林这是威胁,可眼下形势逼人,不得不舍车保帅。
周海英听完了这三点,倒是觉得可以接受,毕竟比起光瞾公司的生死,他更在乎的是自己能不能从这滩浑水里全身而退。
只要能把省里的火压下去,哪怕牺牲光瞾,也是值得的。
周海英下了决心,把紫檀佛珠从手腕上取下来,攥在手里,然后看着齐永林,"齐叔叔,您说得对!三点我全部答应。"
齐永林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许,他这才给周海英面前的茶杯里续满了水,语气很亲切:"海英啊,这就对了。年轻人,能屈能伸,才是干大事的料。你父亲知道了,也会欣慰的。不过话我不敢说死,这个事,我只能尽力去做!"
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唐瑞林和周海英起身告辞。
齐永林把两人送到办公室门口,握了握手,然后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了起来。
出了经贸总公司的大楼,上了车,周海英再也忍不住了。
"瑞林市长," 周海英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齐永林这是落井下石啊!"
唐瑞林闭着眼睛,想着公安局的一摊子事,还十分头大。
汽车到了龙投集团,袁开春手里握着大哥大独自一人晒着太阳。
等两人下了车,我就接到了电话:“李局,市长和周总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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