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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9章 喇嘛?


坑里的那两个人已经在往下放绳子了,一个人咬着手电筒抓着绳子往下滑,一个人在上头拉着绳头嘴里低声念叨着快点快点。

坑外面站着的人掏出了一把折叠刀,刀身甩开,刀尖对准了南边仓库的方向。

那是曹老五的人逃跑的方向。

他们不只是在防着范所长,更是在防着曹老五的人杀回来。

强子在我旁边小声提醒:“果子,再不动手东西就被商周的人拿走了。”

我按住他的肩膀。

商都那四个人现在只盯着坑口和范所长的方向,他们还没有注意到我们。

但如果我们现在冲出去,势必跟商都的人正面碰撞,四对三,人数上我们不占优势,而且商都那几个人明显是练过的,它们翻坑的动作,分工的默契,反应速度,都不是临时凑数的乌合之众。

而且陇西那几个人还没有出现,商都那几个人也不知道他们是在哪里藏着,现在出去就是给人当靶子。

我话还没说完,坑里钻出来一个人。

他的动作比进去时更急,而且不是正常爬上来的。

他半个身子探出坑口,一只手趴在坑沿上,另一只手里攥着一个用旧衣服裹着的东西,旧衣服是深灰色的工作服,袖口处有一道撕开的线缝,露出里面一抹暗金色的瞳光。

他攥的特别紧,坑外面的人一把抓住他的后领,把他整个人提上来,问他下面怎么那么深。

赚东西的人说别废话,快走!

几个人把绳子一收,把千斤顶一脚踢进坑里,转身就往排水沟方向跑。

与此同时,北边施工围挡的豁口方向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车灯,同时传来摩托车引擎的声音。

发动机转速极高,油门被人拧死了,后轮在泥地上打滑了两秒,然后猛地抓住地面整个车身像被弹弓射出去一样从豁口弹进来。

三辆摩托车呈品字形冲进遗址,每辆车上坐着两个人,后座上的人手里攥着钢管和铁链。

车灯扫过月台的时候,我看到那六个人都穿着黑色的短款棉衣,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眼睛。

前排摩托车后座上的人铁链一甩,直接抽在正往排水沟方向跑的商都那四个人面前。

铁链头带着金属挂钩砸在水泥排水沟盖板上,火星四溅。

商都的四个人被截住了。

攥东西的那个人猛地停住脚,把怀里的布包塞给旁边一个同伴,说了句什么然后往西边仓库方向冲。

他同伴接住布包,往怀里一揣,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

分兵,两个人,一个往西,一个往东。

三波追兵,曹老五的人刚从仓库方向折回来,商都那四个还在跟骑摩托车的纠缠,陇西的人还没有出现。

我回头对老胡和强子低喝了一声:“老胡追西边那个,强子追东边那个,东西肯定在其中一个身上,盯死目标,别打草惊蛇,电话联系。”

老胡把包往地上一扔,只带了手电筒和一把工兵铲就跳了下去。

强子从巷子另一头抄出去。

我从房顶翻身跳下院墙,穿过排水沟,直奔往西跑的那个人。

那个人是商都团伙里跑得最快的,在刚才分兵的那一瞬间,他接过同伴塞过来的包时用袖子遮住了怀里的包裹,动作极快,但他跑出排水沟之后用手按了一下怀里的位置,那个多余的动作暴露了他。

他在翻过农机公司仓库围墙的时候,脚滑了一下,膝盖磕在砖角上,但没有减速,爬起来继续跑。

他的体能很好,步伐均匀,呼吸节奏稳而不乱,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我翻过围墙的时候,他已经穿过仓库后面的煤渣堆,往老城墙根方向跑去。

我紧追不舍,隔着他的距离在三十米左右,能看到他的背影和偶尔回头扫视时的侧脸,颧骨很高,眉毛很浓,嘴唇紧抿,脸颊上有几道被灌木丛划破的新鲜血痕。

他回头的时候视线和我短暂对上了,他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加速,身体前倾,从腰腹发力带动双腿步频骤增。

他加速的同时用手在怀里掏了一下,把什么东西塞进了贴身的衣服内侧,然后双手空出来全力摆动奔跑。

我跟着提速,但他是空手,我还背着一个包,跑起来重心不稳。

我一边跑一边把背包脱下来甩在路边,只留手电筒和腰间一把折叠刀,提速往前追。

从遗址门口一路跑到老城墙根,又沿着城墙根往北跑,夜色中看不到具体跑了几里地,但从脚底传来的路面变化能感觉到已经出了县城的核心区域,脚下的柏油路变成了碎石路,碎石路上夹杂着碎砖和煤渣,煤渣下面是松软的黄泥土,踩上去脚底打滑。

“往右跑!”

一个音调急促的声音响起,带有明显的卫藏口音,声母和韵母的衔接方式与安多方言有明显差异,是卫藏一带的发音习惯。

紧接着他往右急拐,消失在砖窑后面,黑暗中有个人接应他。

我的脚步骤然刹住。

喇嘛。

卫藏口音的喇嘛。

我的后背肌肉瞬间紧绷。

木雅的事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但喇嘛这个群体对我而言不需要区分派别和法号。

在木雅,我烧过他们的寺院,偷过绛曲的黄金,解救过一批被关押的女子。

他们把我恨进骨头里。

还有肉莲花……

我不用回忆细节,光是肌肉记忆里残留的酥油灯烟熏味就能让我的咬肌重新收紧。

前面跑的那个人和接应他的人会合之后继续往北跑,两个人影一高一低在黑暗中交替穿行。

我蹲在砖窑墙角把气喘匀,握紧了手电筒和折叠刀,牙齿咬合,劲头重新提起来。

钥匙商都的人,我可能会琢磨一下它们背后是哪个老板,会不会在江湖上结新仇。

要是曹老五的人,我更不怵,一个鲁西南的低头蛇翻不出多大浪。

但前面是喇嘛。

这帮人不在藏区好好待着,千里迢迢跑到鲁西南来跟我们抢一尊元代佛宝,是不是闲的?

要么就是这尊金刚亥母象在藏传佛教的密宗传承里有特殊的意义,值得他们不惜代价拿到手。

但不管是哪一种,这尊佛像今天我都不会让他们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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