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的森林女巫（3）
光吞没了那具躯体。
眼前画面一闪，她来到了一片沙滩上。
时空乱流撕裂了她身上的伪装，她变回了芭芭雅嘎原本的样子：深红的头发披在身后，强劲的肌肉附在身体的各个部位，她现在充满力量——当然，也饿的更快了。
没有时间给她犹豫了。
她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潜入海底：希望故事还没发生，一切都还来得及。
海底，女巫的珊瑚小屋前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方便通报一声吗？就说有人要找女巫做一笔交易。”兰芷礼貌道。
把守在小屋前的章鱼和电鳗斜着眼看了看她，八只手和一只尾巴卷紧了手里的刀戟——看样子是不让了。
兰芷也没有生气，只是笑着打量面前的这两只动物。
章鱼，电鳗。
怎么吃好呢？话说童话故事里的这种开了灵智能说人话的品种应该也有很精纯的能量吧？吃人她有点想吐，但吃鱼好像没什么心理负担啊？
她没说话，站在那里静静打量的目光让两个守卫激起一层鱼皮疙瘩。
章鱼好像不止八条手。她之前在现代的时候最喜欢吃烤得Q弹的章鱼和鱿鱼了，铁板一压，接触到火热表面的鱼就会发出“滋滋”的响声，兰芷最喜欢的就是等在旁边，心里默数滋了几声鱼才能全熟。
电鳗……她倒是没吃过，但蒲烧鳗鱼什么的，应该都差不多吧？她其实不太喜欢甜口的做法，有的鱼感觉也不像鳗鱼，烤出来略微油腻了。但是电鳗……兰芷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眼前这条油光水滑的电鳗身上。
嗯，深海水压下还要不停游泳摆动，身上应该锻炼的都是肌肉了吧？没那么油，但要都是肌肉的话会不会也太硬了不好吃？
兰芷有点苦恼，她不知道自己在思考这些的时候，看向这两个守卫的眼睛已经冒出绿光，让人，不，让鱼不寒而栗。
慢悠悠的目光从头顶滑到脚底，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将它们劈开解剖，眼神每落到一个部位就停顿两秒，没有鱼想知道她当时在想什么。
章鱼的脚有点软了。
电鳗一不小心电了自己一下。
要不……还是通报一下？两鱼互相一望，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这句话。
——片刻后，兰芷被恭恭敬敬请到小屋内。
海底女巫不常来客，更不常来需要招待的客人。
两条未成年电鳗小心翼翼地衔住黑色粗格纹的桌布铺在茶几上——这里已经很久没用过了，都是堆放一些杂物。
章鱼身形太大，一直待在屋里会撞到女巫的瓶瓶罐罐，所以它被派出去打猎，给兰芷带走一些海底特产。
兰芷嚼着海底女巫独家制作的虾米海苔脆，口齿不清地说明了来意，海底女巫暗紫色唇角勾勒出一抹笑意：“你是说，你想假扮我跟小美人鱼做交易，目的是获得恐怖的声望？”
兰芷点点头。
“可是和你交易，我能有什么好处？”海底女巫双手环臂，“而且就算你走了，这名声也背在我身上，将来我还怎么做生意？”
兰芷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材料——一件厚软的泥炭藓，这是她的童话世界独有的生物。海底女巫喜欢做研究，却因为不能离开水域而无法便捷的收集材料。
这种来自异世的材料是她最希望收到的交易品。
至于名声……“放心，我要做的就是把因果背在身上，这样才能收取那些情绪，到时候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说我是假冒的不就得了。”
于是海底女巫留下了她所有的虾米海带干，一群眼泪汪汪的手下和珊瑚小屋，一个人出门远游了——在隔壁海域，她还有一个用来做研究的小屋。
而兰芷休整一番，天色渐晚，她挂念着还在时空裂隙那里等着自己的明亮的白天，也担心自己错过瓦西里到达鸡脚小屋的剧情，决定还是每天晚上回家看看。
告诉看门的章鱼和电鳗不许在自己不在时放人进来，她就背着异世界的特产，大包小包地回到了寂静之森。
——
寂静之森和她离开时没有区别，她回到家里已经是傍晚，土豆们在锅灶前忙碌，正在准备兰芷的晚饭。她走过去使了个魔法，将厨具餐具焕然一新，把锅里熬着的肉汤分给了屋内的这些小仆人们。
“从今往后我不吃人了，因为我找到了更好的替代品。”她把包袱解开，土豆们、铁钉们纷纷围了上来——
它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兰芷原本的样子——深红色的长发披散着，发梢微微散逸着魔力，俊美的面庞十分迷人。
兰芷给土豆们铁钉们点了豆豆眼和横线嘴巴，于是土豆们看着她现在的模样露出星星眼。
“别那么没出息。”兰芷把海底女巫做的虾米海带干撕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喂给土豆和铁钉们。
小家伙们还没尝过来自异界的食物，坐在地上围着兰芷形成一个圈，小脚高兴地左右摇晃。
兰芷摸摸小土豆们光溜溜的脑袋，给铁钉们擦了擦平平的头。等它们吃完，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碎屑：“行了，干完活回去休息吧，谁的活干的最好，明天带谁出门。”
本来还恋恋不舍的小家伙们闻言便都乖乖回去了。
次日，一只小土豆乖乖站在兰芷一边肩膀上，另一边站着小铁钉。它们好奇地看着海底的各种景色：巨大的色彩斑斓的珊瑚，各种游来游去，并不讲道理分个热带温带寒带的美丽鱼类……以及这座海底矗立的那座珊瑚小屋。
平日里找海底女巫交易的人不多，兰芷没什么事干的时候，就按照她留下来的配方做一些草药卖，世界留给小美人鱼的时间不多了——在一次海上风暴来袭之后，她耐心地等待。
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比较快，兰芷等了一个月升日落，终于听到了敲门声。
“请问，”那声音怯生生的，“这里是希思先知的住所吗？”
所有和希思里交易的人都尊称她为“先知”，只有那些觊觎她力量，嫉妒又假装不屑的人才会称她为女巫。
兰芷将她请进来，微笑着看向她：“希思里出远门了，我叫芭芭雅嘎，同样可以进行交易。但我不认识你，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美人鱼看向她深红色的长发，又看看她肩上一左一右站着的土豆和铁钉，表情从忐忑转为不确定：“芭芭雅嘎？”
“没错。”兰芷点头。
她转身坐在贝壳里，看向小美人鱼，指尖燃起一缕黑暗之火：“我也是一名女巫，在希思里出远门期间，负责照看她的顾客们。如果你也要找希思里交易，找我准没错。”
小美人鱼看看别人给的地址，确实是这个珊瑚小屋没错；但是眼前这个人和大家口中的希思里的确不是一个。
要不要和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巫做交易呢？
她有些犹豫。
但这个散发着灿烂笑容的女巫出现在希思里小屋里，说是希思里的朋友……看起来很值得信任。
最重要的是，她没有时间了，她想立刻就实现自己的愿望，上岸找到自己的那个意中人。
想了又想，小美人鱼下定决心，坚定道：“芭芭雅嘎，我想要上岸的办法，为此我什么都愿意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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