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6章 混沌灵墟（一）
余烬看向帝赢，说道：“你能知道我要来这里，应该知道我要做什么？”
帝赢的眉头微微皱起，说出答案：“文庙那位君子。”
黄龙主的声音先从星空中落下，苍老而冷冽，“不可能！张素问不仅出身三教，还擅闯龙岛，按照龙岛律法，他就该死。”
他的声音里没有商量的余地，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
余烬抬起头，看向那尊悬浮在虚空中的黄色巨龙，目光平静，“即使我不救，，难道你们就真的敢留住他，你们应该知道那位文庙圣贤并不好对付。”
黄龙主冷哼一声，“姓张的是文庙圣贤又如何，还管不到我龙岛头上。”
余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帝赢。
帝赢沉默了片刻，那双金色的眼睛落在余烬身上，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权衡，“你与张圣，应该是达成了某种交易吧？”
龙岛知晓妖族那一战的全过程，也清楚那位文庙圣贤来过，只可惜那位现身之后，屏蔽了一切窥探的手段，所以帝赢也不清楚张圣用什么来交换张素问。
余烬没有解释，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帝赢，等着他的回答。
旁边的鱼丸呵呵了一声，余家二叔有可能重回世间的事情，暂时无需帝赢知道。
帝赢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放人。”
黄龙主的声音骤然拔高，“帝赢！”
帝赢抬起手，制止了黄龙主的话，他的目光依旧落在余烬身上。“寡人说过，龙岛与妖族可以合作，既然是合作，就要有诚意，一个文庙君子，可以放。”
而且张素问这个人龙岛本来就不打算杀，虽然他们以后要与三教争锋，却没打算先动手，时间拖得越久以他们的天赋将来的优势越大。
更何况，那姓张的文庙圣贤，可不仅仅是个读书人，还是个极其护短的疯子。
所以，帝赢很愿意把张素问便当作是送给妖族和余烬的诚意。
五脉龙主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反对。
帝赢抬手，朝着头顶的星空轻轻一指。一颗星辰从星空中坠落，缓缓降落在暗黑龙宫中。
那星辰不大，只有拳头大小，可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内部隐约可见一道盘膝而坐的身影。星辰落地，光芒散去，一道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个年轻人，面容清秀，穿着文庙的儒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他的身上没有伤痕，气息也很平稳，只是眼神有些疲惫。
他睁开眼睛，视线扫过五脉龙主和帝赢，再看见余烬时，不禁微微愣了一下，
“你怎么也在这里？！”
余烬瞥了他一眼，“张圣让我带你出去。”
张素问略感惭愧“本该是我去救师尊的才对，没想到又弄巧成拙了，现在还麻烦余兄弟你来救我，惭愧，惭愧……”
余烬问道：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什么？”
张素问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老师虽然能神游物外，但本体依旧受罚在文庙当中，身为弟子当然是尽自己最大所能帮助老师将功补过，我想将一株化形神药带回文庙的听香亭。”
余烬眉头轻轻一挑。
化形神药，天地灵株当中最宝贵的灵材没有之一，无论是星空之内或是之外。
只是神药化形之后，来去自由，一般情况下别说是取得一枝半叶，就算先寻到其踪迹都无比困难。
“就算是我妖域之内也未曾见过化形神药的踪迹，龙岛上还有这种宝贝？”鱼丸满眼放光，却惹来几位龙主的冷哼。
张素问很肯定地点头，“这个消息是从我文庙某位大儒口中得知，应该不会有假，若是将一株化形神药带回文庙，种植在听香亭内，也算是大功一件，我会在至圣雕像面前求情，让老师尽早获得自由。”
余烬将目光看向帝赢。
“我们之前的确察觉到了化形神药的气息，但那气息一闪而逝就再没出现过。”帝赢神色平淡，“而且龙岛虚空之内拥有众多大大小小的空间岛屿，其中相当一部分不亚于一座上等星界，再加上异变的混沌气流，它们笼罩的空间岛屿到十分危险，甚至岛内可能潜藏不亚于高阶龙血的恐怖生灵，即使是我们也不敢轻易踏足，所以至今龙岛内很多地方还是一片迷。”
余烬忽然问道：“化形神药的气息在哪一座空间岛屿出现过？”
帝赢看了余烬一眼，“混沌灵墟，它不仅是龙岛最大的空间岛屿，也是最危险的岛屿。”
“我要去混沌灵墟。”余烬和张素问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帝赢目光深处一闪，看着余烬，“你也是为了化形神药？”
张素问想替老师将功补过，帝赢可以理解，可是余烬是为了什么？
“化形神药谁不想得到？”余烬笑着反问，只是心里却清楚化形神药只是其次，若是能在混沌灵墟里找到真灵存在那是最好不过。
