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彝指王导管夷吾
司徒掾周顗,字伯仁,是安东将军周俊的儿子。
洛阳沦陷、晋帝被掳后,他听说秦王西行,又得知琅邪王司马睿广招贤才,便一路南下投奔江东。
这天,司马睿正和王导等文武大臣商议兴复晋室的大计。
门吏突然来报,说司徒掾周顗前来投奔。
司马睿立刻下令请入,周顗进府拜见,直言:“臣因陛下被北军掳走,特来投奔殿下,共谋复国大业。”
司马睿喜出望外:“我正愁起兵无人相助,如今得你鼎力相助,大事必成!”
当即任命周顗为军咨祭酒、前军骑都尉。
话音刚落,门吏又报谯国桓彝前来投奔。
司马睿命人引入,桓彝行过拜见之礼后,被任命为安东将军。
桓彝字茂叔,性情豁达开朗,早年就声名远扬,此次也是为避乱而来。
他见司马睿势力微弱,心中不免忧虑,私下对周顗说:“我因中原战乱,来此寻求安身之地,可如今见主公势单力薄,这天下该如何收拾?”
两人正议论间,忽见王导劝司马睿:“殿下要谋划兴复之计,必须重用贤才君子,与他们共商大事。”
“荆、扬二州安定富庶,人口众多,治理的关键在于清静无为,克制私欲、砥砺节操,辅佐君主安定邦国。”
“如此一来,民心归附,朝野倾心,夺取天下、成就大业便指日可待。”
司马睿从容说道:“你就是我的萧何啊!”
从此称王导为仲父,加封为辅国将军。
王导又呈上笺表,写道:如今各郡不论贤愚贵贱,都随意加封官号,动辄配备鼓盖仪仗,相互攀比。
有些没得到封赏的人,反而觉得受了羞辱。朝廷官职混杂,朝野风气败坏。
我身负重任,不能整顿朝纲,反而开启祸乱之源,窃取名位,扰乱典章制度。
因此恳请收回我的鼓盖仪仗等贵重器物,从我开始整顿,让雅俗有别,众人不再困惑。
司马睿看后,当即应允:“就按你说的办。”
没过多久,王导又呈上十几条建议,全是立国安邦的良策。
桓彝看后大喜,再次对周顗说:“方才见了王导,就像见到了管仲,再也不用忧虑了!”
第二天,琅邪王新建的新亭落成,大排筵席,召集各路贤士欢聚畅饮,一直到深夜。
众人喝到半醉,周顗突然举杯叹息:“风景依旧,可放眼望去,山河已换了模样。”
说完潸然泪下。
众名士纷纷询问:“足下为何如此悲伤?”
周顗哽咽道:“我落泪,是为晋朝天下啊!如今胡虏肆虐中原,残害百姓,我们朝不保夕。”
“想当年先帝灭吴平蜀,平定天下,子孙传承数十载,没想到如今毁于胡虏之手,圣主被掳,我们却不能报仇雪恨。”
“我愿舍弃这七尺之躯,与胡人死战,可又怕势单力薄,对国家毫无益处,这才悲从中来!”
在座的旧臣名士听后,全都掩面痛哭。
这时,座中一人脸色一沉,厉声说道:“各位哭哭啼啼,难道能把胡兵哭退吗?不能!”
“我们应当齐心协力辅佐王室,克复神州,何至于像楚囚一样相对哭泣呢?”
众人一看,说话的正是仲父王导,纷纷收泪,羞愧地说:“承君之言,甚是有理。”
于是宴席散去。
第二天,陈頵给王导写信,说:“中华之所以衰败,正是因为选拔人才失当,重虚名而轻实务,人人争名逐利,相互吹捧举荐。”
“再加上老庄虚无之风盛行,迷惑朝野,养望清谈的被视为高雅,处理政事的被当作俗人。”
“想要制服远方,必先从近处做起。如今应当改革制度,明确赏罚,像当年提拔卓茂、朱邑那样重用实干之才,然后才能成就大业,有望中兴。”
王导看完,却并未采纳。
辽东太守庞本因私怨杀了东夷校尉李臻,附塞鲜卑素喜连、木丸津趁机作乱,攻陷各县,屡次击败官军。
东夷校尉封释病重,无力征讨,百姓纷纷失业,投奔慕容廆的人越来越多。
慕容廆的小儿子慕容翰劝道:“自古有作为的君主,无不尊奉天子、顺应民心,以此成就霸业。”
“如今素喜连、木丸津残暴无道,不如声讨其罪行,上可兴复辽东,下可吞并二部,既向朝廷彰显忠义,又能为我国谋取私利,这是霸王之业的基础。”
慕容廆笑道:“你这小子,竟然能有这般见识!”
随即任命慕容翰为前锋,自己率军在后接应,讨伐素喜连、木丸津二部。
素喜连、木丸津率兵迎战,与慕容翰交战一阵,被慕容翰斩杀,二部部众全部投降。
当时东夷校尉封释病重,听说慕容廆剪除了二部,心中大喜,派人请慕容廆入城,设宴款待。
封释说:“我屡次遭受二部侵扰,未能剿灭,如今得将军相助,大恩难报。”
“我病重垂危,料想不久于人世,我孙子封奕颇懂武艺,希望将军能收留他。”
说完,命封奕拜见慕容廆,慕容廆也还了半礼。
慕容廆说:“足下好好养病,不必顾虑后事,我这就回兵。”
封释拿出金宝答谢,慕容廆收下后返回驻地。
后来封释去世,慕容廆听说后,派人召封奕前来,与他交谈终日,应对如流,十分欣赏。
慕容廆说:“这是奇士啊!”
