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依依惜别
过了两天，江瑜带着谢煜之一起回了趟江家，因为她决定明天和谢煜之启程前往溪县，特意过来向江启盛辞别。
难得一家人齐聚，能够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江启盛吩咐家中做饭的阿姨准备了满满一大桌子丰盛的菜肴。
而当江启盛得知这个消息后，陡然间眉眼闪过一丝惊诧，沉声便问。
“小瑜，你要离开滨市？”
“是的，爸，明天我就和阿煜坐高铁出发去溪县。”
“那什么时候回来呢？”
这是江启盛目前最关心的问题，虽然不反对江瑜和谢煜之谈恋爱，但是不代表他会放任自己的女儿在那种地方长期生活下去。
江瑜淡然说：“还不确定，等哪天待腻了再说，反正就当是去那边散心好了，爸你不用担心我，况且还有阿煜陪着我呢。”
这时，谢煜之接过她的话，语气认真道：“江叔叔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绝对不会让她吃苦。”
听到回答，江启盛眉宇间横亘的忧虑似是消散了几分，但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
“也罢，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我就不再干涉那么多了，但你要是胆敢对小瑜不好或是哪天让她伤心了，就别怪我这个做父亲的不留情面。”
谢煜之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江启盛，郑重地保证。
“我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
用餐到中途，江瑜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她将手机放到耳边接听。
瞬时男人低磁沉稳的声线传了过来。
“江小姐，事出紧急，很抱歉突然过来打扰你。”
“顾教授？”
江瑜不禁疑惑出声，不可避免吸引到了身旁人的注意力，谢煜之和江启盛同时关切地看着她。
“对，是我。”顾森墨继续说。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顾时栩的下落吗？”
“他还活着。”
这句话犹如一颗惊天巨雷炸响在江瑜的耳畔，让她久久失神。
而下一秒所接收到的信息更是让她震惊的用手捂住了嘴巴。
电话中，顾森墨简短的说明了一些细节，听得江瑜心惊胆颤，如坠冰窟。
半身不遂，吞药自杀，抢救，没有求生欲望……
而向来强势冷硬的男人第一次服软恳求，“江瑜，我只有这一个弟弟，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他了，如果你还念及过往的情分，过来这边救救他行吗，就当是我求你了。”
放下手机，江瑜神情恍惚的看着江启盛，她眼圈发红，冷声冲他质问。
“爸，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是吗？为什么不告诉我顾时栩他还活着！”
霎那间，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而当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谢煜之眸色渐沉，皱紧眉头似是若有所思。
……
二楼书房，门被紧闭关上，江启盛和江瑜两人正在里面谈话。
走廊外，王诚双手交握着来回走动，满脸担忧的沉声叹气。
喃喃自语道：“唉，谁能想到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好不容易关系才缓和了一点，父女俩不会又吵起来吧，真是躲也躲不掉啊。”
站在他身旁的谢煜之沉默不语，思忖一会儿，他低声问。
“王叔，关于顾时栩的情况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方便告诉我这其中的隐情吗？”
与此同时，书房内，江启盛不紧不慢地讲述着当年的情况。
“爸爸也是到后面才知道，那场车祸的发生根本就是一场意外，而凶手你现在已经知道，是陈修尧亲手谋划指使别人去做的。”
“当时那孩子确实伤情严重，事后我也想过要弥补，但是却一直联系不到。直到王诚告诉我说，给我做手术的那个顾教授就是他的哥哥。”
回想之前顾森墨能够不计前嫌回国过来给他做手术，江启盛自是不胜感激。
但犯下的错误终究难以挽救。
江启盛的神情充满着无尽的懊恼和后悔，叹气道：“是我对不住那孩子，让他一个人承受了这些苦难。不想告诉你也是怕你伤心，毕竟你好不容易才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
悲痛地闭上眼睛，江瑜咬着下嘴唇，情难自抑地说：“为我好？真要为我好你就应该早点告诉我，而不是瞒着我，让我一直找不到他的下落！”
“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他为我失去双腿，如今又性命垂危，我又怎能心安理得做到无动于衷。不管怎样，我都要亲自过去看看情况。”
看着情绪失控，整个人颤抖地厉害的江瑜，江启盛眼底划过一丝心疼之意，他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出自己的顾虑。
