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谈判
绿萼推门进去。
程英却没有跟进去。
她对李莫愁又嫌弃、又厌烦、又讨厌、又害怕,只探着头朝里张望。
只见屋里摆着一个大铁笼子,每根铁柱都有小儿手臂那么粗。笼子周围点了一圈蜡烛,竟摆成了心形。
笼子里铺着锦衾玉被,李莫愁躺在当中,双手被铁链锁着。易逐云跪在一旁,双掌在她腹上和腿上推拿不停。
气氛又暧昧又古怪,端的诡异无比。
程英不觉脸红,心想:“这女魔头生了儿子,身段还这么好……云郎身为三军统帅,竟在这里……也不知在她肚子上磨些什么?也太宠她了。怪不得这魔头恃宠而骄。这可不是好兆头。”
只听绿萼问道:“这是香油么?”
易逐云道:“是啊。听说可以祛除妊娠纹,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除了味儿大了点,像腌乳猪似的,倒也香得很。”
李莫愁抬腿便踢,骂道:“你才是乳猪。”
易逐云一把抓住她的脚踝,轻轻放下,笑道:“绿萼,你来帮忙磨一磨,好不好?”
李莫愁道:“不要,你自己来。”
易逐云早已溜了出来,把绿萼往笼子里一塞,闪身出来,一把将程英横抱起来,拔腿就走。
程英被他这么抱着,一时愣住,竟忘了要取回易筋经。只觉得他这也太过儿戏了。转念一想:这么锁着那女魔头,倒也是个法子。不然她闹起来,也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天上明月渐圆,繁星点点。
程英心想:“云郎说最快月中分出胜负,这不就快了么?之前固守,一个打十个,占尽优势。可惜中途出了这许多意外。”
不多时,易逐云将她放下,探了探她伤势,发觉已大好了,更是欢喜。
两人携手漫步。
程英心里担忧,尽问战事。
易逐云为安抚她,说得十分轻松,说早已准备好了,后天月圆,就在那时突围。他专挑些轻快的话来说,程英听着,倒也渐渐放松下来。
说了一会儿,程英忽然想起表妹。表妹机灵聪明,如今又是金轮法王的徒弟。金轮法王在蒙古军中威望极高,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心里一松,便讲起自己和表妹去少林报信的旧事。
易逐云听了,笑道:“那九阳真经,确实是我从少林抢的。当时想借,结果被无痕抢先。我只能挟持方丈,把觉远大师带走了。”他也将自己当初大闹少林的经过讲了一遍。
程英笑道:“怪不得少林弟子一听到你的名字就气得发狂。原来因在你这里种下,果却让我和表妹担了。”
易逐云道:“我们是夫妻,本是一体。因果想来也是如此。”
程英深以为然。又说起自己被玄冥妖道所骗、遭他挟持的事。
易逐云气道:“这无耻老妖道,居然还会演戏。直娘贼!”但他心里明白,这个因仍在自己身上,苦果却让媳妇尝了。不由心疼,紧紧将她揽进怀里。
程英听他骂粗口,反倒觉得轻松,也抱住他的腰。两人相拥,好不亲密恩爱。
易逐云又把自己当初在中都的经历细细说给她听。程英听得心惊胆战。
易逐云又道:“本来我打算国号叫‘大英’,就叫大英帝国。结果王文统翻了一堆经典,找不到合适的典故。我说我一位夫人名叫‘英’,老头吹胡子瞪眼,连李桢也反对。两票压过我这一票。规矩是我定的,最后只得认了。”
程英啐了一口,道:“也不知羞,还‘大英帝国’……”
易逐云正色道:“我可是认真的!”
程英知道他从不对自己说谎。又将自己在少林密道逃亡、在少林经历的种种一并说了。
易逐云道:“那三个老和尚,死得一点都不冤。”
程英惊道:“不冤?”
易逐云道:“是啊。他们为了少林的面子,请你听审,不过是做做样子,实际上就是想把这桩事糊弄过去。审讯无求的时候,他们三个和无求唱双簧,就是想让无求编个故事蒙混过关。若不是你天真无邪,开口点破,这事就让他们糊弄过去了。谁会真派人去查?”
程英细细思量当时的情状,越想越觉得丈夫说得有理。心想:“云郎比我大不了多少,竟能如此洞察人心。除了一个李莫愁他搞不定,我们其他这些姐妹,哪个对他不是言听计从?”她只觉不该想李莫愁,一想起来就觉得讨厌。
便将那易筋经以及羊皮卷上记载的湛砚禅师之事细细说了,又道:“云郎,你现在武功已经很好了,足够用了。那易筋经你不能练,我怕……怕得很。”
易逐云道:“英妹放心,经书确是我取走的,但我没有练。我翻了翻,看到上头写着‘圜一身之脉络,系五脏之精神,周而不散,行而不断,气自内生,血从外润……’我便寻思,这门内功至正中和,温润无比,或许能将绿萼的内功补全。”
程英道:“绿萼也不能练。那羊皮卷上写得明白,须得有精湛佛学打底,否则容易走火入魔。”
易逐云道:“绿萼身负父母二人内力。若受严重刺激,两种真气冲撞,便容易走火入魔。也是她修习的内功特别,否则怕是半点内力也使不出来。便是一灯大师,也只能提些猜想,解决不了。而这易筋经的内功特性,似乎能彻底化解这个难题。至于你说的风险,我猜,或许是经文翻译出了问题,修行者误解了经义,才致走火入魔。”
程英道:“可梵本不是已经丢失了么?如今这一册,乃是神光二祖译的。他老人家精通佛学,未必会译错。”
易逐云道:“我打算交给一灯大师研究,再找几个精通梵语的人,把汉文译回梵语,然后再译一遍。一灯大师精通佛法,有他主持,定能找出症结所在。”
程英笑道:“云郎,你好聪明。这法子当真妙得很。”
易逐云笑道:“那当然。”
程英伸出手,道:“拿来!”
易逐云一怔,笑道:“你还是不放心我?”
程英笑道:“我本来对你永远是放心的。可我先在信上看到什么‘云儿乖儿’,今日又听到什么‘娘亲妈妈’,就没那么放心了。某位小魔头,一点定力都没有,说不定就忍不住练了。”
易逐云不由脸热,道:“不给。”
程英挣了挣,挣不开,跺脚道:“你现在是小魔头,不要抱我,快放开。”
易逐云附耳道:“我现在是小贼。”
两人嬉闹一阵,程英到底把册子拿了回来。又将师父给的阵图和自己写的各种注解交给他,道:“这是师父给的阵图,你好生钻研。不懂的问我。”
易逐云道:“是。”
程英道:“学不会我用戒尺打你手掌。”
易逐云道:“好啊,你最好穿成女夫子的模样,我让你打。”
程英道:“没个正行。”
两人卿卿我我,倒也快活,烦恼尽消。顽闹了好一阵,易逐云才跑回去“服侍”李莫愁。软硬兼施,无赖手段使了个遍,好不容易才把李莫愁暂时哄住。
次日黎明,城中战鼓雷动。料是蒙军又要进攻了。
易逐云并不担心。李桢和郭侃二人都是天下良将。而他比这两人强的地方,在于眼光、战略规划和管理。邯郸这一战,他备了好几种预案,三人早已推演过无数回。这种有准备的防守战,李桢指挥起来得心应手。
到了指挥所,令兵来报:蒙古国师代表忽必烈,携一干人等,要求就换俘一事与大都督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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