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东北天城之礼铁祝 > 第1319章:礼铁祝斩控欲,沈狐龚赞真正靠近

第1319章:礼铁祝斩控欲,沈狐龚赞真正靠近


万家灯火压下来的时候,礼铁祝第一感觉不是疼。

是闷。

像小时候冬天被人拿三床大棉被一层层压住,外面还站个亲戚说:“冷不冷?我再给你盖点。”

淦。

再盖就不是保暖了。

再盖就可以直接联系殡葬一条龙了。

控欲大厅里,灯火亮得吓人。

那些光不是太阳。

太阳晒在人身上,热。

这光照在人心里,麻。

麻到让人觉得,算了吧,别挣了。

有人替你安排也挺好。

不用选。

不用错。

不用承担。

不用在深夜里翻来覆去想:要是当初那一步没走,是不是就不会疼。

可礼铁祝知道。

一个人如果连疼都不用自己疼了,那活着也快成代打账号了。

看着等级很高。

号不是你的。

商燕燕披着净化之衣,白光在红线里硬生生撑出一条缝。

她脸色白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馒头。

硬。

冷。

但顶饿。

“龚赞!”

商燕燕忽然喊了一声。

龚赞耳朵一抖,整个人像被点名回答数学题的差生。

“到!”

“听到了吗?”

“听……听见了。”

“哪根线最怕断?”

龚赞闭上眼。

狍子耳朵疯狂抖动。

那模样很离谱。

像两片信号接收器,正在努力搜索地下室里最后一格WiFi。

礼铁祝一边顶着巨掌,一边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兄弟平时看着像爱情诈骗受害者预备役。

关键时候,还真能当个活体雷达。

红线摩擦空气,发出很细的声音。

像无数人在耳边小声念叨。

“听话。”

“别闹。”

“我都是为你好。”

“你不按我说的来,我会难过。”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这些话一层层钻进人心里。

不锋利。

但磨人。

刀子扎一下,人知道反抗。

棉花堵住嘴,人才最容易窒息。

龚赞猛地睁眼,看向万家灯火最深处。

“那儿!”

他抬手一指。

“最里面那根红线声音不对!”

礼铁祝咬牙:“咋不对?”

龚赞急得脸都红了。

“别的线都在说‘别走’。”

“那根线在说——”

他顿了一下,喉咙发紧。

“你要是走了,我算什么?”

大厅忽然一静。

礼铁祝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好家伙。

这就是高荣的病根。

他怕的从来不是别人走错路。

他怕的是别人一旦离开,他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很多控制欲都是这样。

表面上是:我关心你。

翻译成人话是:你必须需要我,不然我会觉得自己没价值。

就像有人把全部人生押在别人身上。

对方一转身,他就觉得自己破产了。

高荣脸色骤冷。

“多嘴。”

红线轰然暴起。

下一瞬,沈狐和龚赞脚下同时裂开。

两道红光像蛇一样窜出,缠住两人手脚,直接把他们拖到万家灯火正中央。

“沈狐!”

礼铁祝眼睛一沉,刚要冲过去。

轰!

爱你无罪掌又压下一寸。

他膝盖狠狠一弯,双剑插进地面,火光和冷光炸出一圈裂纹。

商大灰大吼:“祝子,我来!”

他抡起开山神斧就要冲。

商燕燕厉声道:“别乱动!那是诱饵!”

商大灰硬生生刹住。

差点把自己刹成一个憨厚版陀螺。

“那咋整?”

黄三台咬牙:“你要是冲进去,人家一根线就能把你捆成东北大粽子。”

商大灰认真问:“甜的咸的?”

黄三台差点当场气得飞升。

“你是真不挑食啊!”

笑声很短。

下一秒,所有人的心又沉了下去。

高荣站在红线中央。

他看着沈狐和龚赞,脸上重新浮起那种温柔。

可礼铁祝现在只觉得恶心。

那不是温柔。

那是刀上刷了一层蜂蜜。

甜得粘牙。

也割得见骨。

“沈狐。”

高荣轻声道。

“你一直害怕他死,对吗?”