“可是你明天不是要去溪县吗？难道你要丢下谢煜之过去找他？”
开车回去的路上，两人沉默不言，直到回到家中。
江瑜下定决心，向谢煜之坦白。
“阿煜，对不起，明天我不能和你回去溪县了，我要去找他，顾时栩还活着，但是他就快要死了，我不能对此置之不理。”
看得出来江瑜内心经过了怎样的一番挣扎，面对这两难的境地，她终于还是作出了决定。
而从王诚的口中谢煜之也得知了他们之间发生的故事，无论如何，这份情意都难以割舍。
谢煜之用手托起她的后颈，目光满是深情地看着她。
“瑜儿，不要对我说抱歉，我尊重你的决定。”
“你不怪我吗？”江瑜眼眶红透，苦涩涌上心头。
谢煜之轻轻摇了摇头，言语极尽温柔。
“虽然不舍，但是比起这些，我不愿看到你流泪的眼睛，更不想让你感到为难，我给你时间去处理你想要做的事情。”
“只是你别让我等太久，因为我会想你。”说完这句，他的吻落在江瑜眉心，动作间流露出来的珍视与爱护明显。
谢煜之不想逼她做出选择，如果顾时栩一直是她迈不过去的那道坎，那么他会给她时间，看清楚自己的心。
他相信江瑜，可以跨越过去，就像伤口终究会有愈合的那天，而留下的疤痕会烙印下永久的勋章。
所有的那些过往挣扎都将成为迎接新生自由的羽翼。
翌日，江瑜搭乘飞往德国柏林的航班，而谢煜之则坐上前往溪县的高铁。
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
——
飞机终于落地德国的首都柏林。
顾森墨亲自过来接人，江瑜坐上他车的副驾，随即两人赶往顾时栩目前所在的疗养院。
前两天，下班回来的顾森墨发现家中一片死寂，随后在书房里找到了顾时栩，他趴在电脑桌前昏迷不醒，地面上更是洒落着半瓶剩下来的安眠药丸。
眼前这可怕的场景，让他清楚意识到，顾时栩吞药自杀了！
当天晚上将他紧急送进医院抢救室，手术进行了一天一夜才顺利结束。不曾想脱离了性命危险的顾时栩完全没有求生的渴望，整个人不吃不喝如同一副行尸走肉的躯壳。
这样的情况令顾森墨束手无策，不得已之下才给江瑜打了那通电话。
车辆行驶的途中，顾森墨伸手从中央扶手箱里面拿出了一封书信递给江瑜。
开口时嗓音薄凉，“打开看看吧，这是时栩自杀那天写给你的信，里面是他想对你说的话。”
闻言，江瑜双手颤抖着接过书信，然后打开，低头认真地看了起来。
默默看到最后，江瑜眼中隐忍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悄然滑落，握着书信的指关节泛白用力，心口更是传来一阵阵如撕裂般的疼痛。
“他现在情况还好吗？”声音轻颤微弱，江瑜问。
顾森墨嘴唇紧抿，“待会你就能看到了。”
半小时后，江瑜如愿所偿见到了顾时栩。他刚被护士从病房推到外面来晒太阳。
此时草坪中间的一棵大杨树下，坐在轮椅上的顾时栩闭目养神，任由头顶灿烂的暖阳穿透树叶的间隙，在他身上温柔地倾洒下点点斑驳的光影。
每当这个时刻，顾时栩才感觉自己还活着。
而不远处的廊亭内，江瑜不由得身子一晃，险些没有站稳。
直到亲眼目睹这副场景，她难以置信，甚至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没想到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竟然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身后的顾森墨神色凝重且复杂，他沉声对江瑜说：“你过去吧，他在等你。”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等你。
……
“顾时栩……好久不见……”
直到耳边传来恍若梦幻错觉般的低语声，让顾时栩冷不丁的睁开双眼。
望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女人，身穿着干净白裙，笑意清浅温柔的美好模样，让顾时栩嘴唇微动，喃喃低语道。
“小瑜儿，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是我，我来看你了，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
下一秒，顾时栩脸色惨白，双手慌乱的转动轮椅，试图逃走。
“不行，我不能见你，更不能让你看到我现在这么狼狈的样子。”
见状，江瑜赶紧上前制止他的动作，声音哽咽细碎：“对不起，是我来晚了，都是我的错……”
随即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掌心覆盖着他那瘦骨嶙峋的苍白指尖。
视线落到放在轮椅上的双腿时，瞬间一股巨大的哀痛和悲怆感将她汹涌吞没。
倏然间，她的脑海中闪现出了很多发生在黎城的零碎记忆。
初相见时那个桀骜不驯，张扬且恣意的顾时栩，还有最后不顾安危，奋力决绝只为保护自己的顾时栩，这样的画面与眼前这个再也无法站立行走的顾时栩交错重叠在了一起。
要不是因为那次车祸出事，顾时栩为了救她而失去了自己的双腿，才导致往后只能依靠机械冰冷的轮椅度过余生。
想到这里，江瑜忍不住开始自责，悔恨交加的眼泪横流，她终是抑制不住的痛哭出声，并将顾时栩紧紧拥进怀中。
“顾时栩，你要活下去，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https://www.shubada.com/43185/11111161.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