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 章 王铁军胡乱猜测,陈友谊坦然面对
下午两点四十,砖窑总厂党委书记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牛建侧着身子闪进来,回手把门带上,动作里带着点心虚的利落。
王铁军没在办公桌后坐着,而是半躺在窗边那张木头椅子上,下面垫着一个枕头,闭着眼,手里攥着份皱巴巴的《参考消息》,报纸一角垂到地上。头顶的老吊扇慢悠悠转着。
“军哥。”牛建走到桌前。
王铁军眼皮动了动,没睁眼,只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牛建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他轻轻把信封放在桌面上。玻璃板下压着几张的合影,信封正好盖住一张。
照片里年轻的王铁军穿着工装,胸前别着大红花,站在砖窑前笑出一口白牙。
“相片拍到了,许红梅!”
“这么快?”王铁军终于睁开眼,目光从牛建脸上扫过,落到信封上。他坐直身子,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呻吟。伸手拿起信封,指尖捏了捏厚度,“这么多?都拍到了?马定凯和许红梅?”
八月底的午后,暑气已经消散。远处传来砖坯摔碎的闷响,一下,两下……。
牛建喉结滚了滚,抬手抹了把额头,其实没什么汗,但他就是想抹点什么。“拍是拍到了,就是……那男的,看着好像不是马县长。”
王铁军正要开信封的手停住了。
“不是马定凯?”他抬起头,盯着牛建,“你看清了?”
“没完全看清啊,我对马定凯也不是特别熟悉!”牛建实话实说,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仙人掌扎了十几根小刺,昨天那个陪睡的小妹,根本没弄干净。
“哥,光明区的内招……不好拍啊,门口就有站岗的,那人一回头,我这边闪光灯就亮了,他抬手就挡……”
“内招?光明区?那是谁?”王铁军打断他,语气里那点急切没藏住,然后略显兴奋的道“彭树德那个老乌龟?”
牛建摇头,头发梢上的汗珠甩下来,落在桌面上,洇出几个深色的点:“也不像。彭厂长年纪大了,照片里那男的,看身形……像个年轻人,肩膀挺宽的。”
王铁军眉头慢慢皱起来。他不再问,把信封口朝下,在桌面上磕了磕,一叠照片滑出来,散在玻璃板上。
最上面那张是彩色的,但色彩发闷,像蒙了层薄雾。照片是从窗外偷拍的,角度斜着,能看见许红梅的侧脸。她闭着眼,头微微仰着,喉结的位置似乎在动。嘴唇半张,唇角湿亮,那种表情,王铁军盯着看了两秒,是沉浸在某种极乐里的迷醉,迷醉里还掺着点不管不顾的放纵。
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是从皮肉底下透出来的潮红。
几缕头发被汗粘在鬓角,贴在皮肤上,黑得触目。
她旁边是个男人的肩膀和半边侧脸,但被许红梅披散的头发挡住了大半,只能看见一只耳朵的轮廓,看侧脸有福相。
还有半边金丝眼镜的镜腿,细细的金属男人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小臂的线条结实。
王铁军盯着那只耳朵看了会儿,忽然伸手拉开抽屉,在里面摸索。他从最里头摸出个黑绒布眼镜盒,打开,取出那副老花镜。
镜腿有些松了,他戴上时往耳朵后推了推,镜片后的眼睛凑近照片。
“这他妈能看出是谁?”他低声骂了句,手指在照片上敲了敲,指甲盖敲在玻璃板上,“就这?担成这样?”
牛建站在桌边,不敢吭声,只把两只手绞在一起。
王铁军把这张放到一边,他拿起第二张。
只看一眼,他呼吸就滞住了。
还是那个角度,但许红梅身上那件藕荷色真丝睡衣的肩带滑落下来,左边肩膀和半边胸脯完全裸露在镜头里。皮肤在闪光灯下白得晃眼,那种白不是苍白的白,是丰腴饱满的白,怎么形容那,对,像刚剥了壳的熟鸡蛋。
曲线起伏的弧线在照片里被定格,饱满得几乎要从纸面上弹出来,颇为刺眼。
王铁军的目光在那片雪白上停留了足足有十几秒,才艰难地挪开,去看旁边的男人。喉咙里有点发干,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男人正抬手挡脸——这个动作在照片上很清晰。他手掌张开,五指并拢,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大半张脸。
仔细看了一会,王铁军的脑海里拼凑着马定凯在开会时候的形象,不像,或者八成不是。
“这他娘的……”王铁军把照片凑到眼前,几乎要贴到镜片上,呼吸喷在相纸表面,起了一层薄雾,“这谁啊?这他妈的不是马定凯啊。”
牛建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昨天被那小妹给吸的,下唇裂了道小口子,舔上去有点疼:“军哥,我也没看清。当时那情况,我趴在窗外,手都麻了,好不容易等到这角度,刚按下快门,那男的一回头,我这边闪光灯就亮了,他抬手就挡……我怕被发现,拍完第二张就赶紧溜了……。”
“光明区内招?在什么地方?”王铁军头也不抬地问,目光还粘在照片上。
“光明区内招,就招待所后面内院……窗户没关严,留了条缝,我垫了几块砖才够着。”
王铁军抬起眼,“跑那么远?还进了内院?”