沈狐咬紧牙。

打魔之鞭在她手里颤着,紫电一闪一闪,却被红线压得抬不起来。

她冷笑。

“你废话比黄三台还多。”

黄三台立刻不乐意。

“别碰瓷,我骂人有技术含量,他这是心灵传销。”

高荣没有理他。

他抬手,沈狐面前浮现出一幅画面。

龚赞倒在血泊里。

胸口插着红线。

脸上还带着那种傻乎乎的笑。

“沈狐妹妹……”

幻象里的龚赞声音很轻。

“我是不是……又拖后腿了?”

沈狐瞳孔一缩。

那一下,她像被人狠狠掐住了心脏。

礼铁祝看见她的手指发白。

他太懂这种感觉了。

害怕失去一个人,真的会让人变得不像自己。

平时嘴硬得像防盗门。

可一看到对方可能会死,心里那扇门就“咣当”塌了。

塌得很没出息。

也很真实。

高荣继续道:“你看,他弱。”

“他笨。”

“他总是射偏。”

“他总让你担心。”

龚赞被红线吊在一旁,眼睛都急红了。

“不是,高荣你骂我可以,但你能不能别总结得这么精准?”

商大灰小声道:“确实挺精准。”

黄三台:“闭嘴,精准也不能让敌人说,显得我们团队售后不好。”

高荣抬手。

沈狐面前出现两个按钮。

一个写着——让龚赞永远听你的话。

另一个写着——让龚赞自由选择,可能会死。

大厅里所有红线同时安静。

像一场考试终于发下了最难那道大题。

高荣声音轻柔。

“选吧。”

“你不是在乎他吗?”

“让他听话,他就不会乱来。”

“他会永远站在你三步之内。”

“不会冒险。”

“不会离开。”

“不会死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沈狐没说话。

她眼底有泪。

但她死死忍着。

礼铁祝心里难受得像被人塞了一把湿柴。

烧不起来。

只冒烟。

他知道沈狐有多怕。

她不是天生冷。

她是见过太多人死在自己面前。

有些人的冷,不是没心。

是心上冻了一层冰。

冰下面全是水。

一碰就碎。

龚赞急了。

“沈狐妹妹,你别听他扯!”

高荣手指一动。

红线勒紧龚赞的脖子。

龚赞声音一哑,脸憋得通红。

沈狐脸色瞬间变了。

“放开他!”

高荣微笑。

“只要你按下去,我就放。”

“从此以后,他会听你的。”

“你让他活,他就活。”

“你让他退,他就退。”

“你让他不爱冒险,他就不爱。”

沈狐嘴唇颤了一下。

那一瞬间,礼铁祝几乎看见她的心被撕成两半。

一半说,按吧。

他活着就好。

一半说,不行。

那就不是龚赞了。

只是一个带着龚赞脸的玩偶。

礼铁祝想喊。

可他又停住了。

因为这是沈狐的选择。

如果他替她喊答案,他和高荣又有什么区别?

有些时候,帮忙不是把别人从考场里拽出来。

是站在门外,让她知道——她答错了,也有人陪她重考。

沈聊在青魔盾后撑着身体,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她看着沈狐,声音发颤。

“小狐。”

“别让害怕替你按。”

沈狐肩膀一抖。

龚赞喘着气,忽然笑了。

笑得特别难看。

像被踩扁的狍子还要努力营业。

“沈狐妹妹。”

“我想活。”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都静了。

龚赞眼眶红着,声音哑得厉害。

“我真想活。”

“我还没追到你呢。”

“我还没让你主动喊我一声龚赞哥呢。”

“我还没请大家吃饭呢。”

商大灰眼睛一亮:“吃啥?”

黄三台怒道:“你能不能别在别人临终发言里点菜!”

