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第五项考验

“吱呀——”

白鹭轻轻推开门，望着空无一人的居所，她微皱了皱眉。

“师姐，风灵不在吗？”看到白鹭呆立在房门前，赵书宁上前几步，踮起脚尖往里看去，同时朝白鹭问道。

白鹭摇了摇头，此时天色还比较暗，在远处看到屋子的照明阵法没启动时她就已料到风灵不在，她叹息一声，“我们先过去吧。”

在她转身的刹那，余光中的东西让她脚步一顿。

“师姐，怎么了？”看到白鹭停住脚步，已经走了几步的赵书宁忍不住问道，但白鹭只是摇了摇头，随后便迈步走进屋子。

犹豫片刻，赵书宁皱着眉跟着走了进去，几步来到呆站在竹桌前的白鹭身边，“师姐……”

“风灵的东西好像没拿走。”白鹭转过身有些担忧地说道。

望着白鹭手中的匕首，赵书宁眼皮一跳，“这是老师让我拿来给风灵的……她怎么没拿走？”

“老师？”

白鹭眼中的担忧退去不少，可是一双柳眉却皱得更深了些，她紧握着匕首，目露沉思。

许久，一道金光闯入视野，扭头看了眼窗外显露的一角太阳，白鹭收起匕首，朝赵书宁道：“我们先去比武场……书宁？”

“嗯？哦！”赵书宁抬起头一脸疑惑，“师姐，你刚才说什么？”

“我们先去比武场。”白鹭微皱了皱眉，“书宁，是担心些什么吗？”

赵书宁边摆手边摇头，“没有没有……”

“放心吧，风灵还有武器的。”白鹭拍了拍赵书宁的肩膀，安慰了一句之后便掠过赵书宁，率先离开屋子。

赵书宁深深地看了眼竹桌，也跟着离开。

第五项考验与前三项考验同样是在早上，但因为有具体时间的缘故，内院的这段路上此时几乎没有人，就连外城，与那天相比行人也几乎少了一半。

没多久，白鹭与赵书宁就来到了城北比武场，已经有不少人在那些座位上坐着，交谈声略显嘈杂。

“师姐，看那儿！”

赵书宁指着最下方属于内院学生的白色区域，转头朝白鹭说道，却发现白鹭的目光早就注视着那里。

“看到了。”白鹭回应了一句，继续朝下方走去，脚步较之前不自觉地快了几分，赵书宁连忙跟上。

不一会儿，两人就到了附近，还是那天的座位，只是周围空荡荡的，只有一人坐在石椅上。

“风……”

隔着几步，赵书宁开始呼唤道，但一股刺鼻酒味率先扑来，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而白鹭似没有察觉，径直坐到风灵右边。

身旁的光亮突然暗了些，风灵偏头看去，朦胧的视野渐渐清晰。

看清来人，她举起酒坛的动作一顿，笑道，“白鹭姐姐。”视线稍移，看到落在后面皱着鼻子的赵书宁，她将酒收了起来，再度露出了个微笑，“书宁。”

赵书宁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会儿，坐在风灵的左边。

刺鼻的酒味更为浓烈，而且离得这么近，她更加清楚地看到风灵绯红的脸颊，还有那带着些血丝的双眸。

“风灵，你没事吧？”她紧抿了抿唇，迟疑道。

风灵笑着摇了摇头，“没事，不影响。”

又打量了几眼，赵书宁并未相信，正想说些什么，余光却突然注意到白鹭的视线，明白其中含义，她点了点头，并未说话，只是目光时不时会瞥向风灵那边。

与风灵相处了这么些时间，在她看来，风灵应该是滴酒不沾的那种才对，可现在这副模样，在她们来之前应该就喝了不少时间的酒，和她见过的酒鬼差不多，嗜酒如命。

明明第四项考验开始之前还挺正常的，最多就是有些忧郁罢了。

这巨大的反差让她忍不住暗叹了口气。

酒味渐渐变淡，太阳逐渐上升，那些空处陆续有人落座，交谈声嘈杂了不少，不过风灵三人这里却静的可怕，自白鹭与赵书宁来到这里时的那几句招呼，几人之间就再无交流，似是察觉到这种诡异的气氛，后来的书院学生也有意避开。

