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8章 屠杀开端

义军横扫大陆、把贵族逼退祖地已过数月，遁入异空间、手握变易道果的顶层贵族，依旧半点音讯全无。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气运外泄，没有暗中插手战局的痕迹，整片天地，仿佛再也没有这群万年权贵的一丝影子。

可全球各国义军高层、底层民众，没有一人敢笃定他们彻底消亡，更打心底不愿接受这个答案。

成千上万年的世袭统治，早已刻下深入骨髓的心理阴影，这是根植血脉、代代相传的精神枷锁，无从消解。

世间绝大多数国度，从孩童启蒙开始，教化典籍、宗族规训、市井传言，永远都在重复一句话：贵族天生血脉高贵，凡人不可平视，不可抗衡，不可忤逆。

从出生到死亡，日复一日、代代不息的洗脑灌输，早已扭曲众生认知。谎言重复万年，便成了世人默认的天理规则。

唯独神州大地，自古传承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风骨，代代反抗、代代破壁，不信天命，不认血脉贵贱。

可除此之外，四海诸国皆无这份反抗底蕴。

他们打赢了现世战争，夺下了疆域城池，却打不破心底的自卑与畏惧。

所有人都在煎熬中度日，一边奢求贵族永远隐匿、不再现世，一边日夜惶恐，彻夜难眠，时时刻刻提防那群顶层强者卷土重来。

时间越是流逝，悬在头顶的危机感便越重，心底恐惧层层叠加，众生心态彻底失衡，从求生反抗，彻底滑向极端暴戾。

积压万年的恐惧，最终化作无差别的恨意，一场针对留守贵族的血腥大清洗，轰然爆发。

暴乱的第一站，落于隔海毗邻神州、四面环海的瀛洲岛。

这片海岛之地，尊卑等级，远比大陆诸国更加病态严苛。

自古以来，瀛洲天照神族高居海岛最顶端，视岛民为草芥蝼蚁。

千年礼法驯化之下，低头、躬身、致歉、跪地请罪，早已不是迫于武力的妥协，而是刻入本能的习惯。哪怕无过无功，凡直面神族族人，岛民便要自发屈膝俯首，以示卑微。

压抑越深，反噬便越癫狂。

长久以来跪着求活的人，一旦抬起头，眼中只剩毁灭。

而引爆这场暴乱的领头者，身份极尽讽刺。

为首三人，皆是出身瀛洲本土、早年死心塌地侍奉天照神族的附庸，他们半生卑躬屈膝，谄媚入骨。

这三人分别是佐藤玄、高桥凛、伊织苍。

佐藤玄，早年是天照大祭司麾下近身执事，侍奉神族五百年，逢神族族人路过，必五体投地伏地行礼，额头贴地不敢抬眼，连直视神族衣角都视为僭越。

高桥凛执掌瀛洲附庸卫队，替神族屠戮反抗者，下手狠辣，唯神族号令是从。

伊织苍精通瀛洲古法咒印，毕生所求，不过是得到神族赐下一缕稀薄血脉，抬高自身门第。

三人卑微到极致，也谄媚到极致，背地里更是天照神族实打实的叛族者。

早前瀛洲本土反抗势力崛起，天照神族老祖临行遁入异空间前，特意下令，指派佐藤玄、高桥凛、伊织苍三人全权坐镇海岛，清缴屠戮瀛洲起义反抗军，肃清岛内所有忤逆族群。

神族给予三人权限、海岛资源，许诺事成之后赐下神族血脉，让三人跻身上层权贵之列。

可三人常年侍奉神族底层，心底早已积攒恨意。

奉命镇压义军期间，三人阳奉阴违，明面带队围剿造势、斩杀零星底层反抗者给神族交差。

暗地里不断泄露驻防布防图、私自放走义军骨干、偷偷输送兵器疗伤药，数次暗中保住瀛洲反抗火种，一步步助力义军壮大，最终推翻岛内神族世俗统治。

他们是受过神族恩惠、手握神族把柄、又实打实背叛族群的叛徒。

也正因如此，得知神族老祖极有可能突破泰斗归来时，三人的恐惧，远比普通岛民、普通反抗者浓烈百倍。

寻常岛民畏惧神族归来是沦为奴仆，而他们归来便是死罪。

神族古法酷刑、血脉噬魂清算，专门针对叛族之人，手段残忍至极。一旦老祖出关现世，第一个清算的就是他们三个叛徒，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也正因贴身侍奉，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天照神族顶层老祖的分量。

当秘辛传开，得知遁走的神族老祖，极有可能依托变易道果突破桎梏、成就泰斗之时，三人彻底陷入癫狂。

数月搜寻，找不到神族老祖分毫踪迹，三人心底的惶恐彻底发酵。

既然杀不了躲入异空间的老祖，那就屠尽留在岛上、无处可逃的神族余孽。

唯有神族彻底灭绝，他们心底的恐惧，才能消散几分。

暮色覆海，海风腥冷。

佐藤玄身披残破咒印和服，手持染血祭刃，立于神族外山山门之前，声线嘶哑，传遍整片山间：“神族余孽尚存，今日不灭神族，明日我辈尽数伏诛！”

高桥凛集结麾下旧部附庸卫队，破开山门防御阵法，不惜燃烧自身修为本源，硬生生轰碎天照祖地外围千年结界；伊织苍催动禁术，引海岛地脉浊火，焚烧山脚神族驻防楼宇。

三人带头冲锋，不计死伤、不计代价，专攻祖地外围驻防点位。

往日守护神族、镇压岛民的附庸，调转刀刃，直指昔日主人。

山间战火四起，神族外围护卫猝不及防，节节败退，不过半日，外山驻防全线失守。

看着神族护卫倒地的尸首，积压千年的奴性压抑，瞬间击穿瀛洲所有能力者的心防。

无数常年跪地求生、被神族打骂欺凌、剥夺资源的瀛洲修士、底层能力者，红着眼蜂拥而至。

有人手持兵器，有人赤手空拳，甚至还有年迈岛民、少年修士拎着石块柴刀，尽数涌入天照神族祖地。

起初瀛洲义军主帅还亲自带队入场，高声传令约束众人，只拘押神族核心族人，禁止私刑屠戮，保全妇孺老弱，把控战局底线。

可血海深仇在前，万年卑屈在心，恐惧催生暴戾，刀刃染血之后，人性彻底失控。

第一个神族族人被当众斩杀之时，全场躁动到达顶峰。过往被神族随意折辱、随意处死、随意剥夺性命的画面涌上所有人心头，理智瞬间清零。

再也无人听从管束，再也无人区分善恶老少，再也不谈过往恩怨对错。

杀声盖过海风，戾气笼罩神山。

从针对性清缴战力，变成无差别、无底线的种族屠杀。

驻守祖地的神族旁系族人、血脉子弟、侍女仆从、年幼孩童，无一幸免。往日高高在上、平视众生便算作恩赐的天照族人，此刻如同猪羊，被肆意围杀。

佐藤玄站在神山高台，冷眼俯瞰山下屠戮，眼底没有快意，只剩扭曲的解脱；高桥凛浑身染血，早已分不清效忠与反叛，只知挥刀斩尽神族血脉；伊织苍闭目诵咒，催动浊火，焚毁一座座神族宗祠。

有人试图收手，便会被周遭红眼同伴判定为通敌神族，一同斩杀。

山海变色，血色漫山。

这场由恐惧催生、附庸反噬主人而起的屠杀，彻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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