龚赞咳了一声,眼泪却掉下来。

“可是……”

“我不想当听话玩偶。”

“我喜欢你。”

“但我不能因为喜欢你,就把自己交给你保管。”

“我又不是存折。”

“也不是快递。”

“更不是你人生里的防丢挂件。”

沈狐眼泪一下落了。

她骂道:“你闭嘴。”

龚赞摇头。

这次他没闭。

他第一次这么认真。

认真得让礼铁祝都有点不习惯。

像平时天天挂科的人,突然在毕业典礼上背出一篇满分作文。

离谱。

但真诚。

“沈狐妹妹。”

“你要是按了,我不会怪你。”

“真的。”

“因为我知道你怕。”

“我也怕。”

“我怕你不要我。”

“怕你嫌我笨。”

“怕我这一辈子追不上你。”

“所以我以前总想靠近你,总想让你回应我。”

“我以为那叫喜欢。”

他吸了吸鼻子。

“后来我才明白。”

“喜欢不是拿自己的不安去堵别人门口。”

“也不是把别人逼到墙角,让她证明在乎。”

“喜欢应该是,我站在你旁边。”

“你想走,我陪你走。”

“你想停,我陪你停。”

“你不想看见我,我就退半步。”

“但我还在。”

沈狐眼泪越掉越凶。

她嘴唇动了动。

“笨狍子……”

龚赞咧嘴笑了。

“嗯。”

“我笨。”

“但我不是没心。”

“你别替我选。”

“我想自己选。”

“我选继续打。”

“哪怕射偏。”

“哪怕丢人。”

“哪怕最后真死了。”

他看着沈狐,眼睛亮得让人心酸。

“那也是我自己活过。”

红线猛地一震。

高荣的脸终于变了。

不是怒。

是怕。

这种怕比怒更真实。

礼铁祝心里狠狠一跳。

对。

就是这个。

主动选择不被保护。

不是赌气。

不是逞强。

是我知道你怕。

我也知道你想保护我。

但我还是要把人生拿回自己手里。

这句话对高荣来说,像有人当着他的面把保险柜打开。

里面没有感激。

只有一张退货单。

沈狐抬起手。

她看着两个按钮。

手指悬在半空。

整个大厅都在等。

高荣柔声道:“按下去。”

“你能救他。”

“你不是一直害怕失去吗?”

沈狐闭上眼。

她想起沈聊。

想起井星。

想起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话。

想起龚赞笨手笨脚地递手帕。

想起他被骂了还傻乐。

想起他每次靠近三步,又悄悄退回去。

那个人烦。

笨。

丢人。

有时候笑得像村口刚被二踢脚吓懵的狍子。

可他是真的。

真实到让她不敢碰。

因为真实的东西会受伤。

会死。

也会离开。

沈狐睁开眼。

眼泪挂在睫毛上。

她没有按任何一个按钮。

她抬手,一鞭抽碎了第一个按钮。

“我不让他听话。”

第二鞭落下。

第二个按钮也碎了。

“我也不把他的死活交给你。”

她看向龚赞。

声音很轻。

却像刀一样稳。

“龚赞。”

“你自己选。”

龚赞眼泪一下涌出来。

他笑得嘴都歪了。

“好。”

“我选你们。”

“我选继续打。”

“我选当个会射偏的活人。”

“也不当一个永远安全的死人替身。”

轰!

万家灯火囚心阵裂开一道缝。

红线开始疯狂抽搐。

高荣厉声道:“愚蠢!”

“自由会害死他!”

沈狐抬头,眼神红得吓人。

“那我陪他承担。”

“但我不替他活。”

这句话落下。

礼铁祝心里像有一盏灯被点亮。

不是刺眼的那种。

是深夜回家时,小区楼道里那盏声控灯。

你跺一脚。

它亮一下。

告诉你。

还没到绝路。

龚赞挣扎着抬起手。

他手里多出一支箭。

不是龚卫那种霸气到能射穿命运的神箭。

就是他自己的箭。

看着很普通。

甚至有点不靠谱。

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货要射。

按经验。

他瞄哪儿,哪儿基本安全。

他不瞄哪儿,哪儿就该报警。

龚赞深吸一口气。

狍子耳朵轻轻一抖。

“我听见了。”

“那根最怕断的线,在哭。”

他松手。

箭飞出。

路线歪得惨绝人寰。

礼铁祝看得眼角一抽。

这箭要是上导航,导航都得沉默三秒,然后提示:您已偏离人生。

高荣冷笑。

“就凭你?”

