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贱婆婆2
方婷舀起一勺粿条汤送进嘴里，鲜美的滋味在舌尖散开——这味道，和小时候贱婆婆做的一模一样。
她小时候，最爱吃贱婆婆做的粿条汤。
如今，熟悉的香气勾得记忆翻涌，贱婆婆的模样在脑海里越发清晰。
难怪自己从见到英嫂，就总是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现在她才发现，英嫂无论是样貌神态，还是说话声音，甚至是做菜的口味，都和贱婆婆有很多相似之处。
贱婆婆从小照顾她长大，在他们兄妹四人中，贱婆婆最疼她。
方婷也把贱婆婆当做是自己的亲奶奶看待。
爸爸死后，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贱婆婆，直到后来考上大学，去斋堂做义工才再次遇到了贱婆婆。
她还记得在自己失忆的时候，丁孝蟹曾对她说过，等她病好就会要带她去看望奶奶。
她那时失忆，不知道丁孝蟹口中的奶奶就贱婆婆。
只是后来接二连三发生了很多事，丁孝蟹也再没提过带她去见奶奶的事。
方婷捧着汤碗发怔：如果那时他没骗自己，婆婆应该还在香港吧？
一声幽幽的叹息从喉咙里溢出。
从自己受伤昏迷到现在，将近四年的时间，她都没有再见过贱婆婆。
“婆婆今年都七十多岁了，不知道她的身体还好吗？风湿病有没有好一点？”
......
路上突发的堵车像一张网，将丁孝蟹的车死死困在车流里，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他频频看表，眉头拧成死结，连呼吸都带着焦躁的热气。
当阿龙终于把车开进慈康医院，汽车还没完全停稳，丁孝蟹已经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冲进了病房大楼。
方婷刚刚出院不久，丁孝蟹对走廊里清冷的消毒水味道相当熟悉。
刚拐过转角，他就听见老爸丁蟹的喊声打破了走廊的寂静，
“妈！妈！你睁开眼看看我啊——”
那喊声让丁孝蟹的心立刻揪了起来，他以为自己连奶奶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丁孝蟹脚下发力，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病房门口。
推开病房门，就见丁蟹正双膝跪在病床边，可怜巴巴地望着病床上的贱婆婆。
丁益蟹和丁利蟹站在他身后，全都低着头，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得像块铁。
丁孝蟹见此情景，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
他悄悄走到两个弟弟身旁站定，目光紧盯着床上的奶奶。
病床上的贱婆婆此时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目光先是扫过站在一旁的三个孙子，然后落在了儿子丁蟹身上。
眼神里带着浓浓的嫌恶，贱婆婆嘴唇动了动，吃力地挤出几个字，
“出去……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说罢，贱婆婆就闭上了眼睛，费力地将头转向另一侧，连一丝余光都不愿再分给丁蟹。
丁蟹脸上刚因老妈睁眼而绽开的笑容，瞬间僵成了一个怪异的弧度。
他愣愣地跪在原地，喉结滚动了几下，涌上心头的焦急与委屈，让他声音陡然拔高，
“妈！你还在因为方家的事不肯原谅我？”
他跪直身体，挪动双膝往床旁凑了凑，
“那不能都怪我啊，妈！是他们方家人想杀了你儿子！”
因为觉得自己被母亲冤枉，丁蟹涕泪齐流地为自己辩解着。
贱婆婆却双眼紧闭，不肯再看自己儿子一眼。
丁蟹的声音越大，她的眉头皱得越紧。
丁蟹见状，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鼻涕，伸手紧紧抓住老妈的胳膊，
“进新都死了快二十年了，您还惦记着他？”
“到底谁才是您儿子啊？”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溅到病床被单上，却全然没察觉到病床上老人的变化。
“老妈！我是你的亲生......”
“嘀——嘀——嘀——”
丁蟹的话没说完，贱婆婆床旁的监护仪突然就响起了警报声。
“奶奶！”
丁孝蟹第一个扑到床前，发现贱婆气息急促，脸色发白，身体微微颤抖——那模样似是被老爸的话气坏了。
听到警报声后，一直在门外候命的医生护士迅速冲进了病房。
丁蟹这时也慌了神，跪在地上把贱婆婆的胳膊抓的更紧了，
“妈！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伴着丁蟹变了调的哭喊声，病房变得混乱起来。
“老爸！快松手！”
丁利蟹看了一眼贱婆婆，一把把丁蟹的手从贱婆婆的胳膊上拽开，顺势将老爸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抓着老爸的手腕，将人拉到一边，为抢救的医生腾出位置。
丁蟹被自己儿子拉了一个趔趄，正要对着老四发火，就听老四在他耳边低声劝道：
“老爸，你别再说话了，奶奶这是被你气坏的。”
“被我气坏了？”
丁蟹瞪着大眼睛，不解地看着丁利蟹，又看了看病床上的老妈，
“我……我怎么就气到她了？我是实话实说……”
“老爸，你就收声吧！不要再说话了！”
“今天你也折腾了大半天，让老益先送你回去休息一会。”
“我在这看着奶奶，有什么事我会通知你们过来。”
话音未落，他转头看向杵在一旁、正虎视眈眈盯着医生动作的丁益蟹，朝他使了个眼色，
“老益，这里太乱，赶紧送老爸回家！”
不等两人应声，他就将父子俩一并推出了病房，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刚转身，就见丁孝蟹不知何时跟了出来，黑沉的脸绷得像块铁板，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将人吞噬。
丁利蟹正要开口劝老大也回去，就听丁孝蟹沉声问道：
“奶奶今天到底怎么回事？电话里说跟老爸有关？”
丁利蟹听后重重叹了口气，拉着丁孝蟹就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到了办公室，丁利蟹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后才无奈开口，
“最近照顾奶奶的师太说她精神最近越来越差，吃的也越来越少。”
“人更是糊涂，总是念叨‘我有罪’，‘我有罪’。”
“我本想送她来医院检查一下，可是奶奶不肯见我，更不肯来医院。”
“这事不知怎么就传到老爸耳朵里，他今天一早就跑到斋堂，非要带着奶奶来医院。”
“奶奶不肯来，还让师太把老爸赶了出来。”
“结果，老爸就和那个师太在门口大吵了一架，把奶奶气得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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