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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尸族四大始祖


在灵界的中心腹地,是风都想绕道吹的死寂之地,浓稠的瘴气缭绕,带着一股腐朽的腥甜,沉甸甸地挤在每一寸空间里。

灵源在这里近乎虚无,此间如此荒凉,却矗立着一座宏伟的宫殿,占地极广,目之所及皆是它的轮廓,周围时刻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怒吼,每一声都裹挟着怨毒的震颤,偶有尸族大能从上空掠过,没有一点带着绿意的生机,这里正是尸族大殿,一座活着的坟墓。

每当月亮升起,像一个空洞的眼珠悬挂在夜空,白光泼洒在大殿与地面之上,泛起一层微弱的荧晕,此为尸族依赖的养料精华。

月光中含有极阴之力,吸时,灌入它们空洞的七窍;呼时,一股浓浊的尸气喷薄而出,在空中散作狰狞的鬼脸,久久不散。修为便在这一次次吞吐循环中缓慢攀升,故而此殿名为养尸殿。

天空骤然轰隆一声炸响,带着一种碎裂乾坤的暴烈,宫殿旁的乌雀通体漆黑,羽毛如焦炭,眼珠却是赤红的血点,被声响惊的四处乱飞,寻求一安稳之点叽喳叫唤,似在议论何方强者降临。

一团黑雾来的毫无征兆,最初只是远方一个针尖大的墨点,却在下一个呼吸间骤然膨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乌色长虹,极速射落在大殿之内。

这里主位之上已经落座了三名尸族强者,身躯同时一震,被突来的黑雾牵制着目光,为首的一尸身形最为魁梧,肩宽如岳,他微微偏过头颅,眼眶中的鬼火跳动了两下,向其余两尸说道:“哦,是四弟回来了!”

黑雾消散之际,从中显现一尸,白色发丝从颅顶披落两肩,身着黑色破烂禁忌衣衫,其上尸纹若隐若现,遮不住满身灰青色枯骨,眼骨中没有眼球却透着猩红,手骨指甲修长,骨节嶙峋突起,赤足向着三尸走去。

来者正是尸族第四始祖,将臣!身具万尸之气,指尖只需轻轻一挥,意念只消稍稍一动,便能轻易召唤无边尸潮,那些沉埋于灵界各处的枯骨残骸,都会在感应到他气息的瞬间破土而出,汇成一片腐烂与死亡的风暴。

当宋梁三人为寻魂阴果而降临灵界的时候,气息就已经惊动尸族四位始祖,那气息究竟是猎物还是变数,将臣由于先行一步前往探究,剩下三尸则原地等他归来!

将臣走到大殿第四主位前坐下,转头说道:“大哥,我赶过去扑了一场空,什么动静也没有看到,但有一件事,我想不通!”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轻一勾,从虚空中钻出一滴殷红的液体,悬浮于半空。液体红得刺眼,与阴气沉沉的宫殿中显得格格不入,表面流动着若有若无的金色微光,丝丝缕缕,带着一种古老的气息。

“地上有一摊尚未干涸的血迹,边缘还在缓缓扩散,应该是才离开,我以尸族感应之力将方圆千里之内每一寸土地、每一缕阴雾都渗透搜索过,竟无半点踪迹可寻。他们像是凭空消失了,而且这血,有古怪!”将臣继续说道。

第一主位闻言,坐直了身躯:“哦?有何古怪之处?”

三尸目光汇集,各自精神力包裹着血液内外穿梭流淌,那血液在他们的探视下仿佛膨胀了无数倍,其中的结构被逐一拆解,同时失态惊呼:“这竟是……始源之血!”

四位始祖都知道始源之血现身灵界意味着什么,为首的一尸兴奋说道:“看来!”他猛然转头,幽绿的目光穿过阴雾直射向将臣,“要变天了啊!”

将臣看向他说道:“大哥所指的,可是那穿越量劫之事?”

穿越量劫四个字一出口,大殿内的温度下降了数分,连那悬浮在半空的始源之血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大哥正是尸族第一始祖,侯卿!身具搅动阴阳之力,违弃天道。全身绿皮铁骨,身着破败盔甲,头戴青鱼面具。

侯卿点头:“嗯!”