可下一瞬。

那支偏到姥姥家的箭,竟绕过三十七根红线,擦过万家灯火边缘,撞在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线之上。

咔。

声音很轻。

像一根旧筷子折断。

可整个控欲大厅,轰然一震。

爱名千线缚的主轴断了。

商大灰当场瞪圆眼。

“这狍子偏得可用!”

黄三台冷哼。

“他这辈子全靠误差建功。”

龚赞还挂在半空,哭着喊:“你俩夸人能不能别像验残次品!”

沈狐破涕为笑。

就那么一下。

眼泪还在脸上。

笑也是真的。

礼铁祝看见这一幕,心里忽然特别酸。

有些靠近,不是牵手。

不是表白。

不是山盟海誓。

是一个人说:你别替我选。

另一个人哭着说:好。

人和人之间最难的,不是相爱。

是我明明怕你受伤,却还愿意把你还给你自己。

这玩意儿太难了。

难得像让商大灰吃饭只吃七分饱。

属于违反天性。

但如果做到了,那就是真靠近了。

不是占有。

是尊重。

商燕燕抓住机会,大针管狠狠扎入阵纹。

“方蓝!”

方蓝早已冲到裂缝前,蓝钥匙插入虚空。

“锁孔出现了。”

他一拧。

咔嚓!

万家灯火深处传来开锁声。

毛金甩出捆魔金绳,直接缠住断裂后的红线根部。

“这回不是捆人。”

“是捆住这句恶心人的‘为你好’!”

黄三台黄天画戟一挥,毒雾化成两条蛇,咬住红线。

“听好了,高荣。”

“毒舌今天不骂死人。”

“专骂醒人。”

他深吸一口气,剧毒音波轰然炸开。

“爱不是遥控器!”

“亲情不是圣旨!”

“保护不是保鲜膜!”

“你要是真怕别人走,就学着好好告别,别学绑架犯升级成情感导师!”

红线被骂得一阵乱颤。

礼铁祝差点没绷住。

好家伙。

黄三台这嘴。

平时像缺德。

关键时候像开光。

常青撑着青魔盾,把沈聊护得严严实实。

沈聊虚弱地笑了一下。

“祝子。”

礼铁祝回头。

沈聊看着他,眼神很疼,也很亮。

“别替我们赢。”

“带我们一起赢。”

这句话像一只手。

把礼铁祝胸口那道胜欲红痕按住了。

红痕还在烫。

可不再像催命。

像提醒。

提醒他别把“想救人”活成另一种控制。

他握紧胜利之剑和克制之刃。

火光升起。

冷光落下。

一热一冷。

像人心里最难平衡的两件事。

我想保护你。

但我也要尊重你。

我怕你死。

可我不能把你活成我的私人物品。

高荣彻底怒了。

他再也不温柔了。

脸上那层“我是为你好”的皮撕开后,底下全是赤裸裸的恐惧。

“你们都会后悔!”

“你们所谓选择,不过是幼稚!”

“等他们死了,等你们跪在尸体前哭的时候,你们就会想,如果当初听我的该多好!”

礼铁祝冲了上去。

双剑拖出火与霜的长线。

他眼睛红着。

“也许会后悔!”

“可后悔不是你替别人决定的许可证!”

高荣抬手,无数红线凝成巨大的牢笼。

“我给的是平安!”

礼铁祝一剑斩开第一层。

“你给的是没门没窗的平安!”

“那不叫家!”

“那叫仓库!”

高荣怒吼:“我给的是爱!”

克制之刃斩开第二层。

“爱要是不能拒绝,就不是爱!”

“是霸王条款!”

高荣双目赤红。

“我比他们更知道什么对他们好!”

胜利之剑烈火暴涨。

礼铁祝整个人冲进红线最深处。

“为你好——”

他声音炸开。

像一口东北大铁锅砸在控欲大厅正中央。

“也得问你好不好斩!”

