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7章 铜板墙
包子拍了拍身上的沙土,走到洞口前弯下腰用手电往里照。
光打在洞道深处,能看到的范围里,洞壁上的凿痕整齐均匀,地面是夯实的碎石和沙土,往里坡度不大,但拐了个弯之后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包子右手撑着洞口下方的碎石堆,侧着身子从那个不到半米高的空隙里钻了进去。
背包在头顶的石头上刮了一下,哗啦一声,几块碎石从洞口上方掉下来,砸在他后背上,他闷哼了一声继续往里蹭,两条腿在外面蹬了两下就进去了。
“进来吧,里头比洞口宽敞。”
我把装备箱和登山绳从空隙里推了进去,然后侧身钻过洞口。
里面的洞道确实比洞口宽敞的多,洞顶高度超过两米,宽度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两侧的侧壁被人工打磨过,表面平整光滑,每隔五六米就有一个方形的壁龛凿在齐肩高的位置。
手电照过去能看到壁龛里残留着一些黑褐色的碎屑,就是大灰身上粘的那种木头灰,估计是壁龛里原本摆的木构件年久风化之后碎成了粉末。
洞壁底部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凹槽,沿着洞道两侧一直往深处延伸,像是排水沟。
沟里干的没有一丝水分,只有一层和洞口一样的细沙。
沈昭棠最后一个钻进来,她进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洞口,用手电照着门楣内侧。
内侧也有一道横向的凿槽,和外侧对称,门轴孔的位置也一致。
她把手电光沿着洞口边缘扫了一圈,洞口内侧的凿槽比外侧更深,槽底有明显的凿痕纹理,像是反复摩擦形成的。
门轴孔内壁也很光滑,同样是长期使用过的痕迹。
“这扇门确实被用过,而且用的不少,两面的门轴孔都有磨损。”
她把头灯打开,光线在动荡里晃了一下,然后关掉手电。
八爷从洞口空隙里飞进来,翅膀扑棱的声音在狭窄的洞道里格外响。
它直接越过我们往前飞了七八米,落在前面拐弯处的一个壁龛上。
它歪着头往洞道深处看了片刻,然后又飞回来落在包子的背包上。
“爷走前面探探路。”
它说完不等我回答,又飞了出去,这次飞得更靠前,直接过了拐弯。
我让包子跟在八爷后面,我和沈昭棠并排殿后。
三个人在洞道里拉开距离,脚步声在打磨过的石壁上反弹回来。
空气里的那股朽木味越来越浓,铜锈和酸味若隐若现,走一段能闻到,走一段又散了,再走一段又飘过来,找不到气味的来源。
脚底下的碎石沙土越来越薄,走了大概六十步的时候,地面变成了整块岩石打磨成的石板,石板表面刻着细密的防滑纹,纹路已经被踩得发亮,显然是常年有人走动的结果。
走在石板上,靴底和石板碰撞的声音不再沉闷,变得清脆,每踩一步都能听到一声短促的回音从洞道深处弹回来。
弹回来的时候音量反而更高了一些,像声音在某个大空间里被聚集放大了。
八爷在前面拐弯处停住了。
它蹲在壁龛边缘,头朝洞道深处,翅膀微微张开,保持着一个随时能弹射起飞的状态。
“前面的洞壁变了。”
八爷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人工打磨的石壁了,变成金属了。”
我快步走过拐弯。
手电光往前打了十几米,洞道的拐弯之后突然变宽了将近一倍,两侧的岩壁不再是被打磨的玄武岩,而是被一层暗绿色的金属板覆盖。
金属板表面平整,拼接处的缝隙填着和洞口碎石颜色完全不同的细密深灰色粉末,手摸上去能感觉到一层特别薄的氧化层,用指甲轻刮会带一下一小点暗绿色的铜锈末。
手电光照在金属板上没有反射出预期的强光,反射回来的是一层柔和均匀的漫反射光,表面有很浅的磨砂纹路,应该是人工做上去的。
每块金属板高约两米,宽约四十公分,从地面一直铺到洞顶,板与板之间的拼接缝隙不到一毫米。
这种加工精度如果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实现了,那金册上记载的那个文明的技术水平比我们之前推测的还要高得多。
“铜板。”
沈昭棠走到我旁边,用手指摸了摸金属板表面,又凑近闻了闻指尖上的铜锈。
“不是纯铜,纯铜氧化之后是绿色的碱式碳酸铜,这个锈是暗绿色的带一点蓝,说明含锡,锡青铜。殷墟出土的青铜器含锡量一般在百分之十到十五之间,这个铜板的锡含量从颜色看可能更高。如果真的是金册上那个时期的东西,他们的青铜冶炼技术比商代还早了两千年。”
包子抬头看了看两侧的铜币,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张开。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些铜板得值多少钱?”
八爷嘲笑他:“包子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这地方随便一块铜板拿出去都是国宝级文物,你倒好,直接算废铜价。”
“那你说怎么算?按公斤称还是按面积算?”
包子反问了一句,语气相当认真。
八爷噎了一下,把头缩回去不理他了。
继续往前走了大概五十米,铜壁洞道在一道拱门前终止了。
拱门是整块石料雕成的,石门半开着,两扇门页之间的缝隙只有一掌宽,门扇厚度目测超过二十公分,门面上刻满了和洞壁凿痕不同风格的纹路。
一种排列规则的同心圆图案,同心圆之间夹着细密的放射状线条。
拱门的石门框上嵌着一圈已经发黑的青门箍,门箍和铜壁之间的连接处严丝合缝。
门后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手电光照进去光被黑暗吞得很彻底,能照到的范围里有几根断裂的木梁斜在门后地面上,木梁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褐色风化灰,和大灰身上沾的那种粉末一样。
八爷飞起来,穿过门缝飞进了拱门,扑翅声在里面回荡了很久才停,然后传来它的声音。
“里面塌了,木结构顶棚塌了一半,地上全是碎木头和铜碎片,还有……”
它停了一下,声音的方向往左移了将近十米,然后又移回来。
“墙上刻着字,不是汉字,爷我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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