这时第二始祖问道:“那面对即将到来的大变,我们尸族应当怎么应对?”话语中带着一种急迫的侵略性,仿佛已在心中勾勒出了千百种杀戮的图景,只等一个认可的号令。

第二始祖正是旱魃,尸族之中凶名最盛、杀性最烈的一位,旱魃一出,生机尽灭,赤地千里!头顶一对大牛角,通体纯紫,身披战甲,力大无穷,面骨狰狞可怖,下颌骨比常人宽出两倍有余,两排牙齿参差交错,犬齿如匕,腰间一把开山斧,斧柄足有碗口粗细,不知以何种巨兽的腿骨打磨而成,骨面油润发亮,已浸透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汗渍与血垢。

侯卿还未答话,第三始祖正色道:“乱世将至,正是发展壮大我尸族的大好时机,还能趁此机会打上佛明界和天仙界!我们蛰伏于灵界深处太久了,久到那些自诩正道的佛明界与天仙界都快忘了我们的存在。”

佛明界满界金莲绽放,梵唱终日不绝,以佛法净化万灵,以光明镇压一切阴暗,而尸族,恰恰是他们眼中最不可饶恕的污秽与邪祟。天仙界仙气缭绕,生灵皆可长生,万法皆可证道,是无数成道者的超脱之乡,而尸族在那些仙人眼中,不过是肮脏的、低等的、该被扫入历史尘埃的余孽。

第三始祖正是赢勾!有着一副天使的脸庞,身后长有一对双翼,翼骨自肩胛处向外延伸,骨节粗壮坚实,翼展足有三丈之阔,骨骼间撑着一层薄如蝉翼的半透明膜翼。

侯卿摇头:“三妹过于激进,自上次大战以来,我尸族强者陨落不少,实力底蕴尚未恢复,就算要开战,也要深思熟虑!”

赢勾不服气地说道:“大哥,那场大战并非只有我们的强者陨落,而且我们四人皆已经突破到了天境中期五品,要是真打起来,输赢孰弱犹未可知!”

旱魃也深感认同,出言附和:“就是!当年要不是地府那群鼠辈蜗居不出,让我一族抵挡百万仙佛,我族怎会如此大败,又怎会到此偏禹之地,灵源稀薄如纸,仅靠月光哺食自身!”

一提到尸族蜗居于此,岁月之久,几人都忍不住捏紧双手,这对他们来说,就是耻辱!身为始祖,却对族群发展壮大无能为力,通往各界的大门也被诸天仙佛封死!

侯卿深深看了两人一眼,他何其不想率领尸族打回去,这都多少年过去了,尸族发展在此停滞不前,仙佛们的实力在浓郁的天地灵源灌溉下今非昔比,这拿什么去拼!

侯卿叹了一口气:“三妹,二弟不能莽撞,如今我族势微,太上祖留下的吸星大法又无人练成,贸然复仇,只会加速灭亡,我们还需继续蛰伏!”

一向沉稳的将臣忍不住问道:“大哥,我们需要蛰伏到什么时候?”

侯卿脸色阴冷下来:“或许快了,始源的足迹出现在灵界,意味着穿越量劫将至!这就是我们翻身的起点!”

赢勾一脸疑惑:“大哥,这是为什么呢?”

赢勾也是问出了其余两人藏在心底的未知,穿越量劫具体是什么,从来未去深究过。

侯卿起身,漫步在殿堂之内,缓缓道来:“我也是听太上祖所说,当年那场大战,搅得世间万灵不得安生,究其原因是帮助始源争夺天地鸿蒙道果,就在快成功之时,被他的两位兄弟偷袭,始源也身受重伤,为了补偿我尸族,始源将一身修为转为时间之力,由本源轮回挑中一人成为他穿越而来,历经磨难,进行世间秩序重组,带领我族走向鼎盛!”

旱魃一听就急了:“那他既然已经到达灵界,为何不与我等相逢,便快速离去?”