称他为小都督。
封释还有两个儿子封浚、封抽,听说父亲去世,都来奔丧。
慕容廆召见他们,说:“这是能继承家业的好儿子。”
因道路遥远,便将他们留下,任命封浚为参军,封抽为长史。
六年正月,汉主刘聪听说太保刘殷的两个女儿貌美,想纳为贵嫔。
太弟刘乂见状,死活拦着劝谏:“刘殷跟陛下同姓,还是先帝的远亲,这俩姑娘跟陛下是兄妹辈分,万万不能立啊!”
刘聪白了他一眼:“这俩姑娘姿色绝世,德行拔尖,再说太保跟我本就不是一支,你何必死磕?”
刘乂梗着脖子:“五百年前共一个太祖,这不是乱伦吗!”
李弘立刻跳出来打圆场:“太保家是周朝刘康公后代,跟陛下根源不一样!再说魏司空王基,当世大儒,还让儿子娶了王沉的女儿,就因为同姓不同源,这有啥好纠结的!”
刘乂还是不松口,刘聪又问太宰延年,延年附和:“太保自己都说了是刘康公之后,跟陛下不是一脉,娶了能有啥害处?”
刘乂被怼得哑口无言,刘聪乐坏了,赏了他六十斤金子:“你就拿这道理去劝劝我家子弟们!”
转头就让李弘持玺册,立刘殷俩女儿为左右贵嫔,又把他四个孙女纳为贵人,从此“六刘”宠冠后宫,无人能比。
刘聪一头扎进温柔乡,压根不上朝了,百官奏事全靠宦官传话。
某天,刘聪突然问晋怀帝:“你当年当豫章王时,我跟王武子去拜访你,你送我柘弓银砚,还记得不?”
怀帝赶紧赔笑:“臣哪敢忘,只恨当年没早点认出陛下圣颜。”
刘聪又问:“你们家骨肉,怎么自相残杀成这样?”
怀帝顺着话头说:“大汉要顺应天命登基,所以我们家自相残杀,给陛下扫清障碍,这是天意,不是人力能改的。要是我家能守住武帝基业,九族和睦,陛下哪能得到天下?”
刘聪听得心花怒放,把小刘贵人嫁给怀帝:“这是名公的孙女,你可得好好待她。”
另一边,原新野王的牙门将胡元,在竟陵郡聚众起事,让杜曾当了竟陵太守。
这杜曾是个狠人,能披甲在水里游泳不沉,没人能抓得住他。打仗赢了就猛追,输了就跳水里跑路,三军都怕他,威名越来越响,跟胡元一起在荆州劫掠,招集亡命之徒,势力越来越大。
二月,石勒在葛陂修堡垒,督促农耕造战船,准备攻打建业。
琅邪王司马睿吓得够呛,赶紧把江南兵马集结在寿春,商量讨伐石勒,任命纪瞻为扬威将军,带五万兵马出征。
纪瞻刚要出发,赶上大雨,三个月没停。石勒军中又饿又闹瘟疫,士兵死了一大半,听说江南兵马到了,赶紧召集将士商议。
刁膺进言:“司马睿占着长江天险,贤士归附,民心归顺,兵粮充足,咱们跟他打肯定赢不了。不如先向司马睿投降,帮他扫平河朔赎罪,等他退兵,咱们再慢慢图谋。”
石勒听完,脸色一沉,长啸一声。
孔苌拍着胸脯:“明公别愁!给我五万兵马,分路夜袭寿春,占了城池吃他的粮食,今年就能平定江南!”
石勒笑了:“这是勇将的计策。”
转头问张宾:“你觉得呢?”
张宾上前一步:“将军攻陷京师,囚禁天子,杀害王公,掳掠妃主,拔光您的头发,都数不清您的罪过,怎么还能再当晋朝的臣子?现在天降大雨几百里,就是告诉将军不该留在这里。邺城防守坚固,又挨着平阳,山河四塞,应该北上占据邺城,经营河北。河北平定了,天下没人能比得过将军!先让辎重从北路出发,将军率大军向寿春,辎重走远了,大军再慢慢撤回,还怕进退无据吗?”
石勒听完,撸起袖子鼓掌:“张先生的计策太对了!”
当即贬了刁膺,提拔张宾为右长史,称他为“右侯”。
第二天,石勒带兵撤退,派石虎率五千兵马攻寿春。
纪瞻听说石虎来了,召集将士下令:“石虎带兵来,料定胡人贪财好抢,你们各自带兵埋伏在船里,船上堆满粮草,装作粮船,等他们上船抢粮,就全力抵抗。我在岸上埋伏接应,以放炮为号,水陆夹攻,定能擒住石虎!”
众将领命准备,纪瞻带兵上岸埋伏。
第二天午后,石虎的兵马到了,看见江边全是运粮船,粮草堆得满满当当,士兵饿了好久,疯了一样往船上冲,石虎拦都拦不住。
突然一声炮响,江边战船齐出,岸上纪瞻的兵马也杀了过来,水陆夹攻,石虎的士兵措手不及,被杀死一半,大败而逃,一路跑到石勒前军。
石勒见石虎败了,立刻回兵列阵等待。纪瞻追上来,看见石勒大军在此,不敢交战,只下令安营对峙。
凉州这边,王得、马鲂劝刺史张轨:“如今晋室破败,琅邪王司马睿当盟主,传檄天下兵马讨伐石勒、刘曜,明公怎么能坐视不管?依我看,应该命将出师,辅佐帝室,派使者传檄关中,尊奉秦王。先派前锋宋配率两万步骑直奔长安,各路大军陆续进发,这样上能保住封侯之位,下能保全凉州。”
张轨听从了建议,传檄关中,发兵两万前往长安,会合各路兵马讨伐刘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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