牛建点头:“是,我也纳闷。偷个人而已,县里多少地方不能去?纺织厂后面那片小树林,城西河滩那片芦苇荡,再不济去市里,随便哪个旅馆开间房,用得着跑光明区招待所去?还进了内招那地方,没关系根本进不去。”
窗外有工人推着运砖的铁斗车经过,铁轮子压过坑洼的水泥地面,发出“咣当咣当”的闷响,车斗里红砖碰撞,哗啦啦的。那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厂区深处。
吊扇还在转,热风一阵阵扑在脸上,带着机油和尘土的味道。
“这发型……”王铁军喃喃自语,手指点在照片上男人露出的那点头发上。头发是三七分,梳得整齐,抹了发油,“倒是有几分像马定凯。可这脸型……”
他摇摇头,把照片往桌上一扔,玻璃板发出“哐”的一声响。他身体往后靠进木椅里,木椅不堪重负地吱呀着。摘下老花镜,用食指和拇指捏了捏鼻梁。
“拍糊了,人看起来是很熟悉。”他下了结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像期待了半天的肉包子咬下去发现是馒头,“关键地方没拍清楚,这玩意儿有屁用?拿出去说这是马定凯,谁信?马定凯能认?”
牛建脸上有些挂不住,嘴角往下耷拉着:“军哥,这不能怪我。当时那情况,我要是不跑,被人抓住,那可就不是拍糊的事了。内招那地方,保卫科的人可都配着枪……”
“我知道。”王铁军摆摆手,动作幅度不大,但透着不耐烦,“没怪你。能拍到这个程度,已经不容易了。内招那地方,是那么容易进的?你还能摸进去拍两张,算你有本事。”
他这么说,牛建心里才好受些,绞在一起的手松开了些。
王铁军又拿起那张“大尺度”的照片,这次看得仔细些。许红梅那副样子,敞着怀,闭着眼,嘴唇微张。这副模样,和平时那个在机械厂党委会上发言时一本正经的许副书记,判若两人。
他看了足足有半分多钟,直到牛建在旁边小心地咳了一声,才回过神来,像是从一场梦里惊醒。
“哦,这个……”王铁军把照片放下,清了清嗓子。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摆出一副严肃表情,但耳根子有点红,“这个事,你办得不错。不管这男的是谁,许红梅生活作风有问题,这是板上钉钉的。一个女干部,深更半夜在招待所跟男人鬼混,成何体统?咱们这也算是……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牛建在一旁连连点头,下巴一点一点的:“对对,为民除害。这种女人,就该查,一查一个准。”
王铁军把照片收拢,和底下那些许红梅骑摩托车进出机械厂大门的照片叠在一起,塞回信封。信封口撕坏了,他用手压了压,没压平,就那样敞着口。
他没把信封放进抽屉,而是拿在手里掂了掂。信封不重,薄薄一叠相纸,但里面的东西,说不定有分量,能压垮一两个人。
“牛建啊,”他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也沉了下来,“有件事,得跟你通个气。”
“军哥,你说。”
“上午彭树德来找我了。”王铁军把信封放到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谈厂里干部调整的事。这老王八蛋要动四个分厂厂长,搞轮岗交流。。”
牛建还是第一次听王铁军说这个事:“动我?他妈的他敢,老子晚上弄了他。”
“重点就是你。他说你那个四分厂,连续三年亏损,按照县里关于国有企业领导干部管理的文件,长期亏损的,要调整岗位,严重的要撤职。他的意思,是让你去生产调度中心,说是给你个台阶下,考虑到你是老资格,又是厂党委委员,才提出这个处理意见。”
“调度中心?”牛建声音高了八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那地方是什么地方?军哥你比我清楚!都是些快退休的老头、犯了错误没地方安置的闲人去的!我去那儿?我今年才四十二,让我去那儿养老?军哥,这明摆着是要收拾我!是要砍你的左膀右臂!”