侯卿用手摸了摸下颚骨:“其中缘由,我也不知!唉,既然始源已经出现,我族鼎盛指日可待,现在能做的就是等!”

三尸微微点头,表示认可,万年已过,不急于目前一时。

大梁的今天,晨光虽是如常从东方泼洒而下,也掩不住那沉甸甸的压抑。

整座梁山京城,从深宫禁苑,到市井街巷的寻常百姓家,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肃杀与不安,像是一根无形的弓弦被人缓缓拉紧,绷到了极致,不知何时便会"嘣"地一声断裂开来。

梁山之外的边境线上更是旌旗猎猎,绵延千里的关隘要塞之上,烽火台中的硝石早已备妥,只消一道令下,便能点燃冲天狼烟,士卒目不转睛地眺望着远方,弓弦上弦,箭矢入匣,长矛的锋芒在日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自宋梁斩杀天仙界巡值使后,已然昏迷了半月,这段时间里,他的传说,天下尽知。

那原来云层之上、星辰之巅,真有一群俯瞰人间的仙神!神明竟众目睽睽之下欺辱大梁国母!神明竟被大梁天子斩杀!

一个个铁打的事实,如同三柄重锤,冲击着百姓的三观,砸得那些千百年来的信仰与认知支离破碎,百姓们抬头看天时,目光中再没有了从前的虔诚与敬畏,而是恐惧与不安在其中不断翻涌、叠加、蔓延,从一个人的心头传到另一个人的舌尖,神明竟会做出那般不堪之事,神明也会被杀,那他们究竟是什么?

那些来祝贺观礼的他国使者,如今早已不见了踪影,事发之后的当夜便匆匆收拾行装,策马奔出了梁山的城门,只为将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真相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各自君王御案之前,大梁国君,竟然能够弑神!

那些君主们接到消息之后,一个个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与盘算之中。有的在寝宫中踱步到天明,有的连夜召集心腹大臣秘密议事,有的则不动声色地加派了斥候潜入大梁边境。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打着自己的小心思,那宋梁拥有这般逆天的实力,大梁将再无人可撼,然而最令他们辗转难眠的是,宋梁分明是凡人之躯,凭什么能斩杀仙人?那仙人被杀了,仙界会不会降下滔天的怒火与报复?届时大梁会不会被连根拔起?这些念头如同毒蛇一般缠绕在每一位君王的心头,让他们食不甘味、夜不能寐,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山雨欲来风满楼,秩序正在暗流涌动。

宋梁的意识如同一缕被抽离了躯壳的轻烟,此刻正在梦里与尸族太上祖言谈,太上祖显然神色虚弱如同风中残烛,声音也略为浮哑,像是旧帛被一点点撕开。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边际,只有无尽翻涌的白气在脚下与头顶交织流转,只有面对面盘坐的两人。

宋梁从盘坐的姿态中站直了身躯,弯腰俯首,额头几乎垂到了膝前,姿态恳切而恭敬,语气中满是真挚的感激:“此次多谢前辈相助!”

太上祖缓缓抬起一只枯瘦如柴的手,在身前摆了摆:“你只要记住要完成答应我的事就行!”他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宋梁身上,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凝重与期许,那件约定之事是他残存于世最后的执念。

“而且,”他话锋一转,“这次击杀巡值使之前,有人可是捏碎了玉牌,你可得提早计划怎么面对他们的报复!”

宋梁面色一凛,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与恳切,他再次躬身:“到时还需前辈出手相助!”

太上祖也是一脸为难,那沧桑的面容微微皱起:“我只是身躯的一道残念,那巡值使乃是玄境修为,这回出手已经耗费大量灵源,我以残念强行干涉人间,本就是在逆天而行,消耗之巨,不过,我可以再帮你出手一次,届时我也将真正的魂飞魄散,彻底泯灭于天地之间!”

话音落下,陷入了一片死寂,宋梁站在原地,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了下来,那寒意直透骨髓,还以为前辈会成为自己的底牌,想不到还没捂热,就得知这一噩耗!

