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1 章 爱吃醋，不想哄
从谢府出来的时候，燕临一句话都没说。
姜雪宁起初没在意。她脑子里还在转着方才谢危说的那些话——“我做了一个美梦”“如果可以，我们能不能回到从前那般”——那些话像碎石子一样硌在心里，不疼，但不舒服。
前世种种早已烙印在心中，她能骗别人却也骗不过自己。
她一边走一边出神，直到上了马车，才发现车厢里安静得不正常。
还以为燕临已经先走了，只是他分明就在马车里，坐在她对面，靠着车壁，双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帘子上一动不动。他的嘴角微微抿着，下颌绷出一条不太好看的弧线，整个人像一壶搁在炉子上、盖子盖得严严实实、底下却已经烧开了的水。
姜雪宁看了他一眼，怎么还生气呢？
他没看她。
马车轧过青石板路，发出骨碌骨碌的声响。姜雪宁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那副样子，便伸手拨了拨帘子，看着街景往后退，随口道：“今天的糖炒栗子闻着挺香，回去让厨房买——”
“你刚才在里面待了多久？”燕临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语气也还算平静，但姜雪宁听出了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她放下帘子，转过头看着他。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他拉你衣角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而且说得咬牙切齿的，像在嚼一块硬骨头。
姜雪宁沉默了一瞬，感情他吃味在这里呢。她确实没什么好辩解的，谢危确实拉了，她确实心软了那么一瞬。但如果她如实回答，今晚这顿饭怕是没法好好吃了。
“他病糊涂了。”她说。
“病糊涂了不拉被子不拉枕头，偏偏拉你衣角？”燕临的声音微微拔高了一点，随即又压了下去，像是意识到自己失态了，重新把双臂抱紧了些，别过脸去看着帘子，“我们才成婚多久？他知道我在。他知道你是谁。他就是——他就是故意的。”
最后那句话说得又低又快，像是不想说，又忍不住说了。
姜雪宁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燕临这个人，总爱吃醋。
只是现在的他吃醋也不会大发雷霆，不会摔东西不会吼人，他只会把自己闷起来，闷成一锅煮干了的粥，锅底糊了也不吭声。
她没再说话，也没去哄他，虽然她知道燕临是极好哄的。但不能因为好哄就动不动要她哄。
马车晃晃悠悠地到了燕府。燕临先一步跳下车，伸手扶她下来，本来在外人看来是礼数周全。
可还没等她迈步，他就抱着她腾空而起一路小跑似的回了房。
青天白日的，这家伙要干嘛......
“燕临，你......”
他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用嘴堵了她的声音，他等不及了，他要确认，反复确认她是他的。
姜雪宁本来是有些抗拒，经历了这么多，在所有的关系里，她都希望自己是主导的那一方。
罢了，她反被动为主动，就让他放肆一回。
几番云雨过后，燕临窝在她的颈窝，嗅着独属于她的香气，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暧昧气息。
这些才都是真的。
“宁宁，我......我方才都听到了，他说要同你回到从前那般。”别人不清楚他们的羁绊，他们这些当事人是清清楚楚。
“你答应我了的，你是我的，可不能一时心软叫他......”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双臂箍得紧紧的，紧到姜雪宁觉得自己的肋骨都要被勒断了。他把下巴抵在她肩窝里，整个人像一堵墙一样压下来，把所有的重量都交给了她。
“宁宁。”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肩窝里传出来，带着一点鼻音，“我知道我比不上他。”
姜雪宁一怔。
“他比我聪明，比我厉害，比我会算，比我能忍。他一双手能翻天下人的命，我只会打打杀杀......”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今天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他拉着你的衣角，你站在那里没有推开他——我脑子里一下子就炸了。”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我脑子里有个声音说：你看，他只要伸伸手，她就走不动了。他要是再病重一些，她是不是就要留在那儿了？”
因为他曾亲眼见过姜雪宁是怎么为了谢危自暴自弃的，他太害怕重来一次，这一切还是会重蹈覆辙。
姜雪宁张开嘴想说话，他却没有给她机会。
“可是——我又知道你不会。”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到像是一句说给自己听的话，“我知道你不会。你选了我，你就不会走。我就是……我就是控制不住。”
他说完这句话，就不再说了。
他抱着她，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像一个做错了事又不知道怎么弥补的孩子，只能笨拙地抱着，用尽全力地抱着，好像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样。
姜雪宁站被他箍得动弹不得，心里却软成了一摊水。
她伸出手，慢慢抚上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顺着，像哄孩子一样。她的手从肩胛骨往下，沿着脊椎一路顺到腰窝，再慢慢地抚上来。她的掌心贴着他的脊背，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砰砰砰的，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不会。”姜雪宁斩钉截铁地说道。
她就知道他肯定又受了什么刺激，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也不知道从哪时开始燕临就如同惊弓之鸟。
这一世，她明里暗里承诺了他许多。
誓言只有在爱的时候才是最作数的，而记得最清楚的人往往是听的那个而非说的那个。
所以她说了，他可以一遍一遍同她确认。
她会一次一次地回应他。
“他是说了，但我没同意，与你说的我都记得，我也不会再回头。”
“宁宁，你说这些的时候可真美，像个闪闪发光的小仙女。”
“贫嘴。”她将他一推，半倚在床头，拉开自己的纱衣，那点点斑驳的痕迹无不在控诉他刚刚禽兽的行为。
“我错了，宁宁。”他跪在她身旁，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
“那就跪着吧，等本夫人睡醒再收拾你。”她睡眼惺忪，确实挺劳累。
说完她便沉沉睡去。
燕临见她熟睡的侧颜，心里是满满的幸福。
他蹑手蹑脚地下床，拿了药膏轻轻地涂在她那些斑驳的印子上。涂着涂着心思又旖旎了起来，只是再折腾她，她肯定要生气了，他只好绝了自己此刻的心思，将东西放好规规矩矩地在旁边跪着。
反正离她这么近，怎么都开心。
他们的日子可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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