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忍推开
车门关上了。
木兔新之助在前面开车，木兔枝子坐在副驾驶，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明天毕业式的安排，还不忘了和后面两个小孩聊几句。
星野脑袋靠着车窗，目光望着窗外的风景一点一点从城市变成郊外。
也不知道他们练习成什么样了。
有在好好打球吗？那几个家伙还会吵架吗？
谷地仁花一个人照看他们会不会太劳累？
车子行驶到高速道之后就渐渐安静了下来。
星野打了个呵欠，偷瞄了一眼身旁的佐久早圣臣，他正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养神。
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眉眼和那颗卷毛。
前辈这么早起，肯定是累了吧。
还是让他好好休息好了。
星野收回了目光，从包里掏出了一只耳机，塞进耳朵里，开始听歌。
期间路况不太好，车身偶尔会颠簸一下。
星野听着歌，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旁边歪了过去。
直到——
她的脑袋落到了别人的肩膀上。
佐久早圣臣睁开了眼睛。
他低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肩膀上的那颗白色的脑袋。
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
看来是睡着了。
佐久早圣臣没有动，仍旧是安静地坐着。
奇怪的是，这样的触碰并没有让他产生什么很排斥地感觉。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佐久早圣臣心底那一片不知道何时注水的小池子也变得波涛汹涌了起来。
除了家人。
她还是第一个让他有如此感觉的异性。
车身忽的又颠簸了一下。
靠在他肩头的脑袋似乎是被影响了，在他的肩上不安的动了动，似乎想寻找一个更稳固的支点。
佐久早圣臣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感觉肩头痒痒的，像是被小猫蹭了一样。
可他多少是不忍心把小猫推开的。
只是他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慢慢地将肩膀放低了些，让她的额头能更妥帖地抵在他的肩窝。
这个角度，他竟能更清晰地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铃兰香气……
他该推开她，他该叫醒她的，佐久早圣臣想。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停歇的蝶翼。
她的眼镜因为姿势的缘故有些歪斜，镜腿轻轻压在他地外套上。
戴歪了眼镜睡觉肯定不舒服。
但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盘旋了一下，就被他按下了。
他不想惊醒她。
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打破此刻车厢内静谧的平衡。
他只能安静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连呼吸都放得更轻，装作是已经睡着的模样。
车子驶入一段较长的隧道，窗外倏然暗下，只有仪表盘和偶尔掠过的指示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明暗交替的光影掠过她的侧脸，掠过他紧绷的下颌线。
在隧道昏暗的光线里，佐久早圣臣终于允许自己将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平日里在学校总是带着冷漠的脸，此刻在睡梦中全然放松，显出一种毫无防备的柔软。
又是一阵颠簸。
星野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眉头微微蹙起，似乎要被吵醒。
佐久早圣臣几乎是本能地，抬起那只空闲的右手护在了她的耳侧与车窗之间，形成一个隔绝震荡的缓冲。
不然被窗磕到了肯定很疼。
这个动作似乎起了作用，她紧蹙的眉宇缓缓舒展开，再次沉入安稳的睡眠。
佐久早圣臣保持这个姿势，直到车子驶出隧道，重见天光。
他才慢慢地放下手，又恢复了一开始的状态。
时间在车轮与路面的摩擦声中缓慢流淌。
他不再闭目养神，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前方。
偶尔，他能从车内后视镜的角落，瞥见木兔奶奶悄悄投来的一瞥，然后又迅速转开，装作认真看路。
木兔新之助则专注地开着车，偶尔和木兔奶奶低声交谈一两句，声音压得很低。
不知过了多久，星野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对焦在近在咫尺的、属于男生的运动外套面料纹理上，以及那截线条清晰的下颌。
混沌的意识逐渐回笼……
她睡着了吗？现在应该是在车上吗？果然还是太困了……应该带个咖啡上来的。
等等。
这个触感……这个高度……
星野猛地清醒，瞬间坐直身体，因为动作太快，歪斜的眼镜差点滑落，她手忙脚乱地扶住。
“对、对不起！佐久早前辈！”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声音因为初醒和尴尬而有些含糊，“我我我不小心睡着了……是不是压到你了？”
“很重吧？你的肩膀……啊，还有你的衣服……”
她语无伦次，眼睛都不敢看他，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车座上。
天啊，她竟然靠在佐久早圣臣身上睡着了！
还睡了这么久。
他一定觉得很不舒服吧？衣服会不会被她的头发弄皱或者沾上什么……
她们木兔一家真的要完蛋了！！
“没事。”佐久早圣臣的声音响起，和平日一样平淡。
他活动了一下刚才被枕着的左肩，“不重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扶眼镜的手上，补充了一句：“眼镜，歪了。”
“啊？哦、哦！”星野赶紧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再重新戴好，试图借此掩饰自己的窘迫。
心脏还在胸腔里不规律地怦怦跳着。
谢天谢地，木兔一家再一次从佐久早圣臣的口中活下来了。
佐久早圣臣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口罩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你们最近训练很累吧？”
“我听元也那家伙说，三佑教练很严苛。”
“还适应吗？”
“……嗯，这个强度不算什么的。”星野讷讷地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耳机线。
“您……”她斟酌着该说点什么。
木兔枝子仿佛才注意到后面的动静，转过头笑眯眯地说：“醒啦星野？睡得还好吗？圣臣肩膀还挺稳当的吧？”
“奶奶！”星野的脸更红了，小声抗议，她再次朝佐久早圣臣说，“我很抱歉，佐久早前辈。”
“之前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了。”
木兔新之助也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哈哈笑了两声：“小宝她最近睡得比较少。”
“圣臣，辛苦你啦，给她当了回枕头。”
“不会，木兔爷爷。”佐久早圣臣礼貌地回答，余光瞄到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的星野，忍不住勾唇一笑。
“马上要到关东大赛了，还是要休息好才行。”
“是是是，趁着这个宫城之行，你们两个小朋友就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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