以后的路要怎么走,纵然身负屠仙之名,可那仙界之上,还有多少巡值使?多少法力无边的"仙人"?那些存在动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念便可移山填海,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太上祖见宋梁久久不语,也是出声安慰:“你也别沮丧,该来的总会来,而且我尸族就是你身后的一大助力!灵界深处,亿万尸兵,即便天仙界倾巢来犯,也未必能轻易踏过我尸族的尸山血海!”

口上怎么说,心里却在嘀咕:“身为始的传人,我不信他没给你点保命的手段!”

听见尸族助力的时候,宋梁眼前一亮,尸族可是有天境强者的存在!正是足以与仙佛正面抗衡的境界!转而又想到一事:“敢问前辈,尸族可有魂阴果和雷击木?”

太上祖稍微诧异,刚提出尸族,这就惦记上族里的宝贝了?不过,还是捋了捋胡须:“这两样东西,我尸族有!你这是想为你发妻借木还魂?”

宋梁大喜,眼眶微微泛红,喉头滚动了一下:“前辈也知此法?”

太上祖点头:“魂阴果乃是我族强者的尸身舍利,形如人心,通体幽蓝,乃是稳固魂魄、修补残缺的无上奇珍;雷击木,则是被九天玄雷劈中却未焚毁的古木精髓,内蕴至阳至刚的雷劫余威,二者相配,再以秘法引导,便能使逝者的魂魄依附于木身之上,重聚灵识,再续生机!既然你答应振兴尸族,我也不会小气,这两样东西可是族中至宝,当族中始祖陨落,魂魄可借此再生!”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其上没有任何反光,却隐约可见流动的暗纹在牌面上缓缓游走,令牌正中刻着一个“祖”字,笔画古朴苍劲,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这是我的太祖令,尸族见之如见我亲临,无人敢阻,无人敢违,凭此可得到你想要的!”

宋梁恭敬地双手接过,欣怡可是他的心头肉!

太上祖见宋梁宝贝似的捂着令牌,开言一笑:“小子你既然食我尸丹,那便算是我的传人,就可接受我的传承,你且做好准备,老夫这就将毕生所学感悟传授与你!”

宋梁闻言,并不矫情,他眼下太需要手段保全自身和周边人,深深朝着太上祖磕了几个响头,每一下都结实而有力,额前的皮肤很快就泛起了红印,可他丝毫不在意:“前辈此番救我性命,又赐太祖令,实乃天高地厚再造之恩,宋梁铭记于心,片刻不敢或忘!”他眼底隐隐泛起一丝热意,用力压了下去,继续道:“再得前辈传承,犹如师恩,宋梁在此立誓,必不负前辈所托!尸族振兴之事,便是我宋梁毕生必行之责!”

宋梁盘膝坐好,闭目静心,用心捕捉周围异动。

太上祖双手掐诀:“精我为念,大道所悟,一朝功成,还治彼身,去!”一道黑光打入宋梁眉心。

无数画面、无数文字、无数玄之又玄的感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进来,有太上祖年轻时在灵界深渊中与上古凶兽搏杀的血腥记忆,有他在尸山血海中枯坐千年参悟法则的寂静冥想,有他对阴阳逆转、生死轮回之道的深刻洞见,还有那无数篇残缺的、完整的、晦涩的、明晰的功法典籍,如同漫天星辰般在他脑海中旋转、碰撞、交融。

宋梁只觉脑海像被潮水猛烈拍打,使之头疼欲裂,冷汗直冒,“咬牙挺住,不然功亏一篑!”

不知过了多久,宋梁睁眼,目光对上太上祖越发深邃,老练的像吃过世间各种疾苦,而身体就像被扎破的气球,绵软无力。

“前辈,有一部功法叫吸星大法,为何只有感悟,不见修习方法?”

“吸星大法是老夫少时游玩于一山洞偶然所得,不知是谁遗落的神通,为避免落入他人手里,功法在我尸族!族人看过,只觉晦涩难懂!老夫倒是希望你能和他们不一样,功法一旦练成,世间少敌!”

“前辈放心,宋梁必然潜心学习!”

太上祖点头:“既如此,那你便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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