“我知道。”王铁军点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但自己额头的青筋也凸了起来,“所以我当场就拍了桌子。我说牛建同志在四分厂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四分厂为什么亏损?那边土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含沙量高,黏性不够,烧出来的砖十个里头有四个是裂的!这是客观条件限制,不是他牛建个人的责任!我说这个事,厂党委不同意,要上党委会研究!”
牛建眼巴巴地看着王铁军,眼睛瞪得溜圆,眼白上爬着血丝:“那他怎么说?彭树德怎么说?”
“他怎么说?”王铁军冷笑一声,嘴角往下撇着,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他说,如果厂党委不能从大局出发,不能从企业发展的实际需要出发来考虑干部调整,那他就向县委、县政府汇报,请上级来做决定。他还说,调岗的方案他已经跟东方县长汇报过了,东方县长原则同意。他搬出苗东方来压我!”
“苗东方?”牛建脸色发白,像刷了层石灰,“他……他也同意了?他以前不是跟咱们……”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彭树德不也在咱们这放钱,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原本以为能拍到彭树德,现在看来打草惊蛇不好拍了。调整策略吧,现在重点是放在以前的高利贷上,我大致让人看了下,他拿了至少五万块钱好处!到时候我把材料准备好,直接给他弄到市里面去!”
这牛建也学着戏文里的腔调:“他彭树德有张良计,咱们有过墙梯。他要是好说好商量,一切都好办。他要是非要撕破脸,我实名举报他。让他也尝尝,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事不急,得从长计议,我想和他谈,你做好准备。”王铁军摆摆手,烟灰掉在裤子上,他也顾不上拍,“眼下先礼后兵吧,最要紧的,是先把你这个事压下来。我想办法在党委会上拖一拖,能拖多久是多久。这段时间,你给我在四分厂稳住,该抓生产抓生产,该搞关系搞关系,财务报表做得漂亮点,次品率统计做做文章,别让人抓住把柄。另外,那几个老客户,该打点的打点,该请吃饭的请吃饭,嘴都给我封严实了。”
“我明白,军哥。”牛建郑重地点头,把烟叼在嘴里,狠狠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王铁军又抽了口烟,目光落到那个信封上,若有所思。烟快烧到手指了,他浑然不觉。
片刻后他拿起信封,把照片往里塞了塞,但没完全塞进去,还露着个角。
王铁军把信封对折,塞进裤兜,鼓鼓囊囊的一坨,“你开车,咱们出去一趟。”
“去哪儿?”牛建也站起来,腿有点麻,趔趄了一下。
“县委大院。”王铁军走到门后,取下挂在挂钩上的皮包。
下午三点二十,县委大院曾经在49年之前就是政府大院,里的一棵老树有些年头了,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冠撑开一大片荫凉。
王铁军和牛建那辆银灰色面包车开进大院时,门口传达室的老头正趴在桌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下巴抵在胸口。听见喇叭声,他才迷迷糊糊抬起头,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眯着眼往外看。看见是砖窑总厂的面包车,才缓缓起身把另一扇大铁门拉开,王铁军很是洒脱的丢下了一包烟。
这大爷没说什么,接过来揣进兜里,摆摆手,牛建一脚油门,车子在主楼前停下。
楼门口挂着县委政府的牌子。
王铁军下了车,脚踩在水泥地上。他抬头看了眼二楼那排窗户,那是县政府领导办公室所在的位置。
他眯了眯眼,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堆。对车里的牛建说:“你在车上等着,别乱跑,我上去一趟。”
“哎。”牛建应了声,把车往槐树荫下挪了挪,车轮轧过地上的红砖,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王铁军拎着那个黑色牛皮包迈步进了主楼。一楼大厅很阴凉,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略带霉味的阴凉。
上贴着些宣传栏,红纸已经褪色发白,上面的毛笔字也有些模糊了:“学习邓南巡讲话精神”、“深化改革、扩大开放”、“抓住机遇,加快发展”……最边上一张的右下角已经翘起来,在穿堂风里微微颤动。
王铁军上到二楼,偶有打字机“咔哒咔哒”的声响,是那种老式机械打字机,敲一下,字锤打在卷筒上,清脆又单调。
他径直走到东头那间,门牌上写着“县政府办公室主任”。
“……这个月的接待费用超了,马县长批的时候脸色不好看,你得想个说法……”
王铁军敲了敲门。
“笃、笃、笃。”三下,不轻不重。
里面的说话声停了。过了两秒,才传出陈友谊的声音:“进来。”还是那副腔调,但多了点公事公办的腔调。
王铁军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也就十几个平方,靠窗摆着一张深棕色的办公桌,桌后坐着陈友谊,小臂瘦削,皮肤松弛,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他正在接电话,听筒贴在耳边,看见王铁军进来,他朝王铁军点了点头,用空着的那只手比了个“坐”的手势,又指了指墙边那把沙发。
王铁军在沙发上坐下,上面铺着块用旧了的坐垫,碎花布面。
办公室里开着窗户,风把桌上那叠文件吹得微微翻动,露出底下压着的稿纸——抬头印着“曹河县人民政府稿笺”。
陈友谊对着电话又说了几句,大概是“我知道了”、“回头再议”之类的,然后挂了电话。
“铁军啊,今天现在过来?”陈友谊站起身,脸上很是倦怠。
他从墙边拎了把椅子过来,放在王铁军对面,自己坐回椅子上,身体往后靠了靠。”
“来找你看样东西。”
“什么东西?”
