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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7章 落寞,妻子的开解


湖州市大学生城后身,有一片闹中取静的地方。

这里不像市中心那样车水马龙,也不像老城区那样拥挤逼仄,几排灰砖青瓦的四合院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小巷两侧,院墙外种着几棵老槐树,树冠浓密,遮住了大半条巷子的天空。

方定远的家就在其中一座四合院里。

夜色已经完全落下来了,院子里亮着一盏不算太亮的灯,光线柔和地洒在青石板地面上。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靠墙的地方摆着几盆绿植,中间有一架葡萄藤,藤蔓顺着竹架子爬得满满当当,一串串青紫相间的葡萄垂下来,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方定远就坐在葡萄树下的藤椅上。

他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杯茶,茶叶已经泡开了,沉在杯底,水面上漂着几片细碎的茶叶沫子,显然已经放了好一会儿没怎么动过。

旁边搁着一包烟和一个烟灰缸,烟灰缸里已经积了四五个烟头,有的还带着一点点余温,细细的烟雾若有若无地飘散在夜风里。

他又点了一支烟。打火机的火苗在夜色中跳了一下,映亮了他半张脸——眉头微蹙,眼角的细纹比白天更深了一些,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线条绷得很紧。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喷出来,在灯光下散成一团朦胧的雾,很快被夜风吹散。

神情是低落的,那种低落不是痛哭流涕式的悲伤,而是一种沉甸甸的、闷在胸口化不开的落寞。

他望着葡萄架上垂下来的藤须,目光有些发直,脑子里反复转着白天的事。

市委书记梁文说的那些话,他自己说的那些话,一遍一遍地在脑海里回放。

他知道这事翻篇了,不能再想了,可越是不让自己想,那些念头就越像藤蔓一样缠上来。

他的年龄不小了,在这个位子上再耗几年,如果这次进不了常委,后面机会只会越来越渺茫。

他不是没有能力,不是没有成绩,可有些事情从来就不只是能力和成绩就能决定的。

他想到了自己这些年走过的路,从一个普通科员一步步走到今天,每一步都不容易,可到了最关键的一步,偏偏就差了那么一点。

就那么一点。

他苦笑了一下,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的妻子于诗楠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切好的西瓜,放在石桌上,然后在他旁边的藤椅上坐了下来。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安静地看了他几秒,目光温柔而心疼。

于诗楠今年三十七八岁的模样,保养得不错,但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穿着一件家常的棉布裙子。

她跟方定远结婚十几年了,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不是一个轻易会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但此刻他坐在这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茶凉了也不喝一口,她就知道,事情不小。

“老公,怎么了?”

她轻声问,声音不大,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方定远叹了口气,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身体往藤椅靠背上沉了沉,声音有些发哑:“这次进场又失败了。”

他说得很平静,但“又”字出卖了他——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于诗楠听出了那个“又”字里面包含的所有东西:“不甘、无奈、疲惫,还有一点隐隐的委屈。”

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伸手过去握住他的手。

方定远的手有些凉,指节分明,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老公,没事的。”

于诗楠握紧了他的手,声音轻柔但坚定,“顺其自然就好,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算了。”

她不是一个会说大道理的女人,但她知道,在这个时候,任何关于“以后还有机会”的安慰都是苍白的,不如一句“过好自己的日子”来得实在。

方定远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算是回应。

他知道妻子是在安慰他,也知道她说得有道理——日子终究是要过的,不管能不能进常委,明天太阳照样会升起来。

可道理是道理,情绪是情绪,两者之间隔着一道很难跨过去的坎。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问了一句:“母亲怎么样了?”

于诗楠见他主动转移了话题,心里松了一口气,语气也轻快了一些:“没事的,基本好了。”

前两天老太太犯了头晕的老毛病,静养了几天,看上去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

话音刚落,屋子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一个八九岁大的男孩子蹦蹦跳跳地从屋里跑了出来,正是他们的儿子方正康。

小家伙穿着一身蓝色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兴奋的样子。他后面跟着一位六十多岁的妇女,正是方定远的母亲方雪。

方雪穿着一件素色的衬衫,头发花白但梳得整整齐齐,面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走路也稳当了,只是脚步还稍微有些慢。

方正康跑到方定远跟前,仰着脸,声音清脆响亮:“爸爸,太太下地了,不迷糊了!”

小家伙把“太太”叫得格外亲热,一边说一边伸手指着后面走过来的方雪,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报告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方定远看着儿子天真烂漫的样子,心里那股沉闷的情绪被冲淡了一些。

他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头发软软的,还带着沐浴露的香味。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母亲,目光里多了一层关切和愧疚,母亲生病这几天,他正赶上进常考核的关键时期,前前后后忙得脚不沾地,几乎很少陪伴。

“妈,你没事了就好。”

方定远说,声音温和了许多,顿了一顿,又补了一句,“我就是工作上有点烦心事,没事的,明天就好了。”

他说“明天就好了”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对母亲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方雪走到儿子身边,在另一张藤椅上慢慢坐下来。

她看了儿子一眼,那双经历过几十年风雨的眼睛虽然已经有些浑浊,但看人的时候依然带着一种笃定的锐利。

她没有急着追问,而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像是在观察儿子的状态。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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