黄龙主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冷冽，“混沌灵墟是龙岛最危险的岛屿，没有之一。那里混沌气流肆虐，空间错乱，即使是半步神尊进入，都要谨慎再谨慎，你一个神游巅峰，进去就是送死。”
余烬没有说话，只是等待着帝赢的回应，他知道现在的龙岛谁才是最后做主的那个人。
帝赢露出思考之色。
五脉龙主的声音同时响起，“不行！”
赤龙主的声音如同雷霆。“混沌灵墟是龙岛禁地，外族不得进入！”
青龙主的声音冷冽如冰。“那里面的东西，哪怕我龙岛未曾拿到，也是属于龙岛的东西，此事关乎龙岛的气运，不能让你一个外人进去！”
白龙主的声音苍老而坚定，“这是龙岛的底线，没有商量的余地。”
余烬扫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身，朝着暗黑龙宫的大门走去，“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鱼丸嘻嘻一笑，然后立即跟了上去。
张素问叹了口气，也只得转身。
帝赢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似乎真的要走出龙宫，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芒，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站住。”
余烬既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
帝赢目光闪烁数次，最终开口，“寡人答应你。混沌灵墟，可以进。但有一个条件。”
余烬停下脚步，背对着帝赢和五脉龙主，“什么条件？”
“寡人要跟你们一起进去。”帝赢的声音很平静。
五脉龙主同时变色。“帝赢！你不能进去！混沌灵墟的危险，你比我们清楚！”
赤龙主的声音里满是焦急。“你是龙岛的未来，不能以身犯险！”
黄龙主的声音里满是担忧。“若你出了什么事，龙岛怎么办？”
帝赢抬起手，制止了他们。“寡人意已决，不必多言。”
五脉龙主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再开口。他们知道，帝赢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帝赢看着余烬。“现在，可以了吗？”
鱼丸向着余烬悄然传音，“这几条老龙看样子不像是装模作样，连帝赢进去都有风险，面具和仙笼你若暂时无法使用，有什么危险让我第一个上。”
鱼丸一脸无所谓的笑意，他知道既然余烬来了龙岛，也找到了张素问，那探寻真灵便是势在必行的事情，再危险也拦不住对方。
更何况虽然余烬的真实战力远超境界，但与半步神尊还杀差距不小，无法动用底牌的的话，所以鱼丸自己才是最强战力，他出手也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余烬也没有推辞，只是不可察觉地点了点头，二人之间本就不用有客气二字。
帝赢转身，朝着暗黑龙宫深处走去。
最终他抬起双手，十根手指在虚空中划出道道残影，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射向头顶的星空。
那些光芒如同一条条金色的丝线，将那些星辰串联在一起，编织成一幅巨大的星图。
五脉龙主同时出手。
赤龙主喷出一道赤红色的龙息，黄龙主是金黄色……五道不同属性和颜色的龙息汇聚在一起，融入那幅星图之中。
星图骤然亮起，那些星辰开始移动，按照某种古老的轨迹，排列成一道奇异的图案——七星连珠。
七颗最亮的星辰连成一条直线，星光交织在一起，在虚空中撕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之中，混沌气流疯狂涌出，那些气流比混沌坛外的更加浓郁，更加狂暴和恐怖。
它们如同一条条黑色巨蟒，在裂缝中翻滚，咆哮，挣扎，仿佛要挣脱出来，吞噬一切。
帝赢收回双手，转身看着余烬。“从这里踏过去，你们便能直接进入混沌灵墟，许福你与他们先进去，寡人随后便道。”
许福恭敬弯身，没有丝毫犹豫一步消失其中。
余烬的神识延伸，确认里面确实是一片新世界，随后想了想便一步朝着裂缝走去。
鱼丸重新化身成赤龙趴在他肩头，张素问跟在他们身后。
五脉龙主悬浮在星空中，看着正在缓缓合拢的裂缝，黑龙主首先开口：“帝赢，这是你的选择，我希望你不会找错人。”
白龙主接着说道：“他们曾在下界与你为敌，你们之间恩怨未了，既然那位敢同意自己的得意弟子前来寻求合作，那文庙也还算有些诚意，如果你现在回头，重新选择张圣，我们与文庙也未必不能合作。”
帝赢神色平淡，“正因为他们曾经在下界与寡人为敌，所以寡人才更加了解他们，大劫在即，与其和三教结盟，我倒是对他们更有兴趣。”
说着帝赢走向裂缝入口，消失前他的身影稍微停顿了一下，“如果这次探寻混沌灵墟，，他们能顺利出来，那龙岛与妖族将会彻底绑定，五位龙主不必在提出质疑，但若是他们没有出来……”
帝赢没说下去，身影已是消失不见，虚空裂缝也缓缓愈合不见。
五位龙主相互对视一眼，然后巨大的龙身重新隐没在不同的星辰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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