因此，即便距离日上三竿已无多少时间，几人周围一圈的座位还是空空荡荡的。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男子坐在赵书宁左边，隔着一个空位，他身体微倾，朝赵书宁两人笑道，“白师妹，赵师妹。”

“杜师兄。”看到这第一天对风灵图谋不轨的杜华，碍于修为，赵书宁有些不情愿地回了一句。

白鹭微皱着眉，但还是微笑着也回应道，“杜师兄。”

似是没看出两人的情绪，杜华笑了笑，目光一转，望着坐在两人中间双颊绯红的风灵，一脸担忧地道：“风灵师妹，你还好吧？”

闻言，风灵微微扭头，白鹭两人都打了招呼，她也不好装聋作哑，而且“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勉强挤出个笑容，摇摇头道：“没事！”

看着风灵那勉强的笑容，白鹭心中有些难受，于是朝杜华提醒道，“师兄，快开始了，风灵也是参与者。”

“是有些打扰了。”

嘴上这么说，杜华却没什么变化，仍旧身体前倾，紧皱着眉直勾勾地盯着风灵，比第一天还要不识趣。

除了坐的远了些。

就在赵书宁忍不住想要呵斥时，杜华稍微起身，取出一个白色瓷瓶，递向风灵，“风灵师妹，这里面有几枚可以加速恢复的丹药，应该能给你些帮助。”

风灵在白鹭出声想中断谈话时就把目光投向比武场，再度听到杜华提及自己的名字，她一扭头就看到了递到旁边的瓷瓶，眼皮一抬，看着杜华满脸担忧的样子，她有些不明所以。

视野大半都被杜华的手遮挡，赵书宁紧皱着眉，瞥了眼杜华手中的瓷瓶以及那“惺惺作态”的脸，心底暗怒：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看到风灵久久不语，白鹭淡笑道：“不……”

“不用了，师兄。”风灵几乎与白鹭同时出声，她的头昏昏胀胀的，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况且她现在也不需要这些东西，于是回绝道。

“这里面的丹药是三阶的，应该对你也有些帮助。”杜华皱着眉担忧地继续说道。

三阶？

风灵有些诧异地重新看了眼瓷瓶，在外面，三阶丹药对于结丹修士也算珍贵，她平时最多就是使用一阶丹药，就算差距再大，她也不觉得传道书院的学生会富裕到随手送人三阶丹药的地步。

仅是一面之缘，杜华就给她这些……

这让她不由想到那些对孙武以及谷欣雨有意思的人的做法，不过她对这些不感兴趣，现在更没什么心情，摇摇头再次说道：“谢谢师兄，不过不用了。”随后继续望着比武场。

“那好吧。”

两次拒绝，杜华也没有硬塞，苦笑着坐回自己的位置。

对杜华笑了笑，又看了眼风灵之后，白鹭叹息着收回目光。

赵书宁瞥了眼杜华，心中对杜华的评价稍微提升了些，只是回想着风灵刚才的语气，她的目光时不时就会看向风灵。

几人各怀心思，却又彼此不言，就这么静坐等待着。

周围空位逐渐被填满，来的人似乎比宣布考验开始的那天还要多上不少，在压抑的嘈杂声中，太阳逐渐上升，也开始变得有些毒辣起来。

“咚——”

一道沉闷鼓声突然响彻，明明是从内院传来，却又好像是在比武场中央被人敲击。

鼓声虽近，但并非震耳欲聋，厚重的鼓声传荡开来，让场中为之一静，那坐着几个老师的高台上，最上面那一排位置也出现了几个人，夏渊平举着手，似乎刚才的鼓声就是他从高台上敲响的。

