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白衣踏影来
“岂有此理!”四长老上赶着巴结没成功,反碰了一鼻子灰,死皮赖脸的留下只会送无青摩一个嘲笑他的良时,思及此,再是不甘,也只得带着一身怨气灰溜溜的回到自家冷清的府宅。
就在四长老独坐檐下,饮着手中那瓯没滋没味的陈年老茶,想他到底哪里错了时,一道翩跹的人形白影跃然出现在四长老身前。
“四叔公何需着急上火,他们不要你的投诚有的是人要。”来者倚在院中假石较平整的位置,四长老抬眼看去,说话的是一面如温玉,鼻梁秀挺的白衣公子,一双眼澄澈柔和,不沾染半点尘嚣,素白锦袍精美绝伦,裁剪得体做工出挑,言谈从容有度,仅是站着也难掩其风华。
管四长老叫四叔公的白衣人是二长老那个色鬼儿子的外生子,盖因当年卖女失败,谈好的姻盟突生变数,罗摩本族有女的人家又不肯送孩子进那‘阿鼻地狱’。
为子女婚事发愁的二长老一家头顶白发丛生,最后还是二长老夫人的干爹无青泽拿主意,送了个干外孙女给二长老,大有亲上加亲的意思,奈何满盘筹算却在进行当中被自己人掀了底子。
二长老的色鬼儿子喜欢长得嫩、通情爱又有着完璧之身的妖艳处/子,这样的玩起来有感觉,他原也看不上四长老家表象呆板,既不通透也无灵气的女儿,跑了正好,省得成婚后还得顾着四长老的面子和人约法三章。
无青泽想,父子血脉相连,看待女子的眼光也自当一脉相承,所以他近乎自负的从自己诸多不为人所知的外生子中拣选了一名形貌俱佳、秉性温婉、风骨韵味还酷似二长老夫人的少女,改名换姓给人送了去。
世间不少男女皆是如此:男子长大婚配,内心总会不自觉偏爱气质、容貌与自己母亲相似的女子,而女子挑选配偶也多以父为尺。
但,这也只是部分,有一类人,他们的偏好是无一点可循的踪迹的,他们不在喜欢的人身上摸索至亲之人的影子,他们有好有坏,二长老的独子便是坏人群体中的一员。
他无感四长老的女儿,亦对宗长的‘干外孙女’提不起兴致,二长老一意宠子无度,儿子说不想娶她为正妻就真的以侧室之名入了宗祠。
无青泽乐意吗?那必不能啊!
犹幸无青泽势大,二长老很是走心应允了他,称他儿来日再收的侍妾永远越不过这位因父母之命而在一起,最后成婚的侧室才罢休。
圆房了吗?当然,倘非这般白衣人何从降生?
白衣人出生就被无青泽以干太外祖想见曾外孙的蹩脚托辞抱走,二长老不悦阻拦却架不住白衣人的爹卖娃卖的喜不自胜,几欲站起来‘呱唧呱唧’加油鼓劲。
有了孩子还怎么寻芳觅艳,带走好啊,眼不见心不烦,那女的还能少哭几天,还他耳畔清净,当真妙哉!
担宗长叔公的名,行父亲之职,实为亲外祖的无青泽戏逗着臂弯里小小的一团,眼尾跃起难能一见的温柔,嗯,大抵是他养儿有瘾吧。
说回不速之客,无青榕前脚赶回罗摩,后脚就被外祖传唤了去,没错,膝承无青泽膝下的他早早就从‘宗长叔公’那探得了铢两悉称的马迹,也懂‘宗长叔公’对他为何总是教导和训诫。
盼儿成材,不外如是。
“老二家的小榕?你回来了?”四长老眯着眼,仔细辨认说话的人。
无青榕长至十八便借游历四方之名,离族历练,而后去了哪,四长老一个腿脚不便,终生未向前的七旬老者没本事知晓,他眼界有限,看不到罗摩以外的其余地方。
“是啊,抽空回了趟家,听我祖父讲,罗摩来了个同我差不多大的姑娘,你们管她叫……小小姐?是圣女姨母的孩子?”无青元鸢既是姨母,也是姑母。罗摩不提倡外族通婚,往前追溯个一两百年,现在行走这片山林的人,其祖辈最初都诞于相同的血脉,彼此互为堂或表亲,沿袭至今哪怕祖辈的血早已稀薄,浓血后裔百里无一,故那声姨母,他唤来也无不妥之处。
再见喜爱的小辈,已经不怎么生气的四长老别过头气哼哼的道:“小小姐?也就无青摩那伙人这么叫,少不更事的后生,以为有了无青摩撑腰她就能在罗摩横着走?笑话!”
无青榕眸色暗了暗,小瞧一个工于心计、城府极深的人,四长老枉活数十春秋,就他那样,迟早会为自己的不以为意付出惨痛代价。
“四叔公消消气,太外祖找你有事,不忙的话记得来一趟,我去会会那位小小姐,先走了。”与蠢人共处一室,连带周遭空气都弥漫着一股浅薄无知,再待下去他会智熄。
来时疾步踏尘,去时转瞬无踪,行色仓促,只余须臾散尽的衣袂风声,说的就是背后有鬼在‘追’的无青榕。
四长老:虽说有理有据吧,但怎地有种被人鄙视了的错觉,小榕这孩子哪哪都好,应该是我想多了……
头脑简单,四肢亦不发达的四长老满眼欣慰的目送着他最赏识的后辈远去,待无青榕身影缩小及至再也看不见才悠悠收回‘慈爱’的瞻视。
把着掌心渐凉的茶盏,心便跟着空落,人老了,开始怀念妻女仍在的美好生活,一念及此,四长老愈加恼恨他那个不忠不孝、浑身反骨的女儿。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叔外祖,你那么讲,有点让他,嗯……下不来台。”直面叙谈对方羞于启齿的家事内情,说到底是他们不占理,可她老顽童似的叔外祖压根不认这份来自良心的谴责,真叫她这个做外甥孙女的‘为难’。
“来的时候好好的,怎的一会儿工夫就动了恻隐之心?依我看,也别管老四难不难受了,他那城墙厚的脸皮连刀剑都刺不进去,一件万马齐喑的真相,有失体面也是当年做了错事的报应。”家宅不宁的人能得什么出息,没有元妻娘家的助力,四长老可未必捞得上长老一职。
萧弃都无语乐了,他打哪看出她心软了?她挂心的明明是小老头的安危。
万一四长老哪天心气不顺,想起今天的事,大半夜摸把刀趁他熟睡把人捅了她可如何是好?
“怕你犯口业规劝两句,别多想。”树敌而已,现在想来,多一个少一个也不妨事。
上顾念老的,下照料小的,唉,习与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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