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9章 贾赦开价
“什么?宝玉,你说的是真的?秦兄弟也想入朝为官?”
“薛大哥,当然是真的,秦兄弟虽然很不耐烦官场上的俗务与应酬,但秦世伯、秦家姐姐都期盼秦兄弟能做官,秦兄弟为人孝顺,不愿意违背家中的意愿。”
(原著,秦钟是不孝顺的。秦可卿出殡,秦钟跟着凤姐、宝玉送殡到水月庵(也就是馒头庵),就在丧事时间,在庵里和智能幽会(第十五回《秦鲸卿得趣馒头庵》)
秦钟从水月庵回家之后,就染病在家休养。智能私自逃出水月庵,跑到秦钟家里去找他,两人又乱搞,被秦钟父亲秦业撞见。
秦业大怒,把将智能赶出去,痛打秦钟一顿,自己也老病复发,三五日就过世了。)
听宝玉说自己孝顺,秦钟有些不好意思,道:“也不全为了家里,如今,薛大哥有了五品世袭武职,宝玉有了七品官职,只有我还是白身,我也怕两位兄长以后嫌弃小弟…………”
薛蟠大笑,伸手搂住秦钟的“香肩”,还揉了两下,道:“秦兄弟,你多想了,你与宝玉,是我的兄弟啊,怎么会嫌弃你?”
“走走走,咱们一起喝酒,明日去找环兄弟,让环兄弟帮秦兄弟安排当官的事。”
………………
薛蟠拉着宝玉和秦钟,去自己院子小花园的凉亭里吃酒。
酒过三巡,宝玉给秦钟使了一个眼色,秦钟才道:“咳……薛大哥,操作当官的事,还是先不找环哥儿了。”
薛蟠有些惊讶,道:“秦兄弟,环哥儿很好说话的,为何不找环哥儿?”
“薛大哥,我和你、宝玉的关系好,与环哥儿却只是点头之交,不好去麻烦他。”
薛蟠皱了皱眉,道:“秦兄弟,不去找环哥儿,你想如何办成此事?”
宝玉将手中酒杯放下,道:“薛大哥,我与秦兄弟想去找大老爷,大老爷能办此事。”
贾赦?
依靠贾家在朝中几代世交故友关系,别说一个八品小官,就算是五品、四品官职,也有机会的。
宝玉本来在这些事上不甚上心,但与秦钟关系极好,几年相处,几乎形影不离,愿意去求贾赦帮忙。
秦钟面皮白净,眉眼间总带着三分怯意,感激的望向宝玉。
秦钟父亲已致仕,家里不算太富裕,这些年寄居在东府客房,先是族学读书,后来进国子监,都是东府帮办的。
“薛大哥,大老爷那里路子广,明日,咱们一起去求一求。”
第二日,三人换了衣裳,也不带小厮,径往贾赦院里来。
贾赦正歪在榻上看画册,听说宝玉、薛蟠、秦钟来给自己请安。
无事不登三宝殿,三个混小子一起来,应该是有事相求。
贾赦笑了,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老夫要有进账了。
宝玉三人进来,贾赦眯着眼睛打量了一回,笑道:“宝玉,你们三个怎么想起到我这儿来了?”
宝玉也不绕弯子,拱了拱手道:“大老爷,小侄是有事来求您的,这是东府秦氏的兄弟秦钟,您是见过的,如今没个营生,想求大老爷帮着操作个八品官身,也好有个出路。”
贾赦听了,不置可否,只拿眼瞅秦钟。
秦钟低着头,脸涨得通红,攥着衣角不言语。
贾赦又看宝玉,宝玉忙陪笑道:“大老爷一向疼我们,这桩事若成了,秦兄弟一辈子感念大老爷的恩。”
贾赦拈着胡子,慢悠悠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方才叹道:“按说呢,八品官不算什么。只是如今朝廷的规矩不比从前,处处要打点。”
“你们也知道,我帮琏哥儿办个官身,前前后后跑了多少人情?如今,我也老了,再出面去办这种事,少不得欠人情,还得搭上些别的东西。”
薛蟠忙道:“大老爷,您老人家尽管说,办事该花多少是多少,晚辈们再不懂事,也不能让您老搭了人情,还往里面搭银子。”
贾赦放下茶盏,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又翻了个掌:“一千五百两。”
薛蟠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宝玉也怔住了,秦钟更是脸色煞白。
薛蟠心中暗骂:当年,东府的珍大哥,给蓉哥儿买五品官身,也才花了一千三百两。
如今只买个八品,大老爷却张口要一千五百两,他是真敢要。
(明朝与清朝早期,银子还是很值钱的,直到清朝后期,海外银矿的银子疯狂涌入中国,银子才开始贬值。)
薛蟠、秦钟是外人,肯定不好还价的,宝玉磕磕绊绊的道:“大老爷,一千五百两银子,会……不会……太多了,秦兄弟是国子监监生,读完书了,本就……本就能申请进六部当书吏。”
薛蟠也陪笑道:“大老爷,秦兄弟不是求五品官,只是想当个八品小官,有个差事干就可了,当年蓉哥儿做五品,也才…………。”
贾赦把脸一沉,却也不恼,只拿指节敲着炕桌:“蟠哥儿,你这话说的。秦钟能与蓉哥儿相比?蓉哥儿以前是东府承爵人。”
“五品有官家定的例价,八品就没有?你当朝廷吏部那些司官是吃素的?再说,那会儿是什么行情?如今是什么行情?上上下下哪一处不要使银子?你当这差事是好跑的?”
薛蟠、宝玉两人有些语塞,不是他们没理,是不敢太扫贾赦的面子。
见势不好,宝玉忙扯了扯薛蟠袖子,上前笑道:“大老爷别恼,薛大哥是个直性子,不会说话。只是这一千五百两,一时半会儿也凑不齐,容我们回去商量商量?”
见宝玉想走,这件事恐怕要黄了,贾赦缓了颜色,道:“宝玉,不用急,我这儿倒不图你们什么,既托到我头上,总要给他办得漂漂亮亮的,八品虽小,也是朝廷命官,行了,豁出这张老脸去求人,你们凑一千两银子吧。”
一千两银子?
三人面面相觑,三人在国子监,是知道行情的。
八品小官也分不同位置,以国子监监生的身份,实权重的八品小官,要七八百两银子,闲职的四五百两银子,都能拿下了。
非监生想捐官,要难得多,价钱也要高不少。
三人辞了出来,走到穿堂里,薛蟠便骂:八品的芝麻绿豆小官,也敢要一千五?真是……。
宝玉连忙堵住薛蟠的嘴,和秦钟一起拉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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