王铁军没马上说。他抽了口烟站起身,走到门口,手扶在门把手上,顿了顿,然后轻轻把虚掩的门关上,又反手拧了下锁舌,很轻微的“咔哒”一声,锁舌弹进去,把外面的世界隔开了。
陈友谊看着他的动作,没说话,只是弹了弹烟灰。
王铁军重新坐下,他从兜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
“友谊,你看看这个。”
陈友谊看了眼信封,又抬眼看看王铁军,没动。
“什么东西?搞得这么神秘?”
“你看看就知道了。”
陈友谊这才放下烟,烟头在烟灰缸边缘轻轻磕了磕,磕掉一截灰。他拿起信封捏了捏:“卧槽,照片,拍到了?”
马上把照片倒在桌面上。
第一张,许红梅的侧脸,表情迷离。陈友谊眉毛挑了挑,但没说话。
第二张,许红梅衣衫不整,男人抬手挡脸。陈友谊盯着看了几秒,缓缓把照片对准了窗户。他把照片凑到眼前,几乎贴到上面。
陈友谊看得很仔细。他先看许红梅,目光在那片雪白上一闪而过。
然后他看那个男人,看挡脸的手,这人袖口挽到小臂,小臂的线条结实,肌肉匀称;看露出的那点头发。
三七分,抹了发油,梳得整齐。
看了足足有两分钟,他才放下照片。
“可惜了,不是马定凯!但感觉是个很面熟的领导干部,在哪里照的?”
“昨晚,光明区内招。”
陈友谊“哦”了一声,没多问。他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在桌上,玻璃板凉凉的,他又看了一会儿,摇摇头,动作很慢,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肯定不是马定凯。”他说,语气肯定,没有一丝犹豫。
“不是!但这个是谁?”
“马定凯我太熟了。还有这表,也不是马定凯的那款,”他点了点表带,指尖在玻璃上划过。
“不会是李书记吧?李书记和光明区长令狐是一个地方出来的!”
陈友谊没马上回答。他重新戴上眼镜,又拿起照片,这次看得更仔细,几乎要把脸贴上去。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眼角的皱纹像鱼尾一样散开。
“你倒是提醒我了,确实是光明区的连这个脸型我想起来了,八成是易满达……”
王铁军听到是易满达,是比马定凯还大的鱼,马上拿起照片看了起来。他没见过易满达,倒是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陈友谊道:“易满达上次来县里,我搞得服务,对,许红梅也在。这照片里的人和易满达很像,又是光明区内院,我看八成是他。”
“不能确定是谁,我们这白忙活了?”王铁军有些失望地往后一靠:“折腾一晚上,拍了个不清不楚的。”
陈友谊却没接话。然后伸手,用食指点了点照片上许红梅那张脸。指尖落在许红梅的额头上。
“这个女人,肯定知道是谁。”
王铁军一愣,随即明白了:“随即邪淫一笑,仿佛躺在沙发上的男人,就是自己一般在那里默默享受。”
是啊,照片里的男人看不清,但许红梅看得清清楚楚。只要把这张照片拿到许红梅跟前,还怕她不开口?一个女干部,被人拍了这种照片,传出去,别说副书记的位子保不住,在曹河县都别想做人了。她敢不说?
“我的意思是,”陈友谊把照片推回给王铁军:“这东西,是个好东西。但怎么用,什么时候用,用在哪,得好好琢磨。用好了,是一把刀,能杀人。用不好,会伤到自己啊,假如真是易满达,铁军啊,我劝你慎重啊,越是上面的人,下手越黑,咱们啊,玩不过他们的。”
王铁军点点头,把照片收起来,装回信封,说道:“你留着?”
陈友谊摇了摇头:“没必要了,必成刚才来找了我,他那边已经得到了准确消息,县教育局招生办那边已经把我给交代了,我啊现在是等着束手就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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