自鼓声响起，陆续有流光从内院飞出，不一会儿，高台上就已坐满了人，不过与最开始的那天相比，最上面的那排只有四人坐着，至于下面的老师则似乎多了几位。

此时，夏渊已经放下手，当回荡的鼓声彻底沉寂下去时，位于夏渊下方的张元慢慢环视了比武场一圈，沉声开口：“最后一项考验为一对一比试，除主动认输外，失去行动能力超过五息也算失败。一方主动认输，或是受伤昏厥后，另一方都不可继续出手，否则取消资格！”

话音落下，张元手中突然多了一枚褐色令牌，其上土黄色光芒闪烁，整个比武场都开始晃动起来，座位开始后移，不过只是留出来的过道变宽，座位的间距倒是没有变化。

随着中间场地的扩宽，那圆形的比武场也在“轰隆”声中开始变大。

几息过后，原本直径只有五十丈的圆形比武场扩大了四倍有余。

然而变化还未终止，圆形比武场的一些地方开始塌陷，眨眼间就变成了十六个直径约三十丈的圆形擂台，八个白色，八个灰色。

张元收起令牌，朝下方的严怀君道：“有劳了。”

“张元长老不用客气。”严怀君笑着说道，随即伸手一招，高悬在比武场上空的那幅卷轴扩大了十倍有余，其上的鎏金大字似乎活了过来，一个接一个脱离卷轴，仿佛蝴蝶一般在空中飞舞。

将名字从卷轴剥离后，严怀君并指一挥，深蓝色的灵气自其体内涌出，飞到与鎏金大字相同的高度，立马一分为二，化作两个直径一丈的球体。

二百五十六个名字在空中分离，飞入深蓝色球体，在里面犹如鱼儿般游动，越来越快，到最后甚至只能看见残影。

“唰唰唰……”

这时，几十个鎏金大字从球体里飞出，三十二个名字在空中围绕着深蓝球体旋转，众多学生还未看清有哪些名字，便有一道金光坠落至下方的十六座比武场的其中一座……

“一百二十八进六十四，第一轮参与考验的人登台。”

空中不断有金光坠落，名字显现在擂台上方的参与者接连入场，等严怀君宣布完过去十息左右，三十二个名字皆坠入场中，三十二位参与考验的人也全都登上擂台，彼此相互凝视，蓄势待发。

望着擂台上精神抖擞的一群学生，夏渊满脸笑容，抬起右手，缓缓下压，擂台周围出现一层淡金色屏障，一闪而逝，在屏障消失的瞬间，一圈更加暗淡的金光从屏障中分离出来，迅速收缩，涌入擂台上的学生体内。

不少参与者眉头一皱，看向对手的目光，战意愈发高涨。

“在规则允许的情况下，诸位可以倾力施为。”夏渊扫视了一眼下方十六座擂台，浑厚的声音为这最后一项考验拉开序幕，“第一轮，开始！”

十六座擂台，在擂台上的人超过半数在夏渊宣布比试开始便迅速冲向对方，灵气爆发，倾轧，激烈异常。

有些仅是交手几个回合，就有一方溅血负伤。

见血后，擂台上的战况愈发激烈，坐在看台上的学生都激动地谈论着，猜测谁胜谁负，在看台上指点江山。

但有些人也只是静静观看着，譬如风灵。

第一轮里并没有她，她安静地望着下方的争斗。

她的视线扫过，赵书宁让她提防的人中只有张豪在场，不过经过第四项考验，其他人她也关注着，只是十六处战场，想要全部观测，还是有些勉强。

一百二十八进六十四？

她再度扫了一眼全场，虽然好像有东西阻隔着，但还是能勉强感受到十六座擂台，其中有八座上面争斗的是结丹境的，另外八座是筑基境的。

念此，她的注意力主要放在属于结丹境的那八座擂台上，擂台皆为灰色，且都靠近着，倒是省了些区分的麻烦，而且少了需要关注的八座，在排除一些实力明显羸弱的，又省去了四处。

其中，又以张豪比较出彩。

望着他，风灵的眉渐渐皱起，她与张豪算是交过手，不过有着傀儡阻碍，张豪的很多招式她都没真正见过，一对一比试，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应付得了。

