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3-687
4-687在完成收容之初被评定为4级诅咒，这无可争议。
毕竟，它未经高阶术士之手，仅由一位尚处第二幕的【帽匠】完成收容，这本身便符合4级诅咒的能力评级。
然而，区区一个4级诅咒，有可能在面对处于第三幕，完成堕落的司马宣时，呈现出那样彻底的碾压之势？
如果有人亲眼见证过那场战斗，绝对会说那是一场无情的虐杀。当那身着红嫁衣的恶灵出现在战场上时，结局便已经注定。
更遑论后面在曼哈顿岛时，4-687更以一己之力，于浮岛中央直面如潮的活尸群，她为饰非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彼时，它非但未露疲态，甚至显得游刃有余。
——或许，4-687在收容之时便非4级诅咒？不，还有另一种可能：作为本质能驱使术式的恶灵，4-687或许具备某种成长性。
如今的它，绝非4级诅咒的评级所能框定。
有关4-687的文档——不，现在应是3-687——饰非很早之前就已用羽毛笔悄然修改。这份文档仅存于他手，从未上交或同步至奇术司。
——目前有关该诅咒的定级仍待观察。这需要一些时间。我们暂时将其分类在3级诅咒的范畴之内。
……
……
“诅咒……谁在驱使？”
意识到眼前恶灵的恐怖之处，玛丽安·克劳福德立刻环顾四周，试图找出操纵诅咒的源头。
但那红色魅影未给她丝毫机会，只是顺势编织出更多血色丝线，让玛丽安周身的大网缠的愈发绵密。
几道血丝擦过玛丽安的皮肤，瞬间留下数道血痕。紧接着，她惊骇地发现，伤口中渗出的血液竟被这只恶灵牵引，化作锋利的剃刀，钻入她更深层的血管内！
何等可怕的能力！只要对手负伤，便能创造出新的施术媒介？
而且，这个施术速度……
身为第五幕的教授，玛丽安向来对自己的施术速度充满自信。在结界展开的状态下，她的术式总能先发制人。
但此刻，面对这只恶灵，她生平第一次感到迟缓。她太慢了，与对方相比，她的速度简直如同龟爬！
伤口中的血液被术式操控，切割着皮肤。更多细密如网的伤痕在她体表蔓延——如出一辙！这术式效果，与她先前施加于那位奇术师身上的，一模一样！
这是为那位奇术师进行报复？玛丽安不理解，但她明白，若任其侵蚀，她无疑将步其后尘。
“媒介……对方的施术媒介……”玛丽安思维飞转，试图在视野中锁定媒介。但很快，她惊觉那媒介正是自己伤口渗出的血液——这个发现令她胆寒。
通常，术式媒介皆与施术者相关。如此直接利用敌人当作媒介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更遑论这恐怖的施术速度。玛丽安几乎确信，这恶灵不知何时，早已悄然展开了覆盖面极广的结界。正是这结界的全方位攻击，才让灵性生效如此迅疾！
无法切断媒介，便只能针对结界……
玛丽安反应极快，瞬间从储物灵媒中取出一只玻璃杯，意图展开自身的结界。
结界碰撞，只有两个结局：弱者被撕裂吞噬，或势均力敌，在交界处灵性呈现出湮灭态，维持微妙平衡。
展开结界，至少在自己的领域内，对方的施术压制力会减弱——玛丽安·克劳福德如此盘算。然而，当她试图完整启动术式时，动作却骤然僵滞。
她的术式【亡花圣杯】的媒介分为两个部分：其一，玻璃杯中需备不同溶液，这些溶液会导向不同的术式效果。如酒精致人昏迷，血液引生无形伤口。
其二，则是插入溶液的花。不同花种对应不同术士身份——玫瑰对应【观众】，绣球花对应【替身】。唯有插入对应之花，术式才能对结界内相应身份的术士生效。
她准备充分，储物灵媒中几乎备齐所有身份对应的花。但此前，她从未有过如此经验……
——对付一个能展开术式的恶灵，该用何种媒介？
她飞速思考，试探着向杯中插入一支鸢尾花——既然恶灵能展开结界，其身份理应是【检票员】。
但这恰恰令玛丽安·克劳福德心生忌惮。【亡花圣杯】的结界无差别生效。换言之，针对【检票员】的效果，同样会作用于她自身！
“真是天敌……”她舀入地宫坑洞中的积水，随即再次探入储物灵媒，取出一枚形状规则的蓝色透明水晶。
水晶现身的刹那，地宫温度骤降。她径直将其投入杯中清水——转眼间，清水凝结冰晶，迅速凝固！
对付具备虚无化特性的恶灵，物理手段自然无效。唯有元素，才是最佳对策。
【亡花圣杯】生效极快。玛丽安·克劳福德的眉梢瞬间挂上冰霜。
她的手指也因低温而颤抖。她抬眼望去，期望看到恶灵陷入同样困境。然而，只是与那魅影对视的第一眼，她便感到浑身血液正以远超气温的速度凝固。
——“毫无……作用？”
“这怎么可能？！”身份高贵的铁心伯爵难得失态惊呼。恶灵却依旧闲庭信步，操控丝线收紧。数根血红丝线如触手般袭来，她身上伤口骤增，渗出的血液顷刻被【亡花圣杯】冻结成猩红冰晶。
“我的术式……对这只恶灵无效……”
“不……说到底，这东西究竟从何而来？帕拉提诺地宫从未听闻过有这种存在……”
她竭尽全力思索，猛然间，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现。
她看向刚才那奇术师倒地的方位——果不其然！当亲眼目睹那个男人自废墟中站起，拍打礼帽上的尘土时，她的表情瞬间扭曲失控。
“这不可能……我切断了你的主动脉，你早该死了！”
“或许吧，女士。”饰非掸尽灰尘，重新戴好礼帽。他抬起头，玛丽安清晰看见他脸上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额前长发不再遮掩那只丑陋的义眼，当她与之对视，一股源自心底的真切恐惧，汹涌弥漫。
饰非一字一顿，接着说道：
“但我没说过，我不会死而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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