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081
金红的阳光洒下，像荒颓的梦境一样。
花果山上，王竹马凝重地看向身前突然出现的太阳。
太阳说会找他谈谈的，没想到一直等到了现在。王竹马的内心有些紧张，他有关于太阳的记忆，实际却并不了解。他大约知道太阳会和他谈些什么，他既期待又有些害怕。
太阳的背影在恢宏得足以掩盖天地的红色日球中央。他背对着王竹马，凝望着的是无人的前方。每一位神座级别的存在，都是走到了尽头登顶了巅峰的人物，太阳也不例外。
此刻太阳站在那里，仿佛一切大道的尽头就终止在那里。尽管在王竹马的认知中，大道应该是无止尽的。可现在因为太阳的出现，大道存在了尽头。
浩渺得仿佛从大道尽头传来的声音，遥远得就像起始与终止之间的距离。
“我尝试着穿行过众多的时间和空间，总是找不到我来自的过去。我经历漫长的等待，相信所有的一切都会有一个源由。你来了，但我希望不是你。”
王竹马听得并不十分明白，他选择沉默不言。
太阳已经背对着世间：“此处世界崇尚封闭轮回，打破轮回处便是尽头，我是你也是。”
“我希望祂的目的显露，观望了许久，我并不明白。”
“什么？”，王竹马忽然开口询问。
太阳顿了一下，然后感慨道：“我的对手很强，曾经我以为你会是一个很不错的帮手。”
“现在呢？”，王竹马不禁问。
“现在？”，太阳的语气莫名，“现在的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你们因果嫁接得再巧妙，可终归不是同一个人。”
“我不知道你是否是一个陷阱，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败得一无所有了。我想我得来看一看，如果我会有一个朋友的话。”
“那我是陷阱吗？”，王竹马问。
太阳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道：“是！”
王竹马的眼神波动了下，随即恢复如常道：“那么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吧。”
太阳忽然安静了下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王竹马的建议。
沉默良久之后，太阳再度开口了。“他说我像天边起落的星辰，沿着固定的万古不化的轨迹存在着。而我也想试一试做个人……”
说着，太阳的语气变得有几分不确定。“我想试着有一个朋友，有一个让我可以去犯错的朋友。脚下的大道是大道，而我不应该被大道物化，我还应该有其他。”
王竹马看着太阳的背影，他不懂。
太阳忽然叹了口气，像金红的天地中飘出了一片云霞。
“我在这巅峰已经待了太久太漫长的岁月了。见到你之后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我是否有下山的勇气，哪怕再也不登这巅峰。”
“我知道这是一个错误的选择。我的敌人很强很强，全盛之时我尚且败过。再做这样错误的选择，更无半分胜算，就和认输一样。我又何曾认输过？”
“现在我偶尔会想，输是什么样的滋味。”
王竹马在后方开口：“输是很难受的，也许会失去一切！”
“是啊，会失去一切。”，太阳站在前方，就像在尽头的悬崖处犹豫往前还是回头。他站在最高的孤独处，也许漫长的岁月后再也不合适了。
如果那个境界是失去一切的孤独，如果放弃也会失去一切，祂会怎么选？
也许祂会不选，那么等于选择了前者，保持现状，一无作为。
王竹马希望他选择站在那巅峰，因为他感觉太阳是和他相同阵营的。敌人很强很强，他们需要一座最高的山。哪怕那座山一无所有地失去了一切，但是他们需要……
太阳能感受到王竹马的希望，所以他们不是朋友。如果是那个人，会怎样劝说祂？大概会和祂再打一个赌吧。
也许只有曾经拥有过才会感受到失去，也许心中认同过才会落寞。
太阳忽然往回走了一步！
时空定格成静域，王竹马如同陷在琥珀里的虫子。太阳伸手探在王竹马的头顶，强行逆着时间因果想要改变些什么。
可所有的时间因果的源头只有王竹马！从来都只有王竹马！
太阳相信的认同的那个人，从来不存在！
太阳已经做好了承受强大反噬的准备，已经做好了一力担起整条时间长河的准备。可是不存在……
不存在不存在……
太阳有些茫然的站在原地，他为何记得一个不存在的人？难道真的是王竹马？
看着眼前的王竹马，太阳立即否认了这个想法。不是王竹马！也不是他的念头造物！是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人，一个在他的大道上留下过痕迹的人！
一定出了什么问题了，一个不存在的人，亦或者一个被抹除得干干净净的人！
太阳放开了对王竹马的时空禁锢。
王竹马直视着身前的王竹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太阳应该对自己出手试探过了。只是双方差距太大，他没有丝毫的察觉。
王竹马直接询问：“结果怎么样？”
太阳轻轻皱眉：“结果什么也不存在。”
王竹马眼底流转淡淡哀伤：“连你也寻不到吗？”
尽管找不到丝毫的痕迹，但王竹马也相信过存在一个他不记得的人，在一段岁月中和他融合在一起。那应该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可一切的回忆一切的因果都表示那就是王竹马自己。
可王竹马相信那不是他自己，而是一个对于他很重要的人。
可这一切都像是一个错误的不甘心的虚假念头。
也许，那只不过他的另一面罢了，在某个使命达成之后就彻底沉寂了。
太阳认真地思索着眼前的问题：“他所有的因果都完全嫁接在你身上。就算找不到他存在的丝毫痕迹，可本座还是有办法的。只要找到一个属于他的承载，一个属于他的源头，本尊就能将他回溯出来！”
王竹马直言：“需要我做些什么？”
太阳不在乎他的这种造物到底是回溯过去的真实存在还是空想的造物。他道：“找到属于他的痕迹，无论是一个事件一件物品或者一个名字都行。只要找到了，本座就能将他回溯出来。”
“你与他关联最深，希望你能找到他的痕迹吧。”
弥漫世界的金红不再，太阳又回到了他孤独的神座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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