张豪的对手是一位三十左右的男子，比张豪高上一些，名叫宋烈，一柄长剑加上五道红色剑影垂直于地围绕着他旋转，他并指一挥，剑影便会飞出，朝张豪攻去，而那唯一有实体的长剑立刻就会分化出一道剑影，补足空缺。

朝张豪攻去的剑影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剑鸣声，看上去威力不俗的模样。

然而张豪气势更为惊人，手持一杆火焰缠绕的长矛，长矛横扫，点刺，袭来的剑影没有一道撑过一击，通通溃散开来。

击溃剑影后，张豪趁势追击而去，宋烈显然不想被张豪近身，剑影出击的愈发迅速，有时还会驱使两三道剑影同时出击，尽管顺利阻碍了张豪的攻势，但剑影分化的速度完全跟不上消耗。

没一会儿就被张豪逮到机会，接近后，张豪手中长矛狠狠向宋烈劈去。

宋烈双眼瞪圆，脚下地面炸响，急忙飞起，险之又险地避开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长矛狠狠砸在地面，一道裂痕直指前方，顺着这道裂痕，无数细小裂纹朝着四周蔓延，火舌从裂纹中喷吐而出，瞥见这一击对擂台造成的损伤，宋烈脸上露出一丝庆幸，然而下一刻，张豪的身体借助长矛砸下的力量骤然弹起，速度远超于他。

眼看着张豪追来，宋烈下意识地闪避，两人在空中一追一逃，宋烈咬着牙，有余力时便会指挥剑影出击，但都被张豪击溃，自身反而因为速度变缓，屡次处于危急。

见此，众人基本知晓宋烈败局已定，风灵也是如此。

不过她并未移开目光，而是有些疑惑地盯着擂台周围。

擂台的直径约有三十丈，对于筑基来说可能还算宽敞，但对于结丹修士来说就有些狭窄了，在交手的那几个回合，两人已靠近擂台周围，张豪的长矛狠狠砸下时，攻击的灵气余波直奔擂台外，但并没有超过擂台边缘。

到达擂台边缘时，之前一闪而逝的淡金色屏障重新显现，遭受张豪攻击的余波冲击仅是泛起涟漪而已。

为了不影响周围，布设屏障倒是合情合理，她疑惑的也并非这个。

屏障的范围显然是整个擂台，但是高度……

“除了数量以及大小，这擂台的布置与每年排名战时的似乎差不多。”瞥见风灵眼中的疑惑，白鹭解释道，“在对战开始时，对阵的两人会被压制在同一境界，根据对阵两人的境界，擂台也会有所不同，比如张豪与宋烈，宋烈是结丹三重，张豪是结丹二重，两人都被压制在结丹二重的情况下，擂台的防御就是一般结丹二重无法破坏的程度，每座擂台外布设的屏障也是如此，甚至会比擂台本身更坚固一些。”

虽然每次一对一比试都是如此，不过毕竟不是排名战，若是出现什么特殊布置而她在比试时又恰巧不能陪同的话，可能会对风灵造成干扰。

因此，白鹭现在才开始介绍。

闻言，风灵的疑惑淡了些，沉吟片刻，她朝白鹭问道：“那屏障有高度限制吗？”

白鹭没想到风灵会问这个，想了想说道：“这东西我还没关注过，但五十丈的高度应该没问题，更高的……我就没见过了。”

“谢谢白鹭姐姐。”

感谢一声，风灵的目光重新投向擂台，方才宋烈在张豪的进攻下就已显露颓势，如今这会儿更加狼狈，显然是败局已定。

这让她不禁有些遗憾。

张豪的招术她从赵书宁那了解得不少，但光凭赵书宁的描述，她心中总觉得欠些把握，尤其是那叫“雷炎震天”的灵诀。

当初张豪凝聚了十几息才成功施展，只是被傀儡阻挡了，若是没有傀儡阻挡，她究竟能不能挡住还是两说，况且她现在还不能使用五阶灵甲。

而且，参与考验的人中，比张豪厉害的可不在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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