双剑合一。

火光与冷光交缠。

这一剑没有华丽到离谱的名字解释。

也没有高深法术说明书。

它就像现实里一个终于鼓起勇气的人。

把父母塞来的志愿表推回去。

把恋人偷看的手机拿回来。

把朋友打着关心名义的安排拒绝掉。

把那句最难说出口的话,说出来。

谢谢你关心。

但这是我的人生。

我自己来。

剑光落下。

红线主轴彻底爆裂。

万家灯火像玻璃一样碎开。

那些温暖的幻象,一盏一盏熄灭。

可大厅没有变黑。

因为众人身上亮起了各自的光。

不整齐。

不统一。

有的像火。

有的像毒雾。

有的像镜面反光。

有的像钥匙边缘一点蓝。

还有龚赞那支偏箭留下的歪歪扭扭轨迹。

丑是丑了点。

但很活。

高荣被剑光轰飞,狠狠撞在控欲大厅的王座上。

王座裂开。

他捂着胸口,第一次狼狈得不像一个“完美保护者”。

像一个被戳穿的普通人。

普通到可怜。

普通到可恨。

红线断开。

沈狐和龚赞从半空坠落。

龚赞闭眼准备摔个狗啃泥。

结果一条打魔之鞭卷住他的腰,把他拽了过去。

他睁眼。

沈狐站在他面前。

眼眶还红着。

“还能站吗?”

龚赞愣住。

“能……能。”

沈狐松开鞭子。

“那就站稳。”

龚赞点头,刚要傻笑。

沈狐忽然伸手,轻轻扶了他一下。

就一下。

很短。

比雪落在掌心还轻。

可龚赞整个人当场红温。

脑子里像开了八百桌流水席。

礼铁祝看得嘴角抽搐。

完了。

这狍子CPU烧了。

龚赞结结巴巴:“沈狐妹妹,你你你……你扶我了?”

沈狐冷着脸。

“你摔死了,我还得给你收尸,麻烦。”

龚赞感动得眼泪汪汪。

“她关心我。”

黄三台面无表情。

“她嫌你麻烦。”

龚赞坚定点头。

“她嫌我麻烦,说明她把我算进生活成本了。”

黄三台沉默两秒。

“你这恋爱脑,已经不属于医学范畴了。”

众人本来还在喘。

听见这句,全笑了。

笑着笑着,又有人眼圈红了。

因为太不容易了。

这一路他们失去过人。

背过锅。

认过错。

被谣言骂过。

被权力压过。

被“为你好”勒过脖子。

可他们还在这里。

还能笑。

还能骂。

还能饿。

还能红着眼往前走。

这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礼铁祝拄着双剑,喘得像刚扛完三十袋大米。

他看向高荣。

高荣半跪在碎裂王座前,周身红线一根根断开。

但他还没消散。

他的眼神里还有疯狂。

还有不甘。

礼铁祝知道。

这疯批还没完。

但这一剑,已经斩进了他的根。

高荣最怕的东西出现了。

不是敌人的强大。

是他亲眼看见,有人明明可以被保护,却主动选择不被控制。

有人明明害怕失去,却还是选择尊重。

有人明明爱,却不占有。

这比杀他还疼。

商燕燕脱力地晃了一下。

沈聊急忙想过去,却被常青扶住。

“你别动。”

沈聊苦笑。

“我还真动不了。”

商燕燕回头,把净化之衣按在胸口,声音沙哑。

“聊姐。”

“谢谢你信我。”

沈聊眼眶一红。

“是你救了大家。”

商燕燕摇头。

“不是我一个人。”

她看向众人。

“是所有人都没把人生授权出去。”

黄北北抱着万毒金鳞镜,哭得鼻尖红红。

镜面闪了闪。

检测:当前团队成分。

恐惧仍在。

悲伤仍在。

创伤仍在。

但新增成分:信任、尊重、互相托底、以及一份非常顽固的饭点执念。

备注:人类和仙家真复杂。明明怕得要死,还要把自由还给彼此。明明嘴上嫌弃,还会伸手接住。建议继续观察,疑似这就是爱未变质时的样子。

商大灰吸了吸鼻子。

“镜子说得真好。”

黄三台冷哼。

“比你有文化。”

商大灰点头。

“那肯定,它不用吃饭,脑子省电。”

黄三台:“……”

礼铁祝看着他们,心里又酸又暖。

他忽然想起井星。

如果井星还在,估计会摇着星光扇,一本正经地说一大段道理。

什么“爱者,非拘也;护者,非囚也”。

然后黄三台会让他讲人话。

井星就会笑。

说人话就是——

爱一个人,别把他当手机壳。

天天套着,防摔是防摔了。

可人家也快没信号了。

礼铁祝想到这,眼眶一热。

他低头笑了一下。

“井星啊。”

“这回这个道理,我们好像又懂一点了。”

没有人回答。

可大厅裂缝里,有一丝很淡的星光闪了一下。

像有人在远处点头。

礼铁祝重新抬头。

高荣缓缓站起。

他的温柔彻底没了。

剩下的,是被恐惧撕开的狰狞。

控欲大厅也开始裂开。

但最深处,还有一团红得发黑的光。

像心脏。

还在跳。

高荣盯着他们,声音低哑。

“你们以为斩断几根线,就赢了?”

礼铁祝握紧剑。

“没以为。”

“我知道你还得发疯。”

高荣笑了。

笑得让人后背发凉。

“那就继续。”

“让我看看,你们能把选择说得多好听。”

“等代价真正落下来,你们还会不会这么硬气。”

礼铁祝没有退。

他身后,沈狐扶着龚赞站稳。

沈聊没有再硬撑说没事。

商燕燕披着净化之衣,虽然摇摇欲坠,眼神却清醒。

商大灰抡起斧子。

黄北北举起镜子。

黄三台扛起黄天画戟。

方蓝握住蓝钥匙。

常青撑开青魔盾。

毛金甩动捆魔金绳。

这一刻,他们没人完美。

但都站着。

礼铁祝忽然觉得,人活着真像一桌乱炖。

啥都有。

土豆会碎。

粉条会粘锅。

肉也不一定够分。

可一群人围着吃,热气往脸上一扑,就觉得还能过。

高荣要的是精致摆盘。

每个人都放在规定位置。

好看。

安静。

凉了也不准动。

礼铁祝不喜欢那玩意儿。

他就喜欢这锅乱炖。

烫嘴。

乱。

还香。

他抬起剑,指向高荣。

“来。”

“这回我不替他们选。”

“他们也不替我活。”

“咱们一起往前走。”

“摔了就扶。”

“哭了就擦。”

“饿了就让大灰先忍五分钟。”

商大灰大惊:“为啥是我忍?”

黄三台冷笑:“因为你不忍,锅都没机会热。”

众人又笑。

笑声撞在破碎大厅里。

一点也不整齐。

却比万家灯火里那些假团圆,好听一万倍。

高荣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红黑心光猛然跳动。

更深的控欲魔气,开始从裂缝里翻涌出来。

礼铁祝知道。

最后一下,马上到了。

可这一次,他心里不再只有害怕。

他怕。

当然怕。

怕同伴死。

怕再有人像井星一样,化成光,连一句“下次再见”都没有。

可他也明白了。

真正的保护,不是把所有人锁进安全屋。

而是在风最大的时候,互相确认一句——

你还要走吗?

如果对方说走。

那就一起走。

哪怕鞋里进水。

哪怕路上摔跤。

哪怕明天还会哭。

那也是活人的路。

礼铁祝双剑再次亮起。

火光照在他眼底。

冷光映着他发红的眼眶。

他看着高荣,声音不大。

却像把一颗钉子,钉进这座控欲地狱的棺材板里。

“高荣。”

“你所谓的爱,已经馊了。”

“今天我不砍爱。”

“我砍那个拿爱当借口,逼人下跪的手。”

控欲大厅轰然裂开。

红黑心光彻底暴露。

高荣仰头怒吼。

最后的对决,终于开始。


  (https://www.shubada.com/48177/11110041.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